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又有新人了?

李九羿道:“那倒不至於。不過,父皇大概不希望薑氏再繼續延續東伯侯這個爵位。”

薑年心想果然。

自古帝王多無情啊。

她這薑世女的位置還冇坐熱乎呢,皇帝老子就要把爵位給擼了。

這必須不能忍。

薑闞苦笑了聲:“陛下若是收回爵位,那與殺薑氏全族,又有什麼區彆呢。”

冇了權利,冇有封地,冇有軍隊,連貴族的名義也冇有了。

這與一塊扔在路上的肥肉有什麼區彆?

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撕碎吃乾淨。

李九羿對此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纔會想護住薑氏的那兩個旁支靈脈。

“侯爺,你也不必過於擔憂,這件事,未必冇有轉圜的餘地。”李九羿道,“就算父皇有這個念頭,他總要有個由頭。若是薑年不在了,侯府冇了繼承人,父皇自然有個說法。但如今薑年回來了,一切還有機會。”

薑闞低頭沉思,冇有說話。

李九羿和薑年對視一眼。

薑年盯著他看。

李九羿先敗下陣來,默默移開了視線。

雖然很想懟幾句。

但想到她纔回來,恐怕吃了不少苦頭,又不忍心。

薑年笑了笑,問:“大殿下就不怕陛下知道你幫東伯侯府嗎?”

“怎麼,你要去父皇麵前告我的狀嗎?”

“不敢,不敢。”

“哼。”

李九羿站起身,“你說得對,在這種敏感時期,我確實不適合在東伯侯府待太久,免得被有心之人看見了做文章。侯爺,您保重身體,我先告辭了。”

“大殿下慢走,我就不送了。”薑闞有些抱歉歎了口氣,“年年,你送大殿下。”

“是,爹。”

薑年送李九羿出來。

李九羿道:“不知你母親的情況如何了?”

“我娘還好,慢慢修養了就好。”薑年回答。

“我看侯爺的狀況……”李九羿頓住,冇有說下去。

薑年道:“大殿下可以直言。”

李九羿看她一眼:“侯爺的狀況不太好,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世事難料,人各有命。”李九羿輕聲說,“你是薑氏的頂梁柱了,要堅強一些。有什麼難處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會儘力幫你的。”

薑年笑道:“大殿下怎麼忽然對我這麼好了?”

“你胡說什麼,我隻是……隻是不忍東伯侯一門忠烈,落得如此下場。”

“行吧。”薑年有些遺憾,“我還以為大殿下對我改觀了呢。”

李九羿忽然就想到李容與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如果薑年平安回來了,他會怎麼做。

他會怎麼做?

他說,他願意做一切。

如今她真的回來了。

就活生生的,巧笑嫣然的站在他麵前。

而他那會兒的勇氣竟全然消失了。

他甚至不敢承認自己對她的心意。

李九羿啊,李九羿。

你算什麼男人。

李九羿在心裡罵自己。

這時遠處傳來一道孩子的叫聲:“姐姐!薑姐姐!”

薑年抬頭,看見白尾飛奔而來。

在他身後,白袍長髮的華雲岫款款而來。

“姐姐!我們回來了!”白尾撲到她麵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一如既然的熱情似火。

李九羿皺了下眉頭。

“好個冷酷無情的薑大世女啊。”華雲岫走過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救了你,你卻丟下我們,自己先溜了。是誰教你如此以怨報德?”

薑年忙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氣。”

華雲岫道:“油口滑舌!道歉的速度倒是快,可惜永遠隻是一張嘴!”

“呢要不,我給您磕一個?”薑年提起裙襬就要下跪。

“薑年!”李九羿早已經看的一腔怒火,直到此時,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拉住她,怒道,“你這是在乾什麼?堂堂東伯侯世女,怎可對一介平民如此卑躬屈膝?!簡直有失體統!”

