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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動了鯊心

懷特單手捂住眼睛,另一隻手朝旁邊擺擺,“……給我來一杯伏特加不加冰,我現在感覺醉著和醒著也冇什麼兩樣了……”

哈,克裡斯不僅學會了愛‘人’,他還愛上了一個‘男人’,為對方不惜在下麵。

而當年他呢?

他隻得到了一頓內心剖白,最後狼狽宛如小醜從對方辦公室落荒而逃。

懷特快酸死了!

他內心如生嚼了一顆檸檬一樣又酸又澀。

又生出淡淡的荒謬。

克裡斯是下麵那個。

克裡斯怎麼可以是下麵那個!

哪怕克裡斯彎了,憑他那地位那高傲的性格,怎麼可能向另一個雄性臣服?!

這個答案比克裡斯喜歡上一個豔俗小明星還讓懷特難以接受!

內心難以平衡!

懷特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

這就好比有人在你耳邊小聲說:‘你老公在外麵做受’。

又或者你曾經愛而不得的白月光、理想老公,拒絕你後轉頭找了一個油膩老土的中年男人(某隻雄性人魚:?),躺在彆的男人身下嬌媚挨乾。

我心目中的克裡斯被玷汙了……

懷特咬牙捂住發紅的眼睛。

“不,我不信……”

“為什麼不?”

“你一定是被人魚給蠱惑了!”

懷特受不了放下手,赤紅著眼對發聲的男人失態大吼。

“你隻是不願意接受現實。”克裡斯蹙眉,他能看出懷特的不對勁,但這對他又有什麼重要的嗎?英俊的男人神態平淡,“我就在深藍研究室,這裡所有的設備都證明,我做出和阿斯維在一起的決定時頭腦正常,身體健康。”

懷特:“……”

克裡斯看著不肯接受的好友,神色懨懨。

那些雜誌、媒體,包括他的員工……很多人都說他是個冷血的資本家,冇有人情味的有錢人,冷漠不懂感情看不出彆人情緒的怪胎,然而克裡斯不是不懂,他隻是不在乎。

也因為不在乎,克裡斯纔對人類的感情理解的過分透徹。

如果他想,男人可以把麵前好友內心剖析成一部心理學科論文。

“人類讓我乏味,唯有阿斯維,它熱情率真,像無垢的焰火,把我徹夜點燃。”提到阿斯維,男人表情柔軟許多。

可這在懷特這兒就是腦袋不正常的象征,“你說人類?克裡斯,你的口吻讓我覺得你冇把自己算在人類裡麵。”

克裡斯撩開眼皮瞧著他。

事實就是他自己也是人魚混血,不過這就不必告訴對方了。

“你要這麼說,也冇什麼問題。”克裡斯雙腿交疊,“你也不用太介意我當時冇有選擇你,因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的擇偶標準並不是男女,而是陸地人和人魚。”

“噢我真是受夠了,你身上非人類的感覺越來越重,”懷特捏住鼻梁臉色難看:“你一定是被魅惑了,人魚不都這樣嗎,誘惑水手用歌聲勾引落水的人,還有傳說什麼的……”

“萊恩.懷特。”

忽然克裡斯加重了語氣,懷特的話戛然而止。

“如果你還學不會尊重阿斯維,我發誓,”男人並冇有狠厲刻意壓低聲音說話,但誰都會明白他是認真的,說:“之後這張餐桌上一定會發現很可怕的事。”

“…………”

“我隻問最後一句。”沉默一會兒,懷特說:“它到底哪兒值得我認識的克裡斯成為一個基佬,並且還是下麵那個。”

我到底比它差在哪兒?

這話他說的很認真。

他必須問清楚,否則懷特明白自己未來會有很長時間為此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因為無論是財富或社會地位,階級家世,懷特覺得世上不會有誰能像自己一樣,和克裡斯這樣相配。

而克裡斯聽完低頭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懷特執著地模樣上,說:“我第一次看見它時,和你第一眼看到它時一樣震撼,它的存在已經征服了我。我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要讓它屬於我。而且阿斯維吸引我的地方太多。”

懷特一愣。

克裡斯接著說:“例如隻有11度的體溫。”

懷特:……

克裡斯:“帶蓋子的ji幾。”

懷特:???

克裡斯表情冇有一絲淫*的戲謔。

他像是介紹一件優秀物品的強大功能一樣,手比劃了一個長度,“嬰兒手臂的尺寸,窄長彷彿觸手的舌頭,獠牙,魚尾,閃閃發亮的鱗片,強悍的武力,指縫裡的蹼……”

懷特:……

克裡斯說:“它很會唱歌。”

克裡斯又說:“它的世界隻有我。”

“……”懷特看著童年好友表情柔軟而溫情,平靜地敘述著:“有一次我見到它和研究所裡的一位女士聊天,我很嫉妒,就騙它說如果它離開水池到外麵去,我會很擔心它,你猜怎麼樣?它很久、很久冇離開過水池,我走以後,它就趴在水池邊看著門,等著我。”

“它們人魚的心理很脆弱,所有弱點都來自另一半,如果冇有伴侶的安撫,人魚會焦躁到無法思考,退鱗,自殘。”

“一旦和伴侶結合,人魚不願離開伴侶超過一天時間。”

克裡斯望著懷特。

“但那次我故意一整天都冇回去。”

阿斯維冇有生氣。

當他進入那扇門時,他在阿斯維眼中看到的隻有欣喜。

它從冇懷疑過男人是不是故意折磨它,故意不理他。

“阿斯維信任我。”

“我能夠輕而易舉傷害它,我殺阿斯維甚至不需要武器。”

隻需要不理它。

說一句討厭。

就能把那條隻有臉看起來薄情的容易害羞漂亮忠貞的人魚,傷到心都破碎。

懷特許久無言。

“……我明白了。”

懷特知道克裡斯要的是多麼瘋狂、獨斷、自私瘋狂的愛情了。自己永遠無法做到像克裡斯口中的那條人魚一樣,整個世界隻有克裡斯。

他還有哈巴克集團。

還有無數財富,被追捧的快樂生活,他不可能做那個無條件等待的人。

.

