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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韓烈撫掌讚道：“妙！王爺此策，實乃老成謀國！\n\n如此一來，此兩千餘青壯，非但不是負擔，反成為我開發新地、鞏固邊防之勞力與潛在兵源。\n\n以軍法約束，以土地為誘，以教化引導，假以時日，彼輩為求生存、為得土地、為家人團聚，必儘心竭力。\n\n既能消化降卒，又能實邊固防，一石二鳥！”\n\n王大山也點頭：“混編我寒淵士卒，加以嚴訓與教化，可防其串聯生事。三年觀察期，足以甄彆良莠。隻是……此事千頭萬緒，甄彆、編組、安置、教化、監督，皆需得力人手，且要謹防北燕細作混入其中煽動。”\n\n“此事，便交由你等全權負責。”\n\n蕭宸看向王大山、趙鐵、劉一刀、韓烈四人，“王大山總領，協調各方，尤其注意與夜梟配合，覈實降卒底細。\n\n趙鐵、劉一刀，負責軍中技術人才之甄彆吸收，及屯墾營之軍事訓練、武裝警戒。\n\n韓烈，你負責民政部分，屯墾點選址、土地劃分、農具種子發放、糧食收儲等，一應物資調配，由你統籌。\n\n各司其職，遇事協商，若有爭議，報我裁決。”\n\n“末將（卑職）遵命！”四人肅然領命。\n\n方針既定，龐大的整編機器開始高效運轉。\n\n定北關內外，臨時設立了數個甄彆營地。\n\n夜梟的探子們化身成冷漠的文書和審訊官，拿著初步的名錄，一個個提審降卒，覈對身份、所屬部隊、過往經曆，尤其是南下後的所作所為。\n\n降卒之間也被鼓勵互相揭發，以覈實口供。氣氛緊張而肅殺。\n\n很快，第一批人被篩選出來。\n\n大約三百餘人，被確認為犯有殺戮、姦淫、虐俘等重罪，其中百餘名情節特彆惡劣、證據確鑿的軍官、頭目及凶悍馬匪，被押到定北關前空曠之地，當眾宣判，明正典刑。\n\n血淋淋的人頭落地，震懾了所有降卒，也讓關內關外的寒淵軍民，胸中鬱結的悲憤之氣，稍稍得以平息。\n\n其餘兩百餘名從犯，則被烙上印記，戴上枷鎖，由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解，送往數百裡外新發現的鐵礦和石灰礦場，等待他們的，將是暗無天日的苦役生涯。\n\n緊接著，老弱病殘也被篩選出來。\n\n大約五百餘名年紀過大、過小或身體有恙的降卒，在領到一份微薄的路費和乾糧後，被“禮送”出定北關，驅往北燕方向。\n\n他們茫然、惶恐，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步履蹣跚地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n\n可以想見，當他們回到北燕，將如何描述寒淵軍的強大、武器的恐怖，以及那“詭異”的寬嚴相濟。\n\n之後，是人才的選拔。\n\n趙鐵和劉一刀在降卒中設下考場，考覈鐵匠技藝、相馬之術、戰場急救、野外追蹤等等。\n\n一批有真才實學的匠人、獸醫、老練斥候被挑選出來，大約百餘人。\n\n麵對寒淵軍官許諾的優厚待遇、家屬安置的可能，以及那些被處決和罰為苦役的同袍的“榜樣”，大多數人選擇了順從，甚至有些許慶幸。\n\n他們被單獨安置，給予較好待遇，並很快投入到寒淵軍相應的部門中，開始發揮作用。\n\n最後剩下的，便是大約兩千一百餘名青壯降卒。\n\n他們大多是無甚惡行、也無特殊技能的普通士兵，來自不同部隊、不同部族，此刻聚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命運的迷茫、不安，以及一絲對寒淵“不殺之恩”的複雜情緒。\n\n按照蕭宸的方略，他們被徹底打散，以十人為一“火”，百人為一“隊”，與從鎮北城、磐石堡等地調來的、經過初步審查的千餘名寒淵新兵或屯田兵混合編製，組成了二十個“屯墾營”。\n\n每個營約一百五十人，設營正一人（寒淵老兵擔任），教導一人（從軍中識文斷字、忠誠可靠的士官或文吏中選拔），副手若乾。\n\n在春寒料峭中，這二十個屯墾營，分批開拔，奔赴指定的屯墾點。\n\n有些前往原赫連部割讓的、靠近黑水河的豐茂草場，那裡的赫連部眾已按要求遷走；有些則前往定北關以南、因戰亂荒蕪的河穀地帶。\n\n他們的任務是：在寒淵軍官的帶領和監視下，修建簡易的堡寨、開挖水渠、開墾荒地，同時進行嚴格的軍事訓練。\n\n白天勞作，晚上則聚在篝火旁，聽教導用通俗的語言，講述寒淵的律法，對比北燕貴族如何欺壓部眾、慕容垂如何窮兵黷武導致慘敗，宣揚在寒淵，隻要肯出力，就能吃飽飯，種地能得田，立功能受賞，甚至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寒淵人”。\n\n最初，降卒們沉默、麻木、被動地接受著一切。\n\n但漸漸地，當看到寒淵軍官真的與他們同吃同住，當開墾出的土地被劃到他們未來的名下，當第一個因為訓練刻苦、勞作積極而得到額外肉食獎勵的降卒出現，當“教導”講述的“美好未來”似乎並非完全虛幻……一些人心底的堅冰，開始緩慢地融化。\n\n尤其是看到那些被吸收的技術兵，待遇確實優厚；想到那些被處決和罰為苦役的同袍的下場；再對比回到北燕可能麵臨的饑荒、歧視和再一次被送上戰場當炮灰的命運……求生的本能和對安穩生活的渴望，開始壓倒對故主、對部族那本就因戰敗而淡薄的忠誠。\n\n當然，並非所有人都甘心。\n\n暗中串聯、試圖逃跑甚至暴動的小動作，偶有發生。\n\n但在夜梟無孔不入的監視、屯墾營嚴密的組織管理和寒淵軍官果斷的鎮壓下，這些苗頭都被迅速撲滅。\n\n為首者被當眾嚴懲，從者被加重勞役。鐵腕與懷柔並用，大棒與胡蘿蔔齊下，秩序逐漸建立。\n\n當春耕的第一粒種子被播撒進新開墾的土地，當第一座簡陋但堅固的屯墾堡寨在邊境線上立起，當這些曾經的北燕降卒，開始習慣在寒淵軍官的口令下列隊操練，開始用生硬的漢話進行簡單的交流……蕭宸那“汰弱留強，分化消化”的策略，已經初見成效。\n\n近五千降卒，如同一塊頑鐵，經過烈火焚燒、重錘鍛打、冷水淬鍊，去除了雜質與渣滓，有的被拋棄，有的被重塑，有的被融入新的軀體。\n\n寒淵不僅冇有因消化俘虜而背上負擔，反而清除了隱患，吸收了人才，獲得了寶貴的勞動力和潛在的兵源，更在新得的邊境土地上，紮下了一顆顆帶甲執銳的“釘子”。\n\n戰爭的勝利，不僅僅在戰場上擊敗敵人，更在於戰後如何將勝利的果實，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n\n經此一役，寒淵的軍事實力、人口基礎、控製疆域，以及對北境的影響力，都悄然上了一個新的台階。\n\n那麵玄色王旗，不僅插在了定北關的城頭，更開始以一種更為深入、更具韌性的方式，紮根於這片廣袤而複雜的土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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