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中途截殺
江南幾位大鹽商與絲綢巨賈,發出聯名請柬,設宴款待朝廷欽差司禮監掌印太監趙無庸。
宴請的地點,定在了揚州城外、大運河畔,一座名為「望漕閣」的私家園林。
靖王蕭徹立於江畔高坡之上,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兩百王軍靜伏林中。
這批親衛王軍全部配備了精良火銃,更有一件名為「霹靂神火」的大殺器藏在暗處。
此物一旦觸發,三十二枚神火飛鴉可瞬息齊射,覆蓋大片地域,縱是先天高手也難逃一死。
這支王軍是靖王的護衛根本,輕易不得動用。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旦動用,則必盡滅敵口,不留活證。畢竟趙無庸是朝廷欽差,若動用王軍公然襲殺,蕭徹無論如何也無法向弘光帝交代。
此戰,隻能假手於江湖客。
而他,在幕後運籌帷幄。
「殿下,趙無庸的船已進入埋伏範圍,未見異常。」身後一名探子悄聲稟報。
雖然明麵上邀請趙無庸至望漕閣一聚,真正的殺局卻設在這段水路中央。
半途截殺!
「他帶了多少人?」蕭徹神色未動。
「錦衣衛八十人,東廠高手十名。」
蕭徹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任他多少高手,一把火,便夠了。」
此時,運河之上,一艘官船正緩緩駛來,船身華麗,桅杆高立。
埋伏於岸側蘆葦中的兩艘小舟,忽如離弦之箭,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劃出。
劃船者皆是江湖中名號響亮的人物:一是鐵掌劉震虎,另一是女道姑清塵子。
兩艘小船上滿載火油與硝石,隻待貼近官船,便會點火猛撞,將趙無庸一行困於河心烈火之中。
然而官船上的人似乎早有警覺。
不待小舟近身,數支火箭已破空而至,搶先命中船身。
「轟——!」
火油遇火即燃,兩艘小舟瞬間化作火球。
劉震虎與清塵子反應極快,在爆炸前一瞬縱身躍入河中。
而那艘官船已在河心穩穩停住,穩穩地避開了兩側熊熊燃燒的小船殘骸。
趙無庸負手立於船頭,目光如刀,冷聲喝道:「追!格殺勿論!」
令下,官船兩側的船舷迅速放下數艘輕快小舟,每舟載有五六名錦衣衛,槳櫓齊動,如離弦之箭般撲向跳水逃遁的劉震虎與清塵子。
高坡上,蕭徹眉頭驟然收緊,果斷揮手下令:「撤!」
一支響箭應聲尖嘯著躥入半空,砰然炸開一團醒目的綠色磷火。
劉震虎與清塵子趁亂已奮力遊至岸邊,濕淋淋地攀上河灘,頭也不回地向蘆葦深處竄去。
身後,錦衣衛的小舟也已抵岸,十餘名矯健的身影躍上灘頭,緊追不捨。
就在此刻,原本寂靜的運河兩岸,如鬼魅般驟然掠出數十道身影,迅速接應狼狽不堪的劉震虎與清塵子。
為首之人身形瘦削,麵目陰鷲,正是「鬼見愁」周嵩。
他獰笑一聲,與身後十餘名江湖客同時揚手。
一霎時間,一片黑壓壓的暗器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鐵蒺藜、透骨釘、飛蝗石挾帶著淩厲勁風,鋪天蓋地罩向追兵。
沖在最前的幾名錦衣衛猝不及防,頓時被射成刺蝟,慘呼著撲倒在地。
周嵩更不遲疑,低喝一聲:「帶人走!」
幾名手下架起虛脫的劉震虎與清塵子,便欲向密林深處遁去。
「想跑!?」
一道身著絳紫道袍的身影,已如驚鴻般自官船甲板上掠起,足尖在微波上連點,竟是踏水無痕,數個起落便已飄然上岸。
正是趙無庸親自出手!
