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子的棋子

太子蕭景的動作比沈清辭預想中更快。

影傳回的訊息顯示,他不僅頻繁與鎮國公之子密會,還藉著“研習兵法”的名義,接觸了三位手握京畿兵權的將領。更讓沈清辭心驚的是,其中一位將領的副將,正是當年參與構陷沈家的舊人。

“太子這是想複刻淑妃的路數,用舊人牽製新人。”沈清辭指尖敲擊著桌案,目光落在窗外——永壽宮的海棠開得正盛,花瓣隨風落在石階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娘娘,蘇更衣那邊……”晚翠欲言又止。

沈清辭抬頭:“她怎麼了?”

“方纔靜心苑的小太監說,太子派人給蘇更衣送了一盒點心,還附了張字條,說是……想請她幫忙‘照看’一下永壽宮的動靜。”

沈清辭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茶水濺出幾滴在袖口。她早該想到,蘇婉兒性情純良,又與自己親近,最容易成為太子拉攏或脅迫的對象。

“備車,去靜心苑。”

趕到靜心苑時,蘇婉兒正坐在桌前,對著那盒精緻的芙蓉糕垂淚。見沈清辭進來,她慌忙將糕點往身後藏,卻不小心碰倒了茶盞,碎裂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刺耳。

“姐姐……”蘇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派人來說,若是我不聽他的,就……就把我母親接到宮裡來‘享福’……”

她的母親是父親的外室,一直住在京郊的小院,這是蘇婉兒最大的軟肋。沈清辭心中一沉,太子果然夠狠,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彆怕。”沈清辭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你母親的住處,我讓人去接了,暫時安置在沈家的彆院,冇人能動她。”

蘇婉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沈清辭取出一支銀簪,正是當年從靜心苑撿到的那支,“太子讓你做什麼,你照做便是。隻是他讓你傳的話,需先告訴我。”

蘇婉兒愣住:“姐姐是說……假意答應他?”

“嗯。”沈清辭將銀簪塞到她手中,“這簪子你收好,若遇到危險,就拔下簪頭,裡麵有影先生的聯絡方式。”

離開靜心苑時,晚翠憂心道:“娘娘就這麼信得過蘇更衣?萬一她……”

“她不會。”沈清辭語氣篤定,“蘇婉兒看似柔弱,卻比誰都懂得感恩。太子用她母親要挾,隻會讓她更恨。”她頓了頓,“倒是我們,得給太子演場戲了。”

三日後,蘇婉兒“按照太子的吩咐”,傳來訊息:沈清辭近日與七皇子府的人往來頻繁,似乎在密謀什麼。太子果然上鉤,當晚便讓人潛入永壽宮,想搜出“密謀的證據”。

然而,他派來的人剛翻進院牆,就被影安排的暗衛逮了個正著。沈清辭看著被捆在地上的太監,冷笑一聲:“去告訴太子,想抓我的把柄,還嫩了點。”

太監被拖下去時,影進來稟報:“娘娘,查到了。太子與鎮國公之子約定,三日後在京郊的破廟見麵,商議‘大事’。”

“大事?”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看來他們是要動手了。備份厚禮,我要去見皇後。”

坤寧宮的夜總是格外安靜。皇後聽完沈清辭的稟報,手中的佛珠停了停:“你想讓本宮怎麼做?”

“太子謀逆,非同小可,需得皇上親自定奪。”沈清辭遞上暗衛畫下的太子與鎮國公之子密會的畫像,“隻是此事牽涉甚廣,若冇有娘娘相助,恐怕難以麵呈皇上。”

皇後看著畫像,沉默了許久,終於道:“明日早朝後,本宮會求見皇上。隻是……”她抬眸看向沈清辭,“你要想清楚,扳倒太子,受益最大的是誰。”

沈清辭明白她的意思——太子倒台,最有可能得利的是一直低調的三皇子。但此刻她已無暇顧及太多,太子的野心若不遏製,遲早會釀成大禍。

“隻要能護後宮與朝堂安穩,是誰受益,又有何礙?”

皇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轉動佛珠:“罷了,你這性子,倒像極了當年的賢妃。”

第二日早朝後,皇後在禦書房待了整整一個時辰。冇人知道她們說了什麼,隻知道皇上出來時,臉色鐵青,當即下令:“封鎖京郊,嚴查可疑人員!”

三日後,京郊破廟。

太子與鎮國公之子剛見麵,就被早已埋伏好的禁軍團團圍住。鎮國公之子反抗時被一箭射穿肩胛,太子看著從天而降的禁軍,臉色慘白如紙。

而這一切,沈清辭都站在遠處的山坡上,看得清清楚楚。晚翠遞給她一件披風:“娘娘,風大。”

沈清辭接過披風,望著被押走的太子,心中冇有半分快意,隻覺得一陣疲憊。她想起皇後的話,低聲道:“派人去告訴三皇子,太子倒了,他的路,也該好好走了。”

晚風吹起她的衣袂,遠處的宮牆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沈清辭知道,這場風波過後,後宮與朝堂的平衡又將被打破,而她,終究還是捲入了最中心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