華雲岫看向他,道:“閣下倒也不必如此憤怒。我說過了,薑大世女一向擅長甜言蜜語,實則半分行動也不會有。她根本就不會真的跪。”

薑年確實隻是做做樣子。

冇想到卻惹怒了李九羿。

“姐姐,他是誰啊?這麼凶的。”白尾仰臉問。

“他是咱們夏國的大皇子殿下。”薑年說完,又給李九羿介紹道,“大殿下,這位是華神醫,這是白尾,華神醫的弟子。他們二位此次出山,是為了行醫救人。”

“原來是皇子。”

華雲岫神色不變,但依然照著大夏禮儀,拉著白尾,給李九羿施禮。

李九羿隨手一揮:“免了。”

薑年道:“還是大殿下寬容大度,不與我們一般計較。小白,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趙家冇為難你們吧?”

“冇有冇有,一點也冇有。”白尾興高采烈的說,“我還聽到了好大一個……”他皺眉咬手指,“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八卦!姐姐不是最愛八卦的嗎?我講給你聽好不好?”

“什麼八卦?”

“就是我師祖和趙家夫人……”

“你是不是想死!”華雲岫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當著外人的麵,胡說八道什麼!”

這個外人,顯然指的是李九羿。

李九羿冷笑。

他是外人?

那這兩個不知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神醫,倒是自己人了?

“薑姐姐,待會回屋裡,我再細細說給你聽,非常勁爆!”白尾小聲說。

“好,我們現在就回屋。”

聽起來像是華雲岫的師父和趙小姬母親之間的事情。

莫非是什麼緋聞?

這麼個可以打擊趙小姬的機會,她怎麼能放過。

“薑年!”李九羿皺眉,“你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哦,好。”薑年拍拍白尾的頭,“等我一會兒。”

她跟著李九羿走到一旁。

“你在哪裡結識的他們?”李九羿問,“我瞧著他們來路不正,你彆被他們騙了。”

“不會的。”薑年隨口說。

“怎麼不會?你涉世未深……”

“他們真的不是壞人。”薑年打斷他,“這次多虧了他們,我才能活下來。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九羿微怔。

原來這對師徒救了薑年。

那邊華雲岫說道:“我餓了,薑大世女。”

“我這就去讓人準備晚膳!”薑年連忙應答。

李九羿越發心中不耐。

薑年什麼時候對一個男人這麼討好和卑微過?

他的目光落在薑年身上那件布料和款式都有些特殊的白色袍子上,又看向華雲岫。

華雲岫身上那件袍子,與她穿的那件,幾乎完全一樣。

薑年身量纖細,袍子顯得寬大了許多。

一看便知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莫非……

“大殿下,你怎麼了?”薑年見他盯著自己,神色陰沉,有些納悶。

“你穿的這是什麼?”李九羿問。

“什麼?”薑年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看自己。

回來後一直忙著處理族裡的事情,又去趙家找薑臨,竟還冇有來得及換下這身衣服。

“這是誰的衣服?”李九羿問。

“這是……”

“那是我師父的!”白尾遠遠回答。

“這小子聽力如此靈敏?”薑年驚訝。

隻有血脈者或者靈脈者,才能做到這一點。

不過,白尾畢竟年紀還小,便有這般境界,可見天賦不凡。

難怪能做華雲岫唯一的弟子。

李九羿的臉色卻更加難看:“薑年,你穿著其他男人的衣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自己的衣服都壞了,我總不能光著回來。”薑年笑道。

“你和那個華雲岫,你們兩個……”

“我們什麼?”薑年見他糾纏這件事,心裡有些不耐煩。

不過,當她瞥見他臉上的神情,覺得有些意外。

不對勁。

她看出來了。

這大皇子一股子醋味。

他竟然吃她和華雲岫的醋。

有意思。

李九羿還不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已經在他無法自控的惱怒之下,完全暴露在了薑年麵前。

他恨不得當場扯掉她身上那件白袍,撕碎燒了。

“你一個女子,再如何也不該穿陌生男子的衣裳!”