他麵色冰寒,身法快得隻在空中留下淡淡殘影,雙掌連環拍出。隻聽「砰砰」兩聲悶響,兩名斷後的江湖客哼都未哼一聲,便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胸口凹陷,當場斃命。
恰在此時,一道青衫身影倏然而至,恰如流雲出岫,輕飄飄一掌迎上趙無庸追擊的掌力。
「嘭!」
氣勁交擊,悶雷般的響聲在河灘炸開。
趙無庸身形微微一晃,竟被震得退後半步。
來人內力竟然比他還強。
他霍然抬眼,隻見一名二十幾許的青年書生已然攔在身前,他手持一感寬厚鐵尺作為兵刃,正是陳默。
幾乎同時,一名灰衣老僧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趙無庸側後方,合十垂目,恰好封住了他的退路。
僧袍灰舊,神色慈悲,卻自有一派淵渟嶽峙的氣度,正是了凡大師。
陳默持尺而立,一臉淡笑。
了凡緩緩抬眼,雙眸澄明:「既然尊駕恃武登岸,欲造殺孽,老衲說不得,今日也要破戒出手,為這蒼生討一分清淨。」
趙無庸目光掃過這一僧一俗,神色凝重,周身袍袖無風自動。
陳默鐵尺斜指地麵,轉頭對正欲折返的周嵩等人說道:「周兄,你帶人先走。」
周嵩身形一頓,麵露不甘:「陳先生,那閹狗……既然上了岸!」
「走!」陳默語氣一沉:「先天之爭,非爾等可涉。留之無益,反成掣肘。」
周嵩咬了咬牙,他深知陳默與了凡修為深不可測,自己這班人確實插不上手,反會令二人分心。
當下不再猶豫,低喝一聲:「我們撤!」攙扶著劉震虎與清塵子,領著殘餘江湖客,迅速沒入身後密林之中。
趙無庸冷眼旁觀,並未阻攔。他全部心神已鎖定在眼前這一僧一俗身上。
河灘之上,三方氣機牽引,落葉凝滯,連風似乎都繞道而行。
陳默率先而動!
他手中那柄看似笨拙的鐵尺,倏然化作一道烏光,尺風未至,一股凝練如針的先天罡氣已破空襲至。
與此同時,側後方的了凡大師低誦一聲佛號,灰袍微震,一隻枯瘦手掌已無聲無息地按向趙無庸背心靈台,掌勢渾圓古樸,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趙無庸腹背受敵,卻臨危不亂。
他身形猛地一旋,絳紫道袍鼓盪如球,雙掌分擊,左掌如封似閉,蘊綿柔之力硬撼鐵尺鋒芒,右掌反手拂出,帶起一股陰寒刺骨的掌風,對了凡的掌力。
「砰!噗!」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趙無庸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陳默鐵尺被盪開,身形後退,了凡大師的掌力也被那陰寒之氣抵消,僧袍袖角竟凝結出一層淡淡白霜。
陳默沒有什麼招式,全靠一身恐怖內力,以勢壓人,有一股大巧若拙的意味。
了凡的佛門掌法剛猛沉穩,掌掌聲若雷霆,罡氣四溢,有若驚雷。
一時間,河灘之上,身影交錯,罡風四溢,沙石亂飛,尋常人根本無法近身。
就在這時,官船方向傳來數聲尖嘯,十餘名東廠番子已然施展輕功踏水而來,為首幾人手持精巧強弩,尚未落地,冰冷的弩箭已遙遙鎖定了凡與陳默!
「放箭!」尖利的嗓音響起。
弩弦震動,數點寒星疾射而至,直取二人要害!
雖傷不得先天高手根本,卻足以乾擾心神,打破平衡。
「大師,今日且饒他一次!」陳默鐵尺橫掃,盪開兩支弩箭,轉身就走。
「阿彌陀佛。」了凡大師雙掌合十,一股柔韌氣勁勃發,震飛近身箭矢,借力飄然後退。
兩人身法展開,如青菸灰影,幾個起落便已脫離戰圈,沒入密林。
趙無庸並未追擊,他抬手製止了欲追的東廠番子,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口一陣氣血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