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塵埃落定後的暗湧
淑妃舊案的徹查比預想中順利。或許是賢妃的倒台讓朝臣們看清了風向,或許是沈毅在北疆傳回的捷報穩固了聖心,那些曾依附淑妃、構陷沈家的官員紛紛被清算,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朝堂之上一時間風聲鶴唳。
這日,沈清辭正在院中晾曬從北疆寄來的家書,李德全突然帶著聖旨來了。“清嬪娘娘,大喜啊!”他滿臉堆笑地展開聖旨,“皇上念您揭發奸佞有功,特晉封您為清妃,賜金冊金寶,移居永壽宮!”
永壽宮是先帝寵妃曾居住的宮殿,地處後宮中心,奢華程度僅次於皇後的坤寧宮。晚翠喜極而泣,沈清辭卻隻是平靜地接了旨:“謝皇上恩典。”
李德全走後,晚翠不解道:“娘娘,這可是天大的榮耀,您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沈清辭將家書收好,淡淡道:“榮耀越大,責任越重。永壽宮看似風光,實則是眾矢之的。”她看向院外,“去收拾東西吧,不必帶太多,碎玉軒的海棠,記得移栽幾株到永壽宮。”
移居永壽宮的第三日,皇後派人送來一盒點心,說是“賀禮”。沈清辭打開一看,裡麵是幾枚精緻的梅花酥,與當年賢妃常吃的點心一模一樣。她拿起一枚,指尖觸到餅底的刻痕——是一個“忍”字。
“皇後這是在提醒我。”沈清辭將點心放回盒中,“晚翠,備些薄禮,我去坤寧宮謝恩。”
坤寧宮依舊簡樸,皇後正坐在窗前繡著一幅蘭草圖。見沈清辭進來,她放下針線,笑道:“清妃來了?永壽宮住得還習慣嗎?”
“勞娘娘掛心,一切安好。”沈清辭行禮,“多謝娘孃的點心,味道很好。”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明白就好。這宮裡,最要緊的不是爭寵,是活下去。”她指了指牆上的《百鳥朝鳳圖》,“你看這些鳥,飛得最高的,往往最先被弓箭射中。”
沈清辭會意:“臣妾明白,定會謹守本分,不負娘娘教誨。”
離開坤寧宮時,沈清辭遇到了蕭煜。他剛從皇上的書房出來,臉色有些凝重。“父皇找你何事?”沈清辭問道。
“還能是什麼事。”蕭煜苦笑,“賢妃的案子牽連出不少禮部的人,父皇懷疑我藉機培植勢力,敲打了我幾句。”
沈清辭心中一沉:“皇上這是……忌憚你?”
“自古帝王多猜忌。”蕭煜望著遠處的宮牆,“我母妃的案子了結後,父皇對我的態度就變了。或許,他從未真正信任過我。”
兩人沉默片刻,蕭煜忽然道:“我打算離京一趟,去北疆看看。”
沈清辭驚訝地看著他:“北疆?現在去?”
“沈將軍在北疆打了勝仗,父皇讓我去犒勞將士,順便……”蕭煜頓了頓,“順便避避風頭。”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到沈清辭手中,“這是母妃留下的,你拿著。若在宮中遇到難處,可憑此玉佩調動我留在京中的人手。”
玉佩溫潤,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與賢妃的銀簪樣式有些相似。沈清辭握緊玉佩,輕聲道:“一路保重。”
蕭煜點頭,轉身離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沈清辭忽然覺得,這座皇宮好像空曠了許多。
蕭煜離京後,宮中果然平靜了許多。沈清辭每日處理六宮瑣事,閒暇時便去靜心苑陪蘇婉兒,或是在永壽宮的海棠樹下看書,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這日,影帶來訊息:“太子在京中拉攏了不少朝臣,還暗中接觸了鎮國公府的舊部,似乎在謀劃什麼。”
沈清辭放下書卷:“鎮國公府不是已經倒台了嗎?”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影道,“鎮國公的兒子還在京中,手裡握著不少兵權。太子想借他們的勢力,鞏固儲位。”
沈清辭心中警鈴大作。太子蕭景年幼時便顯露出野心,如今淑妃倒台,他更是急於證明自己。若讓他與鎮國公府聯手,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我們得給太子找點事做了。”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去查一下,太子最近與哪些官員來往密切,尤其是……掌管京畿兵權的。”
影領命退下,沈清辭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海棠花。蕭煜不在,她必須獨自麵對這場新的風暴。
她知道,這場平靜,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