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壽宴驚宴,舊賬新算
李丞相的壽宴辦得極儘奢華。相府門前車水馬龍,京中大小官員幾乎都來捧場,連幾位久不出麵的宗室親王也親自登門,一時間冠蓋雲集,風光無兩。
沈清辭並未親自到場,隻讓晚翠送去一份賀禮——一個半舊的木箱,說是“沈老將軍當年留在北疆的舊物,聽聞李丞相喜好收藏,特來相贈”。
李丞相收到木箱時,正陪著親王們在正廳飲酒。他掂量著箱子的重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當著眾人的麵打開,裡麵卻不是什麼珍玩,而是一疊泛黃的賬冊,最上麵壓著半截生鏽的槍頭。
“這是……”李丞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賬冊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詳細記錄著十年前北疆戰事時,他如何與軍需官勾結,私吞軍糧、倒賣軍械,甚至將劣質甲冑發給士兵,導致沈老將軍所部在雪夜遇襲時損失慘重。最末一頁,還粘著一張血書,是當年負責押運糧草的士兵留下的,上麵寫著“李賊不死,天理難容”。
正廳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丞相身上。那位曾在軍中任職的宗室親王拿起賬冊,越看越怒,猛地將賬冊摔在地上:“李嵩!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吞軍糧,害死我大胤將士!”
李丞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冤枉!這是誣陷!是沈清辭那個毒婦陷害我!”
“是不是誣陷,一查便知。”親王冷笑一聲,“來人,把這些賬冊呈給皇上!再把李嵩拿下,等候發落!”
相府的壽宴瞬間變成了刑場,賓客們嚇得四散奔逃,隻留下一地狼藉的杯盤和李丞相絕望的哭喊。
訊息傳到宮中時,沈清辭正在永壽宮看著張老將軍帶來的北疆地圖。影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娘娘,成了。李丞相已被拿下,皇上震怒,下令徹查十年前的軍糧案。”
“意料之中。”沈清辭指著地圖上的雁門關,“李嵩隻是開始,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張叔,當年負責給李嵩傳遞訊息的軍需官,現在在哪?”
張猛湊近地圖,指著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在這兒,陽穀縣,他卸任後就回了老家,開了家糧鋪,日子過得逍遙得很。”
“去把他請回來。”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讓他說說,當年是誰指使他做這些的。”
張猛領命而去,蕭煜恰好從外麵進來,身上還帶著酒氣:“聽說李丞相的壽宴很熱鬨?”
“比不上殿下當年在雁門關的慶功宴。”沈清辭抬眸看他,“殿下今日去哪了?”
“去見了幾個老弟兄。”蕭煜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沙狼部落的位置,“他們說,沙狼最近動作頻繁,似乎在等什麼人。”
沈清辭心中一沉:“你是說……蕭承在天牢裡還能聯絡沙狼?”
“極有可能。”蕭煜道,“天牢的看守中有他的舊部,想傳遞訊息並不難。我懷疑,他是想趁皇上病重,勾結沙狼在邊境鬨事,趁機劫獄。”
“那我們得做好準備。”沈清辭道,“讓張老將軍的人盯緊天牢,另外,派人去北疆通報父親,讓他加強戒備,防止沙狼突襲。”
蕭煜點頭:“我已經安排好了。對了,皇上讓人來傳旨,說想見你。”
沈清辭愣了一下:“皇上找我何事?”
“不清楚。”蕭煜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不過皇上的身體……怕是不太好,你去的時候小心些。”
來到皇上的寢宮,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蕭徹躺在龍床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見到沈清辭進來,勉強抬了抬手:“清辭……你來了。”
“臣妾參見皇上。”
“免禮。”蕭徹示意李德全扶他坐起來,“李嵩的事……是你做的吧?”
沈清辭冇有隱瞞:“是。那些賬冊,是先父留下的,臣妾隻是物歸原主。”
蕭徹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恨朕嗎?當年……朕冇能護住你父親。”
沈清辭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皇上有皇上的難處。臣妾隻希望,能還先父一個清白,還那些死去的將士一個公道。”
蕭徹歎了口氣:“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倔脾氣。”他從枕下取出一枚玉璽,遞給沈清辭,“這個,你拿著。若朕有不測,憑此玉璽,可調動京中禁軍。”
沈清辭驚訝地看著他:“皇上……”
“朕知道你和煜兒的心思。”蕭徹虛弱地笑了笑,“你們不是為了皇位,是為了這天下蒼生。朕放心……”
話未說完,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手帕。李德全連忙上前伺候,蕭徹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朕想和清辭單獨說說話。”
李德全退下後,蕭徹握住沈清辭的手,眼神變得渾濁:“清辭……朕對不起你母親……當年若不是朕……”
他的話斷斷續續,沈清辭卻聽明白了。原來,她的母親曾是蕭徹的青梅竹馬,隻因家族反對,才嫁給了父親。這些年,蕭徹對沈家的照拂,或許不僅僅是因為父親的功勞。
“都過去了。”沈清辭輕聲道。
蕭徹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清辭握著那枚冰涼的玉璽,站在床邊,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從接過玉璽的那一刻起,她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