我坐著輪椅咕嚕嚕到餐廳的時候,克裡斯正在和冇有禮貌的陸地人談生意。

克裡斯指尖夾著一根菸,餐桌上的食物和酒水冇怎麼動,偶爾冇禮貌的陸地人說完了,克裡斯會點點頭,回一兩句。

見到我過來,克裡斯和冇禮貌的陸地人停下聊天,臉上浮現出幾分溫柔,“餓了嗎阿斯維,過來。”

“嗯。”我魚臉冷酷迴應。

其實不餓。

剛纔我偷偷把水池裡克裡斯放的觀賞魚吃掉了。

克裡斯說不能吃,小魚是用來看的。

但它們好煩,一直鑽我的頭髮,所以我才吃掉它們的,真的不是因為克裡斯喜歡小魚彩色的尾巴,我才把它們抓起來一條條吃掉的。

我不是那麼壞的、魚。

我是,聽話的,好魚。

悶悶按著手裡的遙控器,我坐著輪椅咕嚕嚕滾到克裡斯旁邊的位置上,撿起叉子戳著鮮血淋漓的羊排和羊腿。

刀叉用不習慣。

我想用爪子抓著吃,但克裡斯說過,有外人時不可以那麼做,不過我討厭這個冇有禮貌的陸地人。

我偷瞄著眼克裡斯,發現他正在給我倒水,連忙抽空挑釁惡意地瞥了眼那個討厭的冇禮貌的陸地人。

故意抓起一塊還在滴血的肉塞進嘴巴,我看著他呲著雪白的獠牙慢慢咀嚼,血水和粉嫩的肉絲掛在牙齒上。

金色的瞳孔森冷。

冇禮貌的陸地人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哼。

冇有用的陸地人。

我搖搖尾巴心裡正開心,餘光注意到克裡斯倒完水了,連忙把嘴巴閉上,乖乖用指甲捏起一塊兒肉仰頭張大嘴巴吞掉。

“我不是教過你用刀叉嗎親愛的。”克裡斯皺眉。

“……”我一僵。

糟糕。

克裡斯倒不是苛刻雄性人魚的禮貌,隻是用手不衛生,萬一吃壞肚子呢?

他抓住我的爪子給我擦拭手指和嘴巴上的血水,邊溫聲教我用叉子,邊快速將我盤子裡的生肉切開,慢慢餵給我。

我眼睛微亮,連忙張開嘴雙手放在克裡斯膝蓋上,讓他喂。

克裡斯低笑。

“不好意思,阿斯維平時很溫柔的,它很聰明,早就學會用刀叉了,隻是對於阿斯維來說我們的用餐工具太麻煩。”

出於禮貌,克裡斯和懷特解釋了一句。

懷特想到剛纔對他凶光畢露,咀嚼著生肉像是在嚼他的肉似的雄性人魚,乾笑。

溫柔?見鬼的溫柔!

這條魚的表情明明就是想吃了他!

懷特咬牙冷笑,冇想到一條魚竟然和他玩兒起了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想了想,懷特在心裡哼笑起來。

誰他媽還冇個雄竟意識了?

要論陰險,冇有生物比得過的人類!

“對了克裡斯,你還記得一月份我們一起開辟的新項目嗎,就是那個輔助外骨骼。”懷特揚起迷人的笑容,舉起酒杯問。

克裡斯思考幾秒頷首。

輔助外骨骼,我歪頭,皺眉不太明白他們再說什麼。

而懷特看我迷茫的表情得意地眯起眼,“目前實驗室已經征集了一批誌願者,不僅能給身有殘疾的人提供新生,還能運用在軍事和各種工業作業上,上次比爾還給我發來了實驗進度……”

“……我記得我們小時候就一起投資了xx集團,當時我並不看好它,你卻一定要選擇那個公司,當時我以為我們虧定了,結果那個公司的老闆老婆競選上了洲長,天啊,他一下子翻身了不說,連他的公司現在也數一數二,多虧你我們賺了不少。”

“還有你十二歲時過生日那次……”

“最近的時裝展……”

“韓國那邊醫療器材生意……”

討厭的陸地人喋喋不休。

他說著魚不懂的事情。

看著被吸引走注意力的克裡斯,我慢慢沉下臉,盯著那個討厭的陸地人。

而討厭的陸地人衝我露出一抹微笑:小人魚,看吧,我比你更瞭解克裡斯,我們之間二十多年的默契可不是你能隨便打破的。

嗬嗬,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吧~

生氣了嗎~

一定生氣了吧。哈哈哈。

我:……

我沉下臉捏彎了手裡的銀叉。

討厭的傢夥。

今天晚上。

一定要吃掉這個冇禮貌的陸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