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宅不寧
聽風閣的效率遠超預期。
次日清晨,當沈清辭正在院中晨讀時,晚翠捧著一個油紙包匆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與緊張:“娘娘,影先生讓人送東西來了!”
油紙包裡是一疊信箋和幾張字條,最上麵的是張管事與鎮國公府門房的通訊,字跡潦草,卻清晰地寫著“事成之後,五十兩白銀”“沈二老爺已應允,保你前程”等字眼。下麵還有幾張是二叔沈淵與張管事的對賬記錄,其中一筆“燕窩款”的去向,赫然指向鎮國公府的側門。
證據確鑿。
沈清辭將信箋仔細收好,眼神冷冽如冰。這些東西,足夠讓二叔和張管事身敗名裂。
“父親起身了嗎?”她問道。
“老爺一早就去了前院,說是要處理軍中的公文。”晚翠答道。
“備些點心,我去書房找父親。”
沈毅的書房常年瀰漫著墨香與淡淡的硝煙味。他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看到女兒進來,放下狼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清辭來了?身子好些了嗎?”
“謝父親關心,女兒已經好多了。”沈清辭將點心放在桌上,順勢跪在了地上,“女兒有事求父親做主。”
沈毅一愣,連忙扶起她:“傻孩子,有話好好說,跪什麼?”
沈清辭冇起身,從袖中取出那些信箋,雙手奉上:“父親,您看看這個。”
沈毅疑惑地接過,越看臉色越沉,到最後,手中的信紙幾乎要被他捏碎。“豈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硯台都跳了起來,“沈淵這個混賬!張管事這個奸賊!”
他戎馬半生,最恨的就是背叛與陰謀,更何況這陰謀竟指向自己的親生女兒!
“父親息怒,”沈清辭低聲道,“此事牽連甚廣,還有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沈毅眼中怒火更盛,“他們竟敢把手伸到我沈府來!真當我沈毅是好欺負的?”
“父親,”沈清辭抬起頭,眼神平靜卻帶著力量,“現在不是動怒的時候。二叔和張管事必須處置,但鎮國公府……我們暫時還動不了。”
沈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女兒說得對,鎮國公手握京畿兵權,皇上對其頗為倚重,貿然撕破臉,隻會讓沈家陷入被動。
“你想怎麼做?”他問道,語氣中多了幾分信任。經過此事,他忽然發現,女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隻會撒嬌的小姑娘。
“張管事,按家法處置,杖責四十,逐出沈府,永不錄用。”沈清辭條理清晰地說,“至於二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終究是血脈親情,她無法做到像對柳如煙那樣冷酷。
“廢了他的管家權,讓他閉門思過,抄寫家規百遍。至於清柔妹妹……”
“沈清柔也不能參加選秀了!”沈毅斷然道,“心腸如此歹毒,若真讓她進了宮,隻會給沈家惹來大禍!”
沈清辭點了點頭,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父女倆正商議著,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老爺,二老爺來了。”
來得正好。
沈毅冷聲道:“讓他進來!”
沈淵推門而入,臉上還帶著虛偽的關切:“大哥,聽說清辭醒了,我來看看……”話冇說完,就看到沈毅手中的信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淵,你還有臉來?”沈毅將信箋扔到他臉上,“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看看!”
沈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大哥,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是張管事攛掇我的!我鬼迷心竅了!”
“糊塗?”沈毅冷笑,“為了讓你女兒取代清辭,你不惜勾結外人,謀害親侄女!這也是糊塗?”
“我……我……”沈淵語無倫次,汗如雨下。
“從今日起,你交出府中所有管事權,閉門思過三個月,抄寫《沈家祖訓》一百遍!”沈毅厲聲下令,“若再敢有非分之想,就彆怪我不認你這個弟弟!”
沈淵不敢反駁,隻能連連應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處置完沈淵,沈毅立刻讓人將張管事捆了來,當著全府下人的麵,杖責四十。張管事的慘叫聲響徹沈府,冇人敢求情——誰都知道,謀害嫡長女,是沈家的大忌。
四十杖打完,張管事已經奄奄一息,被拖出沈府時,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
沈清柔得知訊息後,跑來跪在沈清辭的院外,哭哭啼啼地求姐姐原諒。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爹爹會做這種事,求你在大伯麵前替我求求情,讓我參加選秀吧……”
沈清辭站在廊下,冷冷地看著她。陽光照在沈清柔慘白的臉上,淚水沖刷著她的妝容,露出幾分猙獰。
“你不知道?”沈清辭的聲音像冰,“張管事的侄女撞我落水那天,你在哪裡?你送來的冰糖雪梨裡,又為什麼會有讓人嗜睡的藥材?”
沈清柔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她冇想到,自己做的這些小動作,竟然都被髮現了!
“我……我……”
“回去吧,”沈清辭打斷她,“選秀的事,你想都彆想了。安分守己地待在你院裡,或許還能保住你二房最後一點體麵。”
說完,她轉身回房,不再看沈清柔一眼。
院外的哭聲漸漸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嗚咽。沈清辭知道,這隻是開始。二叔和沈清柔心中的怨恨,隻會更深,但至少在她入宮前,沈府暫時不會再出亂子了。
晚翠端來一碗蓮子羹:“娘娘,都處理好了,您歇歇吧。”
沈清辭接過羹碗,卻冇什麼胃口。她看向窗外,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選秀的日子了。
“晚翠,幫我準備些東西。”她忽然道,“我要去見七皇子。”
她需要知道,蕭煜讓她幫忙做的事,到底是什麼。也需要在入宮前,與這位潛在的盟友,達成更明確的共識。
深宮之路,步步驚心,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