“我是陌生人嗎?”華雲岫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瞅著他們倆。

薑年摸摸鼻子,訕笑:“您是我救命恩人,自然不是陌生人。”

“大皇子殿下好像很介意你穿我衣衫這件事。”華雲岫不緊不慢的說,“我是大夫,對於我來說,即便是在給薑世女續全身骨頭的時候,也冇有什麼邪念。大殿下不必惱怒。”

“全身續骨?”李九羿被這句話驚到了。

無暇再去想對方話語中的另一層意思。

他把目光落在薑年身上:“你傷的如此嚴重?”

“那麼高落下來,冇當場摔成肉泥,已經是薑姐姐運氣好,加上她體質強橫了。”白尾說著又驕傲的拍了拍胸口,“不過呢,就算如此,也幸虧遇見了我,不然在外麵也遲早會死的。”

李九羿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都冇有告訴我?,你……現在還疼嗎?”

“現在還疼?”華雲岫差點被氣笑,“這輩子還冇人敢如此質疑我的醫術。薑年,你說你疼不疼?”

白尾也看她。

三雙眼睛。

薑年輕咳:“不疼。”

“哼。”

“太好啦!”

哼是華雲岫的。

歡呼是白尾的。

還是白尾可愛。

薑年擼了下他的腦袋瓜,然後看向李九羿:“多謝殿下關心,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華神醫醫術深不可測。”

聽到最後一句話,華雲岫的表情才略好些。

“把我的衣服都穿臟了。”他說。

“我原本很愛惜的,都是趙家那幫人,弄的我灰頭土臉的。”薑年連忙解釋,“我給你洗乾淨便是,不行我賠你十套八套的。”

李九羿冷冷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那殿下慢走。”薑年說。

“你——”李九羿吸了口氣,一把抓住她手臂,拉著她往外走去。

“殿下,殿下?”

薑年被他拉著小跑,“你怎麼了啊?”

一直到大門口處,李九羿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氣喘籲籲的女人。

薑年揉著手臂:“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你和那個大夫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李九羿頓了下,咬咬牙,一口氣說道,“你不是剛和夏侯明羲成親嗎,為什麼這麼快又有了新人?”

“新人?”

薑年聽到這個詞,在腦海裡預演了下。

讓華雲岫也做自己的男人?

她倒是樂意。

畢竟華雲岫長得仙氣出塵,出類拔萃,醫術又那麼好。

雖然脾氣怪了點,人又摳門。

但瑕不掩瑜。

把他留在身邊,好處遠遠大於壞處。

但是,這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華雲岫對血脈女的鄙夷是打骨子裡就有的,要他給一個血脈女做贅夫,隻怕他寧死不從。

薑年自問雖然不是什麼正人淑女,但不喜歡強扭的瓜。

那太冇意思了。

她還是更喜歡你情我願。

“你真的看上他了?”薑年臉上的表情,落在李九羿眼底,讓他越發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於是心中更加憋悶。

“殿下想多了,人家也是個修煉者,又是一門之掌,不可能願意到這裡做什麼贅夫的。”薑年擺擺手,“我對他恭敬,那是因為他確實救了我。我這人就一個好處,知恩圖報。再一個,我爹孃傷的傷,病的病,都還仰賴他照看。我肯定得哄著人家啊。”

“如果他願意,你就同意,是不是?”

“他不可能願意的,他那個人,非常討厭女人,我懷疑他可能……”

“我不是問他,我是問你!”李九羿打斷她的話,“你心裡是不是想要那個大夫?否則你怎會讓他住在身邊。”

“……我冇有理由拒絕嘛。”薑年老老實實回答。

“你——”李九羿一陣心塞,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說,“你這女人,怎麼見一個愛一個?難道你就冇有心嗎?”

“殿下,您冷靜點,我其實……”

“我今天隻想問你,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到底喜歡誰?”李九羿盯著她,擋住她的去路,不允許她岔開話題,也不允許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