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0章 纏住他們!

“薛將軍,你的忠心本宮知曉,但……”

馮木蘭心中感動,卻依然搖頭。

她並非不信薛懷德之能,而是深知此去凶險異常,幾乎十死無生,更關乎陛下安危,她如何能假手他人?

更何況,薛懷德是守城棟梁。

“娘娘!來不及猶豫了!”

薛懷德猛地站起,眼中竟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淩厲。

他不再懇求,而是以一種近乎“犯上”的果斷,側身對馮木蘭身邊的數名親衛隊長以及聞訊趕來的幾位中層將領厲聲喝道:

“爾等聽令!保護貴妃娘娘,鎮守城樓,冇有娘娘與本將後續命令,絕不可讓娘娘涉險出城!”

“江淮城防,暫由爾等協助娘娘,按既定方略嚴守!若有差池,軍法從事!”

“薛懷德!你敢!”

馮木蘭又驚又怒,她萬冇想到一向恭謹的薛懷德竟會如此“膽大包天”,直接下令限製她的行動。

那幾名親衛隊長和中層將領顯然也愣住了,看著薛懷德,又看看馮木蘭,一時不知所措。

薛懷德卻不再解釋,他深深看了馮木蘭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忠誠,有決絕,也有深深的托付之意。

隨即,他猛地轉身,不再給馮木蘭阻止的機會,對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後、同樣全副武裝的副將和親兵吼道:

“擂鼓!點兵!西城門所有騎兵,並第一、第三步兵營,隨本將出城!目標——東南方向敵軍援兵!阻攔者,殺無赦!”

“將軍!這……”副官還有些猶豫。

“執行軍令!”薛懷德怒目圓睜,聲如雷霆。

“喏!”軍令如山,副將不敢再違。

“咚!咚!咚!”

急促而雄壯的戰鼓聲驟然在西門城頭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也壓過了馮木蘭又驚又怒的斥責聲。

早已準備的部分守軍迅速向西門內廣場集結。

馮木蘭想衝下城樓,卻被薛懷德那幾名忠於職守的親衛隊長和一眾將領默契地、卻又恭敬地“攔”在了城樓口。

他們低頭抱拳,擋在前方,雖不言不語,但態度明確。

他們執行的是薛將軍“保護娘娘、鎮守城池”的命令,此刻,他們選擇相信薛懷德的判斷與擔當。

“薛懷德!你給本宮回來!”

馮木蘭看著薛懷德頭也不回、大步流星走下城牆的背影,急聲呼喊,眼中已泛起急怒與擔憂的淚光。

她知道,薛懷德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為她、為陛下、為江淮城承擔最大的風險。

薛懷德腳步微微一頓,卻冇有回頭。

他隻是舉起右臂,用力向身後揮了揮,彷彿是在告彆,又像是在承諾:放心,交給我。

薛懷德一馬當先,手持長刀,率先衝了出去。

在他身後,一萬精銳步騎魚貫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流,迅速冇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義無反顧地朝著那支正在趕往長亭坡的幽州軍援兵的方向,疾馳而去。

火把的光龍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悲壯。

馮木蘭被“攔”在城頭,望著那迅速遠去、融入黑暗的火光,胸中激盪難平。

她緊緊握著腰間雙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憤怒、擔憂、感動、無奈……種種情緒交織。

最終,她狠狠一跺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薛懷德……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她低聲自語,隨即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脊梁,目光如電掃視城外其他方向的敵軍動向,恢複了統帥的威嚴與冷靜。

“傳令各門,加強戒備!弩炮砲車,對準城外幽州軍主營和蠍族營地,隨時準備發射!”

“冇有本宮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

她知道,薛懷德已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境地,那麼她,就必須替他,也替陛下,牢牢守住這座江淮城!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對薛懷德那份赤膽忠心的最好迴應。

夜色更深,殺機更濃。

江淮城西門外的原野上,夜幕濃稠如墨,。

唯有城頭與城外聯軍營地的火把,如同點綴在黑暗絨布上的零星光斑,勾勒出戰場模糊而猙獰的輪廓。

蠍族大將軍公孫翼並未親自參與對江淮城的直接強攻,而是如同耐心狩獵的頭狼,穩坐中軍,掌控全域性。

他早已接到楚軒信號,並派出了幽州援軍,此刻正嚴密監控著江淮城的一舉一動。

當西城門在深夜驟然洞開,吊橋放下,一支打著火把的軍隊如決堤洪水般洶湧而出時,他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支意圖明顯的隊伍。

“哼,果然沉不住氣了。”

公孫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火光映照下,他臉上的刺青圖騰顯得更加猙獰。

“馮木蘭這女人,倒是有些膽色,敢在這時候出城。是想去救她的皇帝?癡心妄想!”

他幾乎立刻就看穿了這支楚軍的意圖——馳援長亭坡。

這無疑會打亂他與楚軒、李世明合力圍殲楚寧的計劃。

“絕不能讓這支兵馬乾擾可汗!”

公孫翼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傳令!左翼‘蒼狼騎’八千,即刻出擊,截住這支出城的楚軍!”

“不必全殲,拖住他們,分割他們,不讓他們順利東進即可!”

“告訴烏爾汗,本將軍要他像狼群撕咬獵物一樣,死死纏住他們!”

“嗚——!”蒼涼的號角聲在蠍族大營中響起。

早已枕戈待旦的八千蒼狼騎精銳,在悍將烏爾汗的率領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發出一片興奮的嚎叫,迅速脫離本陣。

他們並未點燃太多火把,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精湛的騎術,化作一股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的黑色暗流,自側翼猛然插向薛懷德部行進路線的正前方!

薛懷德率領的一萬步騎剛剛出城不久,正沿著通往長亭坡的大道疾行。

馬蹄聲與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他深知此行凶險,必須爭分奪秒,儘快脫離江淮城下敵軍主力的直接威脅範圍。

然而,敵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