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碎玉軒的寧靜與暗流
淑妃與柳如煙倒台後,後宮彷彿被抽走了兩根最尖銳的刺,一時間竟顯出難得的平靜。蕭徹下旨晉封沈清辭為清妃,協理六宮,卻被她以“德薄才疏,恐難勝任”為由婉拒了。
“娘娘,您怎麼能拒絕呢?”晚翠急得直跺腳,“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啊!”
沈清辭正坐在廊下修剪花枝,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協理六宮意味著要捲入更多紛爭,我累了。”她將剪下的海棠花插進白瓷瓶,“碎玉軒挺好,安安靜靜的,適合養花看書。”
晚翠還想再勸,卻被沈清辭一個眼神製止了。她知道,自家娘娘看似不爭,心裡卻比誰都清楚——此刻的平靜隻是暫時的,淑妃與柳如煙的勢力雖倒,後宮的權力真空必然會引來新的覬覦者,與其站在風口浪尖,不如退居幕後,靜觀其變。
果然,不出三日,就有訊息傳來:皇上晉封了一向低調的賢嬪為賢妃,讓她暫代六宮事宜。這位賢妃是翰林學士之女,性情溫和,與世無爭,由她暫代,倒也合了蕭徹想穩住後宮的心思。
沈清辭聽聞後,隻是讓晚翠備了些賀禮送去,便再無動作。她每日除了給皇後和新晉的賢妃請安,便是在碎玉軒看書、養花,偶爾去靜心苑陪蘇婉兒說說話。
蘇婉兒自上次玉鐲事件後,對沈清辭更是依賴,整日跟著她學書法、習女紅,性子也開朗了些。“姐姐,你看我這幅字寫得怎麼樣?”她捧著一張剛寫好的字帖,臉上滿是期待。
沈清辭接過一看,字跡雖仍稚嫩,卻比之前工整了許多,便笑道:“進步很大,再練些時日,定能趕上宮中的書法大家。”
蘇婉兒被誇得臉紅,低頭道:“都是姐姐教得好。”
兩人正說著,影忽然藉著送花的名義來了,將一張字條悄悄塞給沈清辭。字條上隻有一行字:“趙武已尋到,在京郊養傷。”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鬆,連日來的擔憂終於落了地。她提筆在字條背麵寫了“好生照料,待傷愈再議”,便讓影帶了回去。
送走影,蘇婉兒好奇地問:“姐姐,那人是誰啊?看著好神秘。”
“一個送花的小太監罷了。”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收起字條,“妹妹若是喜歡這海棠,我讓人多送些到靜心苑去。”
蘇婉兒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笑著應了。
平靜的日子冇過多久,新的麻煩就找上門了。這日,沈清辭剛從皇後宮中請安回來,就看到賢妃宮裡的掌事宮女站在碎玉軒門口,臉色不善。
“清嬪娘娘,我家娘娘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宮女的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顯然是仗著賢妃如今的地位。
沈清辭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有勞姐姐通報,我這就過去。”
來到賢妃宮中,隻見賢妃正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套茶具,其中一個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清嬪,你可知罪?”賢妃開門見山,語氣嚴厲。
沈清辭故作不解:“臣妾不知身犯何罪,還請娘娘明示。”
“不知罪?”賢妃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碎瓷片,“這是皇上賞賜給本宮的汝窯茶杯,今日卻被你宮裡的晚翠打碎了!她說是你指使的,想給本宮一個下馬威!”
沈清辭心中一沉。晚翠昨日確實來賢妃宮送過點心,但絕不可能打碎茶杯,更不會說這種話。這分明是賢妃故意找茬。
“娘娘,晚翠絕非那種人。”沈清辭沉聲道,“此事定有誤會,還請娘娘查明真相。”
“誤會?”賢妃拍了拍桌子,“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看來你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皇上駕到——”
賢妃和沈清辭都愣了一下,冇想到蕭徹會突然過來。賢妃連忙起身迎駕,臉上瞬間堆滿笑容:“臣妾參見皇上。”
蕭徹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瓷片,眉頭微皺:“這是怎麼了?”
賢妃立刻哭訴起來:“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清嬪妹妹宮裡的晚翠,打碎了您賞賜給臣妾的茶杯,還說是清嬪妹妹指使的,故意羞辱臣妾……”
蕭徹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清嬪,是這樣嗎?”
沈清辭福了一禮,語氣平靜:“回皇上,臣妾不知此事。晚翠一向穩重,斷不會做出這等事。倒是賢妃娘娘剛接手六宮事宜,怕是有人想趁機挑撥離間,讓娘娘與臣妾失和。”
“你胡說!”賢妃急道,“就是晚翠乾的!”
“既然如此,不如傳晚翠過來對質。”沈清辭道,“是非曲直,一問便知。”
蕭徹點頭:“傳晚翠。”
晚翠很快被傳來,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堅持道:“回皇上,回賢妃娘娘,奴婢昨日確實來送過點心,但絕冇有打碎茶杯!奴婢離開時,茶杯還好好地擺在桌上呢!”
“你還敢狡辯!”賢妃怒道。
“夠了。”蕭徹忽然開口,語氣冰冷,“一個茶杯而已,值得這麼大動乾戈嗎?賢妃,你剛協理六宮,當以和為貴,莫要聽信讒言,傷了姐妹和氣。”
賢妃冇想到蕭徹會是這個態度,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徹又看向沈清辭:“清嬪,此事就算了,回去吧。”
“謝皇上。”沈清辭行禮告退,心中卻明白,賢妃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線,也是在向她示威。看來,這後宮的平靜,終究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回到碎玉軒,晚翠心有餘悸:“娘娘,剛纔好險啊!幸好皇上明察秋毫。”
沈清辭搖頭:“皇上不是明察秋毫,隻是不想後宮再生事端。”她走到窗前,望著天邊的陰雲,“賢妃既然動了手,就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安穩了。”
晚翠擔憂道:“那我們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清辭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想鬥,我便陪她鬥一場。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被動了。”
她知道,是時候該動用自己積攢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