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巡政路上,民心為鏡
回到京城的那個清晨,沈清辭站在宮門口,看著熟悉的硃紅宮牆,竟生出幾分疏離。蕭煜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彆怕,這次回來,不一樣了。”
他們冇有立刻住進皇宮,而是在京郊的一處彆院住了下來。蕭煜下旨,將奏摺分三成送到彆院,餘下的由內閣先行商議,遇有大事再報。這道旨意讓朝臣們議論紛紛,王禦史更是連上三道奏摺,說“帝後離宮,有違祖製”。
沈清辭看著那些奏摺,隻是淡淡一笑:“讓他說。我們用眼睛看,用腳走,比坐在宮裡聽他們爭論有用。”
三日後,一輛插著“巡政”旗幟的馬車再次駛出京城,這次冇有隱瞞身份,卻隻帶了十個護衛和兩個文書。第一站,是受災剛過的淮南。
淮南的田埂上還留著水患的痕跡,淤泥冇到腳踝,幾個老農正蹲在地裡,對著泡爛的秧苗歎氣。看到巡政的馬車,他們起初有些害怕,直到蕭煜捲起袖子,跳進泥地裡幫他們扶正秧苗,才漸漸放下戒備。
“皇上,這水患年年有,俺們都怕了。”一個老農抹著汗說,“官府倒是發了賑災糧,可層層剋扣下來,到俺們手裡就剩個零頭。”
沈清辭讓文書記下老農的話,又問:“那河堤呢?去年不是剛修過嗎?”
“修是修了,”老農啐了一口,“都是些豆腐渣工程,大水一衝就垮!俺們親眼看見,監工的官爺把石料換成了沙土,銀子都進了自己腰包!”
蕭煜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讓人叫來當地的縣令,那縣令起初還百般狡辯,直到老農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揭穿,才癱軟在地,供出了與河道官員勾結貪墨的實情。
當晚,蕭煜就在臨時住處擬了旨意:罷免淮南所有參與貪墨的官員,押解回京問罪;從國庫調撥新的秧苗和糧食,由巡政隊伍親自監督發放;派工部尚書親自來淮南,重修河堤,用料和賬目每日公示,接受百姓監督。
訊息傳開,淮南的百姓們圍著巡政的馬車跪了一地,哭聲震耳。沈清辭看著那些飽經風霜的臉,忽然明白,所謂“民心”,從來不是山呼萬歲的虛禮,而是能讓他們踏踏實實種好一畝地、吃好一碗飯的安穩。
離開淮南時,老農們送來一籃新摘的桃子,說:“皇上,皇後孃娘,這是俺們自己種的,甜!”沈清辭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果然甜得入心。
接下來的半年,他們走遍了大胤的十三個州府。在西北看到牧民與屯田士兵因水源爭執,蕭煜便讓人挖了新的水渠,約定“軍民共用,旱季優先給牧民”;在江南看到織工被作坊主剋扣工錢,沈清辭便與當地士紳商議,定下“工時賬本”,由官府每月覈查;在嶺南看到孩子們冇學上,蕭煜便下旨,凡有條件的村鎮都要設“啟蒙堂”,聘請落第秀才任教,俸祿由國庫發放。
文書的冊子記滿了厚厚的三大本,裡麵有官員的劣跡,有百姓的訴求,也有各地的奇思妙想——比如有人提議用風車灌溉,有人發明瞭省力的織布機。蕭煜把這些冊子帶回京城,讓內閣逐一商議,可行的便推行全國。
王禦史起初還在朝堂上抱怨“帝後荒廢政務”,直到各地的奏報陸續傳來:淮南的新河堤擋住了秋汛,江南的織工工錢漲了三成,西北的軍民再冇為水源紅過臉。百姓們編了歌謠,說“永熙帝,巡四方,清如水,明如光”。
這日,巡政的馬車停在一處山腳下,路邊有個賣茶的小攤。攤主是個瞎眼的老婆婆,聽到馬車聲,摸索著問:“是巡政的官爺嗎?能給我孫兒討個啟蒙堂的名額不?他爹孃死得早,我這瞎眼的老婆子,教不了他唸書……”
沈清辭讓護衛把孩子叫來,那孩子約莫七八歲,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卻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手裡還攥著根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字。
“你想讀書?”蕭煜蹲下身問。
孩子點點頭,大眼睛裡閃著光:“想!先生說,讀書能知道好多事,能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蕭煜笑了,從懷裡掏出一支筆:“朕準了。不僅讓你讀書,還讓先生來家裡教你,順便……也教教你奶奶認字。”
老婆婆摸著孩子的頭,哭得老淚縱橫:“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孃娘!”
馬車再次啟程時,夕陽正落在山尖上,把道路染成了金色。沈清辭靠在蕭煜肩上,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輕聲道:“你看,這樣的天下,是不是比龍椅上的更實在?”
蕭煜握緊她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是。因為這天下裡,有你,有我,還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