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了凡大師

西湖之上……

靖王蕭徹與郡主蕭彤在煙波閣,畫舫之上宴請江湖豪客,燈火依舊。

萬籟俱寂,水波盈盈,夜霧正濃。

一道難以言喻的灰影,無聲地切開凝滯的霧氣,悠然滑行。

那是一位負手而立的灰袍老僧。

他的足下隻有一桿蘆葦,正是這輕飄飄的一桿蘆葦,激起了一層層蕩漾的水波。

不過幾個呼吸,那灰袍僧已至畫舫近前。

他足尖輕點,便已躍至畫舫甲板之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僧單掌豎於胸前:「阿彌陀佛。夜色打擾,貧僧了凡,特來一會。」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畫舫頂層每個人耳中,平和沖淡,恍如古剎鐘聲。

蕭徹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起身,拱手為禮:「一葦渡江,踏波無痕……原來是了凡大師法駕光臨!小王蕭徹,有失遠迎,萬望海涵。大師,快請上座!」

了凡大師微微一笑,他步履從容,似緩實快,轉眼間便已進入宴廳之內。

蕭徹將其奉至主座之側,與陳默一左一右,分坐兩旁,地位尊崇,不言而喻。

落座後,了凡目光自然而然地掠過席間眾人,落在了陳默身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觀此子不過弱冠,卻安排在靖王身側與自己平起平坐且泰然自若。

再觀周遭眾人,包括蕭徹本人,對其態度皆隱含敬意……這般年輕,便有如此地位,可見修為不低。

蕭徹適時開口,為眾人介紹:「諸位,這位便是了凡大師。半甲子前,大師便已名震武林,乃當世公認的得道高僧,修為深不可測。」

陳默聞言,拱手為禮:「晚輩陳默,見過了凡大師。」

鐵手劉震虎,鬼見愁周嵩,女道姑清塵子也紛紛見禮。

這些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了凡大師一一含笑回禮。

蕭徹見時機已至,起身舉杯,目光環視眾人,朗聲說道:「諸位,今夜高賢雲集,皆懷濟世之心。既有德高望重、慈悲為懷的了凡大師重履紅塵,又有陳先生這般不世出的英才,還有在座各位俠肝義膽的壯士。此乃天意,欲借我等之手,滌盪乾坤!」

他將手中酒杯微微傾向陳默與了凡大師的方向,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慷慨:「閹黨魁首趙無庸,禍亂朝綱,荼毒天下久矣!其惡罄竹難書,天人共憤。如今,大師悲願,高士在側,義士齊聚,正是為國除奸、為民請命的千載良機!」

蕭徹深吸一口氣,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重重置於案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默與了凡:

「陳先生!大師!蕭徹在此,敢問二位……可願與我等一道,攜手誅此國賊,還我大夏一個朗朗青天,為這天下蒼生,討一個真正的公道?!」

酒也喝了,飯也吃了,現在已經到了表態的環節。

陳默第一個站了起來,手捧著斟滿的烈酒,慷慨說道:「為國除奸,是武人本分。為民請命,更是大道所在。陳某不才,願追隨王爺和諸位江湖豪傑,共誅國賊!」

了凡大師低眉斂目,合十當胸:「阿彌陀佛。閹黨肆虐,苛政如虎,蒼生泣血。我佛慈悲,亦現金剛怒目之相。為拯天下萬民於倒懸,老衲願破此清淨之戒,盡此微末之身,滅殺此賊。」

席間豪傑,同樣起身,紛紛應和。

鐵手劉震虎抱拳沉聲:「這等快意恩仇、為國為民的大事,豈能少了我劉震虎!」

鬼見愁周嵩陰柔一笑:「那些不男不女的東西,周某也早就想去會一會。」

女道姑清塵子拂塵微揚,語氣清冷:「滌盪妖氛,正合我道門本心。」

「我等武藝雖然低微,也願誓死追隨!」

「文人誌士為國請命,已去哭廟,我等武人,唯有一腔熱血!」

「跟他們乾!」

……

蕭徹靜聽眾人誓言,以及熱血澎湃的呼喊,霍然舉杯:「好!諸君肝膽,可昭日月!今夜之盟,即為天下蒼生而立。願以此杯,共誓此誌:誅奸除惡,還世清明!」

除了了凡大師,眾人紛紛舉杯,暢飲為盟。

……

南京城。

翠娘敲響了趙無庸別院的後門。

一番交涉之後,

翠娘被帶進一間偏廳等候。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外頭傳來尖細的聲音:「什麼人也往千歲這裡帶?千歲會見她嗎?讓她滾!」

翠娘聽到這聲音,當即起身,施展出不俗的輕功衝出房間。

房間外是個五十多歲的太監,雖然不是趙無庸,但同樣也是身居高位的東廠廠公。

當翠娘落地之時,兩把鋒利的鋼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

「大膽刁婦!」

「找死!」

兩名護衛怒不可遏,將翠娘狠狠壓在地上。

「望漕閣!」翠娘大聲喊道。

「住手!」那廠公聽到這三個字頓時色變,他抬手製止了護衛,沉默片刻,問道:「姑娘從何處得知『望漕閣』?」

翠娘抬起頭,眼中並無懼色:「我要見趙無庸,趙公公。」

廠公臉色一沉,聲音陡然冷厲:「九千歲是何等人物,豈是你說見便見的?你沒有資格。」

翠娘緊緊抿住嘴唇,不再說話。

「廠公要不要對她動刑?」一名護衛提議道。

那廠公垂下細細的眼眸,仔細權衡,隨後語氣森然道:「好!既然你有這魄力敢見千歲,那咱家就幫你通傳一次,又何妨。」

說罷,他轉身拂袖而去,厚重的廳門再次合攏,將翠娘獨自留在了這處偏殿。

兩名護衛絲毫不敢擅離,死死守在門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第二日清晨,緊閉的廳門才終於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人。

他身形瘦削,麵容陰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滿頭烏髮中突兀而生的一撮銀白,異常醒目。

「你來找咱家,所為何事?」趙無庸出言問道。

翠娘抬眼看向他:「您就是趙無庸趙公公?」

「嗯。」趙無庸微微頷首。

翠娘壓低聲音:「若我沒有推斷錯,趙公公今日便該動身前往望漕閣了。」

趙無庸神色未變:「正是。」

「有埋伏。」翠娘低聲說道。

趙無庸像是聽見了極其可笑的事,竟低低笑了起來,隨後漫不經心道:「那倒太好了,總算不至於太無聊。」

翠娘正色道:「我奉我家公子之命,特來轉告此事,望公公能提前防備。」

趙無庸目光微動:「你家公子是何人?」

「公子會出現在此次伏擊您的人之中。」

趙無庸瞭然:「既然你冒險前來傳訊,若真遇上他,咱家自會留幾分情麵。」

翠娘卻搖頭:「我家公子無需公公手下留情。」她稍作停頓:「您難道不想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一幫土雞瓦狗,咱家沒興趣知道。」

翠娘躬身一禮:「話已帶到,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