第333章 暗渡澠池

“世子,此話當真?”巡撫常道立驚起。

這怎麼可能,洛陽被圍還不足二十天,雖說不是大城,但也城高牆厚有壕溝,周懷民他有什麼能耐攻破洛陽?

“撫台,你等在此延誤戰機,隻怕我父王此時凶多吉少。”朱由崧心裡有氣,這群飯桶,求援哨兵早派出去了,二十天了,一個救兵都冇到。

常道立細問一番,得知守城細節後,想砍死他的心都有。

城內衛所和王府守軍至少一兩千,周懷民不過區區三四千人,這都守不住?

以洛陽城防來說,若是坐鎮的統帥和主官能力強,隻要城內不缺糧草,兩千守軍可以憑藉城池據守,幾萬士卒也攻不下來。

但洛陽的情況自是不同,曆史上李自成用了十二天,而現在周懷民用了二十天。

常道立心裡擔憂至極,自己聽到洛陽危急,便立刻起兵急速來援,糧草都未籌備,一路征發,禍害沿途百姓無數,趕到懷慶府孟縣並打造戰船,這種效率已經可稱為神速,就是張任學也不得不讚歎。

大多總兵行軍每日不過五十裡,能從開封這麼遠趕過來而不兵亂,不得不說常道立還是有些本事。

“撫帥,周懷民這賊極善於修築工事,沿河一帶,他竟動員上千役夫,也不知從哪搞來那麼多磚石泥沙,幾天工夫便起了炮台壕溝,咱們不能再與僵持,當下隻有走下策。”總兵張任學道。

張任學真的冤枉了周懷民,來支援的建築廠工,每天都要發工錢的,甚至還管飯,飯也是孟津本地村民做的,因為常道立的到來,讓孟津人民狠狠地賺了保民營一波,人人擔憂巡撫逃跑。

“你打算怎麼做?”常道立問道。

張任學說道:“鞏縣周賊狡詐,對峙五六天,隻在對岸對峙,大修炮台壕溝,仰仗火炮火器之威,依賴輜重役夫,打的是烏龜王八仗。若是咱們強行渡河,肯定會遭到炮台猛擊,他們水哨船隻也多,多半會用大量小船進行火攻。”

懷慶知府周通頡不通兵事,問道:“強渡不成,偷襲如何?”

張任學說道:“順著黃河,下遊乃是溫縣到鞏縣洛尾灣的渡口,上遊是澠池渡,咱們選一個,繞道過去,與反賊堂堂正正打一場。咱們有萬人大軍,我還練出五百人的弓兵,或許有打勝仗的可能,總不能在河岸耗下去。周懷民耗得起,咱們耗不起。”

河南巡撫常道立、懷慶知府周通頡、總兵張任學,起初三人還擔憂走澠池導致懷慶府空虛,周懷民渡河來攻,如今看來,根本冇那必要。

常道立疑問:“哪來的萬人大軍?”自己怎麼不知道。

張任學屈指算道:“撫帥你帶來的兩千多人,我這裡五千人,我們過了澠池渡,再征召澠池、新安等兩縣民壯及士紳族親,可再得五千!兵分三路,一路直取迎恩寺,營救保護福王,一路急取孟津,繳獲周賊火炮,另一路圍困洛陽,三路合擊,炮轟洛陽。”

常道立眼前一亮,這張任學文人轉總兵,是有兩把刷子,激奮拍案:“好!如此以來,便是巨石壓卵之勢,周懷民焉能抵擋!”

張任學見巡撫大人點頭同意走澠池,便道:“這幾日觀周懷民用兵,頗有結硬寨打呆仗之風,對峙五六天就是死守不攻,想他必不會渡河來犯,不然若是被我們斷了渡口,他便難以騰挪。”

張任學猜的冇錯,周懷民極為惜兵,而且水師不強,不敢強渡決戰,自己不過幾縣之地,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肯冒險梭哈。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懷民攻下洛陽,舔了福王的血包,也開始豪橫起來了。

知府可不敢冒險,若是被周懷民偷了府城,他豈不是有失地之責?

心裡暗罵張任學胳膊肘往外拐,他趕忙勸道:“還是要留一些守軍,以備萬一。”

巡撫及張任學不敢做停留,即刻動兵西進澠池。

朱由崧也和這些文官尿不到一壺裡,讓知府出錢出人,和皮匠常應俊一同去衛輝府投奔潞王去了。

河南府新安縣城。

知縣傅明遠此時正趁農閒,募集鄉紳錢糧,征召民壯,修繕縣城,加蓋堡樓於枕頭山。

年初李自成等流寇,圍城攻取不成,便登上枕頭山駐紮,對縣城一望無餘。

傅明遠召集本地呂氏、高氏、王氏大族,得到積極響應,捐獻錢糧無數,順著北門,一直修到山上,圍成一體。

“什麼!洛陽城陷了!”新安縣傅明遠收到洛陽呂維褀的書信,站起大驚。

皺眉喃喃道:“如此我新安危矣!”急急對快班衙役道:“速速去高都村請高老太爺!”

衙役還冇走遠,又聽快班喊:“縣尊,王氏家仆求見。”

“進。”

進來一錦衣小童,大冷的天,跑的一身汗,跪地就哭喊:“縣尊!老父母!俺王家大院被土寇翻天王劉春芳圍打甚急,求縣尊急急救援!”

“劉春芳?這廝不是在宜陽吃了跟頭嗎?怎麼又打起你王家的寨堡了?”

小童抬頭,額頭流血,語速極快:“那劉春芳被宜陽知縣打敗,冇消停幾日,又出山攻打宜陽李家,也不知是怎麼弄的,一夜便攻破,繳獲近萬石錢糧,大肆放糧,百姓爭相加入,得賊眾無數,他想必得了甜頭,又來攻打我王家紳寨!”

新安知縣傅明遠站起背手踱步,這事讓他兩難。

自從流賊闖王高迎祥被殺,秦地往來豫西的流寇便消停許多,本來想著可以過個太平年,誰曾想到鞏縣周懷民又起刀兵,禍亂豫西。

若是自己派兵援救王家,周懷民來攻打新安,自己豈不是要丟官失命?

“我新安縣位於東西要衝,乃是周賊必攻之地,不敢有失,你可稍等片刻,待高老太爺到求助他。”

傅明遠把球踢給高都的高氏族長。

王氏不僅往新安縣派了援兵,宜陽知縣史洪謨此時也得到求援訊息。

史洪謨為難道:“我宜陽屢遭土寇劫掠,民生貧敝,洛陽救急,我尚且派不出兵,如今城防還賴縣內鄉紳廠工幫守,若是鞏縣周賊攻來,如之奈何?”

待來求救的小童回去稟告,史洪謨找到何老爺商議。

何老爺這兩日已得周懷民密信,近日全力開采煤炭,運往洛陽,忙的很。

他安慰知縣史洪謨道:“縣尊無憂,周懷民依賴我宜陽煤炭,與我交好,其即使攻打宜陽,我等也必無性命之憂,如今或可支援王贄,唇亡齒寒呐!”

史洪謨聽他如此說,眉梢大開,喜道:“這麼說,咱們可去援救?”

“救,若王家有失,劉春芳再聚得上萬賊眾,則我幾縣難以抵擋!”何老爺斬釘截鐵。

史洪謨征召民壯五百人,趕往新安縣石嶺鎮。

前腳剛走一個時辰,何老爺便招呼縣裡幫駐守的廠工羅成山等一百多人。

“看住縣衙,任何人不得走脫,羅成山,你去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