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 阻攔,死戰!
“將軍!側翼!大批騎兵!”
楚軍斥候淒厲的示警聲剛剛響起,沉悶如滾雷般的馬蹄聲已從左側黑暗深處轟然逼近。
“結陣!長槍手向外!盾牌保護兩翼!”
薛懷德臨危不亂,勒馬高呼,指揮部隊迅速從行軍隊列轉為防禦陣型,以應對騎兵衝擊。
但敵人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從容佈陣的時間。
八千蒼狼騎在烏爾汗的指揮下,如同真正的狼群,並不立刻發起決死衝鋒。
而是分成數股,在外圍快速盤旋,不斷用箭雨襲擾,尋找陣型的薄弱點,試圖將這支楚軍徹底拖在原地,甚至分割開來。
薛懷德心中焦急萬分。
被這支騎兵纏住,彆說支援陛下,自身都可能難保。必須儘快擺脫!
就在這時,一員年輕驍將策馬衝到他身邊,聲音帶著焦急與決絕:
“父親!敵騎勢大,意在糾纏拖延!若被他們死死咬住,我軍危矣,更無法馳援陛下!”
來人正是薛懷德之子,驍將薛丁山。
他年方二十餘,卻已屢立戰功,手中一杆方天畫戟,頗有乃父之風,更添幾分年輕人的銳氣。
薛丁山用畫戟指向正不斷逼近襲擾的蒼狼騎,語速極快:
“請父親分我兩千兵馬,步騎各半!孩兒率部在此結陣固守,擋住這八千胡騎!”
“父親您速速率領主力八千,繞路疾行,趕赴長亭坡!絕不能在此被拖住!”
“胡鬨!”
薛懷德聞言,心頭劇震,厲聲喝道:“敵軍八千精銳騎兵,你兩千人馬如何抵擋?這是送死!”
他隻有這一個兒子,如何忍心讓他承擔如此絕境斷後之責?
“父親!”
薛丁山在馬上挺直身軀,火光下年輕的麵容滿是堅毅。
“陛下身處險境,社稷懸於一線!此刻豈能顧念私情?孩兒自幼受父親教誨,忠君報國,死何足惜!”
“我部據道而守,依仗弓弩長矛,未必不能拖延一時!”
“每多拖住一刻,父親與陛下彙合的機會便大一分!請父親以大局為重!”
薛懷德看著兒子那雙與自己年輕時一般無二、此刻卻燃燒著熾熱忠誠與無畏光芒的眼睛,喉頭哽咽,心中如同刀絞。
他何嘗不知兒子所言是眼下打破僵局、唯一可能實現救援目的的辦法?
但以兩千對八千,還是敵軍最擅長的騎兵,這分明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之局!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容不得他過多猶豫。
遠處,蒼狼騎的襲擾越來越密集,己方陣腳已開始不穩。
薛懷德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隻剩下鐵血將領的決絕與一絲深藏的痛苦。
他重重一拍薛丁山的肩甲,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好!我兒……保重!務必……拖延至為父與陛下彙合!”
“得令!”
薛丁山抱拳,臉上露出一絲快慰與釋然的笑容,彷彿接下的不是死亡任務,而是無上榮光。
薛懷德不再多言,猛地調轉馬頭,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般咆哮:
“前軍、中軍聽令!隨本將轉向東南,繞開正麵之敵,全速前進,目標長亭坡!”
“後軍交由薛丁山統領,就地阻敵!違令者,斬!”
命令下達,楚軍迅速變陣。
薛丁山率領兩千步騎,其中包含數百騎兵,迅速在道路中央及兩側有利地形展開,豎起盾牆,架起長矛,弓弩手就位,擺出了死守攔截的架勢。
而薛懷德,甚至不敢再多看兒子一眼。
他狠狠一夾馬腹,率領主力八千將士,如同離弦之箭,繞過正與蒼狼騎糾纏的區域,向著黑暗中的長亭坡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沉重,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身後,薛丁山望著父親遠去的煙塵,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手中方天畫戟,對著迎麵撲來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蒼狼騎,發出了震動夜空的戰吼:
“大楚的兒郎們!隨我——死戰不退!攔住他們!!!”
殘酷的斷後阻擊戰,在這片無名曠野上,瞬間爆發!
薛丁山率領的兩千楚軍,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釘死在曠野中的一顆頑石,硬生生擋住了八千蒼狼騎最初幾輪狂暴的衝鋒。
他們並非一味死守,而是充分利用了夜色的掩護和地形。
此處道路略顯狹窄,兩側是雨後泥濘的窪地與叢生的灌木,不利於騎兵大規模展開迂迴。
薛丁山將步卒結成緊密的圓陣,最外層是肩並肩的重盾手,盾牌深深插入濕軟的土地,其後如林的長矛斜刺而出,形成一片死亡的荊棘叢林。
弓弩手被保護在陣心與側後,聽令進行齊射,不求精準,但求覆蓋,壓製騎兵的衝擊勢頭。
他親自率領數百騎兵作為機動刀刃,遊弋在圓陣側翼。
每當有蒼狼騎試圖集結突破某一點時,便如毒蛇般迅猛撲出,以攻代守,打亂其部署。
這種刺蝟般的防禦結合靈活的反擊,讓習慣於野戰衝殺、憑藉速度和力量碾壓的蒼狼騎極不適應。
戰馬畏懼密集的長矛和盾牆,衝鋒的勢頭屢屢被遏製,不少騎兵在陣前被長矛刺穿,或是被陣中冷箭射落。
濕滑泥濘的地麵也減緩了騎兵的機動,一些衝得太猛的蒼狼騎甚至陷入了泥沼,成為弓弩手的活靶子。
一時間,八千鐵騎竟被這兩千步騎死死拖住,彷彿陷入了粘稠而危險的泥潭,難以迅速突破,更無法分兵追擊遠去的薛懷德主力。
指揮蒼狼騎的烏爾汗氣得暴跳如雷。他冇想到這支人數處於絕對劣勢的楚軍如此難啃。
眼見強攻硬衝代價太大且進展緩慢,他迅速改變戰術。
“散開!遊射!耗死他們!”烏爾汗揮舞著彎刀怒吼。
蒼狼騎不再進行密集衝鋒,而是如同真正的狼群般散開,憑藉馬速和人數優勢,在外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快速移動的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