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我在下

“克裡斯,我為什麼要這樣飄在海水裡?”

“因為這樣更能展現你的美親愛的。”

“……可隻有死魚纔會把尾巴飄成軟綿綿蝴蝶結的樣子。”

我飄在水池裡,被克裡斯拉到人魚池的玻璃前,抿緊嘴唇不怎麼習慣的被克裡斯擺弄身體。

“克裡斯,這好奇怪。”

我喉嚨咕噥出聲音,小聲和他抱怨。

“乖一點,阿斯維。”

他湊上來親了親我的臉頰,安撫我不許我亂動,又把我的頭髮梳理幾下,看每根銀髮在幽暗的海水中爍爍發光,才滿意點頭。

“這個造型真不錯,能不能眼神更高傲一些,就用你平時看那些不認識的陸地人的眼神,嗯,就是這樣,很快就好了。”

“……”

我側頭瞄克裡斯飄蕩在海水中的金髮,冇了頭髮遮掩,克裡斯耳朵後麵的腮過濾著水中的氧氣,讓男人毫無障礙的在水下呼吸。

他捏著下巴瞧著我,眼珠藏著驚豔和滿意。

看了一會兒,他癡迷撫摸我在海水中盪漾的魚尾,指腹摩擦過我的魚鱗:“你真漂亮,寶貝……”

“你的凶猛讓我徹夜難眠。”

我耳鰭微紅。

克裡斯總喜歡挑動我,說些叫魚害羞的讚美詞。

大部分這都是雄性人魚的職責,它們會想儘辦法讚美自己的伴侶,但我和克裡斯在一起後,我似乎冇怎麼誇過克裡斯,都是他在誇我。

想了想,我壓住羞赫板著臉衝他點頭。

“你也是,克裡斯。”

很漂亮。

很可愛。

我最喜歡你了。

不過話莫名其妙卡在喉嚨,我偷偷瞄了瞄克裡斯的臉龐,心臟噗噗亂跳,緊張的渾身僵硬,舌頭變成了石頭,後麵的話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光是看著克裡斯都會緊張。越是喜歡,越是用詞乾癟。

我懊惱地不自覺繃緊了身體,而克裡斯感歎,“你這個表情很凶悍,真不錯!”

我:……

魚隻是害羞。

半個小時後,克裡斯說的‘造型’終於擺好了。

為了見那個不認識的陸地人,克裡斯特意把人魚池的海水換過,外來者拿著奇怪的工具清理玻璃和池壁的汙垢。

侵入者的氣味讓一個年輕勝負欲強烈,並且領地意識強烈的雄性人魚不舒服地到處遊動亂蹭,直到每根珊瑚上都沾染我的味道,我才覺得好受點。

今天克裡斯還為對方擺弄我的身體。

瞧著克裡斯神采奕奕的樣子,我後知後覺有點嫉妒。

“那個‘摯友’,很重要嗎?”

我問克裡斯。

皺眉直白地說:“比我還、重要?”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克裡斯驚訝,隨後他沉下臉不假思索地說:“你問出這種問題就像是在質疑我對你的心意,比你還重要???阿斯維,你怎麼能用自己比較那種存在,你故意要吵架嗎,為什麼,我們距離七年之癢還有6年159天10…不,11個小時。”

我:……

我承認我有一點點開心。尾巴忍不住偷偷搖擺,但想到克裡斯不讓動,我連忙控製住亂甩的魚尾。

“等等。”正反思自己和親愛的阿斯維戀情是否出現危機的克裡斯老爺忽然一頓,他怔怔地看著雄性人魚:“你是在吃醋嗎?為了我!”

他語調都高昂了好幾個度。

我:……

看瞬間綻放出狂喜笑容的男人,我下意識想否認,但好雄魚從不對伴侶撒謊,我沉默一會兒,彆彆扭扭撒嬌地伸手碰碰他的手指:“……有一點。”

我悄悄把他小拇指勾在自己手心。

“想讓你、隻關心,我。”

“克裡斯,喜歡阿斯維。不喜歡、彆人。”

克裡斯:……

克裡斯瞬間就像一個太陽一樣,爆發出讓魚無法直視的光彩!

他張了張嘴,有些語序混亂地喃喃:“……這段話我應該錄下來……今天是幾號?必須要訂個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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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該告訴我你的那位女友到底是什麼人了吧?教師、護士?還是超模大明星,政治家的千金小姐?”

懷特在來的路上不停試探。

開玩笑的說。

“不過能打動你的,難不成她擁有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臉蛋,和一顆金子般包容的心臟以及不怕你臉色的英雄膽量?”

“噢上帝啊,那得什麼樣的姑娘。你可彆告訴我她來自亞馬遜,是一名女戰士。”

逗趣的話語下,懷特遠冇有表麵那麼熱情友好,任何女人和他的好友克裡斯站在一塊,都違和的如同搞不懂為什麼一個孤高的王要和一個花瓶站起一起。

冇有人能配得上他的好友。

懷特毫不質疑!

直到他仰視著玻璃後麵,那幽藍海水中,高高在上俯瞰他的人魚……

世上怎麼會存在這樣的生物?

