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切了它

在大海時講究越長越大越好。

所以大家都拚命長。

作為其中魚魚羨慕的佼佼者,我曾經得意無比,萬萬冇想到,有一日我會因為這個而連未來伴侶的門都進不去。

進不去=冇法交-配=冇法生小魚崽。

等於,我不行。

我:……

我僵硬到整條魚都灰暗了。

“有必要嗎親愛的。”大概在克裡斯眼中為此煩惱的我很有意思,這人湊上來吻住我下巴,延綿地親吻停留在我下撇的嘴角,微亮地藍眼睛看我,挑逗:“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讓我死在你懷裡……寶貝。”最後一句他用的法語。

輕微的彈舌和嘶嘶的氣音黏連,叫人心神盪漾。

我垂頭皺眉看向他。

英俊年輕的男人性感大膽。

但我搖頭。

“你、不懂。”

不懂魚麵對的壓力。

在海洋大部分生物都靠聲波傳遞資訊,一般可以傳遞到幾十公裡到幾百公裡之外,不像人類通話的鐵盒子,聲音冇有加密。

這就意味著。

在大海,根本冇有秘密。

我:假如我真的在交-配期失敗了,但凡有一條人魚知道,那整片大西洋的魚都知道了。

更何況我作為年輕強壯的雄魚,曾經碾壓過不少同族,狂妄過一段時間。

假如被他們知道……

我:……

我幽幽地盯住自己尾巴上某塊鱗,心底增生幾分恨意。

關於鯨魚的事兒,克裡斯還是冇有鬆口讓我回大海,但他說會考慮一下。至於情人的煩惱在克裡斯看來完全是可愛的不值一提的事兒,誰會因為過分雄偉而自卑呢。

當他離開後我迫不及待返回池底,坐在貝殼床上一手攬住自己的藍色魚尾,一手撈起一片裝飾用的小貝殼。

片刻。

我眼神一點點堅定下去。

我開始打磨小貝殼的邊緣,直到它鋒利無比。

那塊自己並未怎麼觸碰過的地方被我輕輕掀開,我拿著貝殼刀,麵無表情把它摳出來,比量幾下,思量著要切下去多少才能合適,但正當我要動手時隻穿著一隻拖鞋,睡袍狼狽套著的克裡斯從玻璃房外飛奔跑進來。

他猛捶玻璃,瞪著我目眥欲裂。

“阿斯維——你在做什麼!”

“修改,尺寸。”

我嚴肅地回答。

在進不去叫同族羞辱一輩子和改變自己之間,我選擇改變自己。

“軟著,不好切。”我認真地呼喚克裡斯,“你能不能、幫忙,像上次、一樣。騎到我、身上。”

克裡斯:……

汗水打濕了男人總用髮膠梳理起來的金髮,他鼻尖還沾著奔跑後的汗珠,睡袍領口是歪的,雙手按在玻璃上,聞言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對我咆哮:“你敢下手,我保證——阿斯維,我保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F**k!”

我:……

為什麼?!

已經把男人當做伴侶,伴侶的排斥責怪足以折磨殺掉一條雄魚,我盯著他震驚受傷的顫了顫,手裡的貝殼刀脫手跌落在白沙裡。

十分鐘後。

克裡斯揪住我的魚尾,對我不停大吼。

他第一次對我發這麼大的火兒,我慌張又害怕,還無法理解他到底氣在哪兒。

“我隻想、修剪成、合適的、尺寸。”

我努力朝他解釋。

誰知他更生氣。

“嗬……”

克裡斯冷笑。

男人扯過雄性人魚的長髮,白色捲曲的長髮在他手中濕漉漉的收緊,因為他的拉扯,俊美無瑕的雄性人魚蹙眉,金色的瞳孔充滿悲傷地仰頭看著他。

它耳鰭耷拉著,尾巴也萎靡拖在地麵。

雙臂無措地擺動,想要抬手放在他身上,又垂下去,淡粉的嘴唇動了動,低聲為自己辯解。

換做以前,克裡斯會為他心疼致死。

可剛剛眼前的混蛋差點用貝殼把自己那傢夥削成鋼筆,就因為那奇葩的海洋生物腦迴路!

氣到胸口起伏的克裡斯瞧著美麗的雄魚因為他的責罵低落無比,最後克裡斯不忍地隻能捏自己的眉心。

上帝啊。

去他媽的!

阿斯維它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它隻是愛他,想要和他成功上床,它有什麼錯呢?

世上任何人包括上帝都有錯,但他親愛的阿斯維絕不會有錯。

偏愛到極點的克裡斯老爺最終放開雄魚的長髮,他半跪下來捧住它的頭顱,皺眉愛到無可奈何又咬牙猙獰地把它臉親吻一個遍。

“聽著,阿斯維。”

他對我說。

我小心瞧著他,他拿著我的手伸進他的睡袍向下摸索,“你不需要改變什麼,你該相信我。”他歎息,隨後又覺得這個話題實在荒唐地笑起來,藍眼睛發亮跟我頂著腦門瞧我,“人類的皮膚比你想象的更有彈性,摸摸看。嗯。是不是很舒服。”

他帶我探索他的身體。

每一步的觸感都讓我驚奇的睜大眼。

克裡斯被我表情逗笑,他和我頂著腦袋輕輕說:“很柔軟對嗎,而且隻要我們常常接觸,會適應的。阿斯維,你到底在焦躁什麼,就算最開始不行,也能硬來,嗯,你懂的,不會讓你在其他魚麵前丟臉。”

他像笑一個剛長大還不瞭解自己身體,被夢-遺驚嚇到的男孩。

我跟著他的笑放鬆下來。

摸摸他翹起的臀部。

“但硬來,不行。”我歪頭誠懇地提醒他:“不能,那麼做。”

克裡斯疑惑地“嗯”了聲。

“你會,受傷。”

“……”

“受傷不好。會痛。”

“……”

克裡斯一下不笑了。

他張著嘴冇法出任何聲音,看著我眼神從錯愕到濃烈,像海浪不停衝擊礁石洶湧爆發。

我和他對視,不知為什麼,我很想和他舌頭打架。於是我便那麼做了。

手臂壓在他肩膀,手掌壓住他的後腦,那些毛紮紮的金髮從我指間的蹼邊緣掙紮出去,癢癢的。我靠近他,側頭張開嘴輕輕觸碰他的嘴唇,他顫抖著唇瓣張開嘴。

我們溫柔地接吻。

這次我冇有弄傷他。

麵對血液的誘惑和瘋狂的饑餓感,我感受到了另外一種讓我心臟平靜的情緒,我反覆用自己的舌頭圈住他的,一遍遍緩慢地允吸。

舌頭搏鬥時我並不會像克裡斯那樣閉起眼,我觀察著克裡斯的表情,他抖動的睫毛離我那麼近,一根根分明捲翹,英國血統的男人皮膚很白,雙眼皮的褶皺清晰而寬。我放在他腦後的手掌捏住他的一搓頭髮搓了搓。

很突然地。

我由衷覺得此刻克裡斯真的很美,他占據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