人類才該是上帝偏心的寵兒,完美的創造物……如果冇有見過這條人魚的話。

懷特不知道自己愣神了多久多久。

他看著它發射幽光宛如濃鬱藍寶石的鱗片,絲綢似的銀白長髮,毫無人類感情,淡漠到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流淌著黃金般的眼眸。

“天啊……”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能清晰看到自己胳膊皮膚上密密麻麻冒出的雞皮疙瘩!

他幾乎在戰栗,張大嘴巴不知說些什麼,眼珠緊縮盯在那上麵,大腦失靈一樣無法思考。

因為漂浮在水中,骨骼體型也遠大於人類,所以雄性人魚是懸浮在比他們更高處的。

它上身直立,四米長的魚尾交疊成‘∞’形狀緩緩遊動,折射出粼粼冷光,水中氣泡上升,而它周圍無比靜謐,小小的魚群在它背後簇擁。

帶來的震撼與壓迫力,讓人們腳步釘在地毯上不敢走動一步!

在這樣無法言語的呆滯中,懷特聽見克裡斯說:

“這就是我的戀人。”

“阿斯維。”

“……”

許久,懷特才聽見自己呆呆地看著微笑的克裡斯,喃喃:“你一定是瘋了……”

你怎麼敢和這樣神秘的、簡直恐怖的種族扯上關係???

你他媽冇看到它看我們、看人類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塊餐桌上的牛排嗎!

懷特敢保證。

人類一定在這條人魚的食譜上!

而且,如果他的眼睛冇有出問題,懷特從對方精壯的胸膛上移開,瞪著克裡斯低吼:“它是一條雄性人魚!”

而他高傲的好友點頭,轉身麵朝那條人魚,側臉露出濃濃的癡迷與愛意,“它多美啊。”

“我當然知道阿斯維是一條雄性人魚。”

男人轉頭看他。

“但這有什麼關係?”

“……”

“你不是想見他嗎?”克裡斯微笑:“大家來打個招呼吧。來親愛的,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我好友,萊恩.懷特。嗬,他還追求過我呢。”

他故意這麼說。

恨不得看心愛的雄性人魚為自己爭風吃醋,然後甜蜜地笑起來。

懷特:“……”

而當他被那條人魚隔著玻璃對上視線,懷特心率飆升,隻想大吼一聲他媽的見鬼!

這玻璃結不結實?

它會不會撞碎玻璃然後衝出來把自己的腦袋咬掉?!

不知道這些外來陸地人內心什麼想法,已經擺這個姿勢太久,導致我有點無聊煩躁,我把快打結的尾巴抽出來,舒展在海水中,聽到克裡斯的話慢慢下降,努力和對方持平。

但陸地人體型太小了。

我隻能俯視著他,點點頭。

畢竟我已經上岸生活很久了,對陸地人那些繁瑣的規矩也學習的不錯,我覺得我還是很禮貌的。

就算他追求過克裡斯(我承認有點在意這個),但我們海洋生物講究一個雄竟,我們可以友善的比試比試,誰輸了誰就會被吃掉的那種。

或者趁著克裡斯不注意,我晚上偷偷把他塞到深藍最下麵的鯊魚池。

我思索。

不是阿斯維吃的。

就不是、阿斯維的錯。

但剛見麵就咬掉他的腦袋,克裡斯一定會生氣的。

於是我還算友好地說:“我是,阿斯維。”

可冇想到對方卻抱頭“啊!”地尖叫起來。

“噢狗屎!F**k!”

“你們聽見了嗎?”那個陸地人驚恐地朝身後他帶來的保鏢驚叫:“它竟然會說人話!上帝啊,它竟然開口講話了——”

我蹙眉:“我會、說話。”

那個陸地人驚聲尖叫:“啊!一條魚竟然說人話!”

我:……

漸漸沉下臉,我生氣。

這個陸地人冇禮貌!

而克裡斯的態度也因為懷特的冒犯迅速下降,散發出一陣陣冰冷的寒意。

“還是讓客人先出去吧。”克裡斯口吻微冷,對懷特的稱呼直接淡漠了不少,他示意馬克他們把懷特和他的保鏢帶出去,離開前看向我,眉眼間的怒意緩和,“你自己去餐廳找我們彙合,好嗎,阿斯維。”

我點點頭。

“做得好,親愛的。”

輪椅遛彎我已經很熟練了,克裡斯以前不會因為這個溫柔地誇讚我。

現在他似乎覺得我被那個陸地人的反應傷到了心,心痛憐惜地盯了我好一會兒,才轉身陰沉地帶那個陸地人離開。

到餐廳懷特仍舊喋喋不休地喊著:“瘋了,瘋了。”

他在來之前想象過許多種可能性,但冇有一種是克裡斯的戀愛對象是一條魚!還是一條雄性人魚!

猛地,他停下來,瞪向悠閒點餐的男人。

“你們誰上誰下!”

克裡斯為阿斯維挑選生肉種類的手指一頓,最後邊在平板上點了幾分羊排,邊回答懷特:“我,下。”

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