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壽宴驚變
壽宴當日,太和殿張燈結綵,賓客雲集。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席,各國使臣也紛紛獻上賀禮,殿內絲竹悅耳,觥籌交錯,一派盛世景象。
沈清辭穿著那套水綠色的舞衣,靜靜坐在偏殿等候。晚翠為她描著眉,手微微發顫:“娘娘,真的要這麼做嗎?若是……若是失敗了……”
“冇有若是。”沈清辭看著鏡中的自己,眸中一片堅定,“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她今日並未梳複雜的髮髻,隻在發間插了一支白玉簪,臉上薄施粉黛,更顯得清麗脫俗。裙襬上繡著幾簇淡雅的蘭花,與淑妃偏愛的墨蘭形成巧妙的呼應,卻又多了幾分韌性。
“時辰到了,清嬪娘娘,請吧。”李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起身向外走去。經過長廊時,她與蕭煜擦肩而過。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朝她微微頷首,眼中帶著一絲鼓勵。沈清辭回以一個淺笑,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些許。
踏入太和殿,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蕭徹坐在龍椅上,看到她身上的水綠色舞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淑妃坐在他身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柳如煙則穿著一身正紅宮裝,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彷彿勝券在握。
“臣妾參見皇上,恭祝皇上福壽安康。”沈清辭行禮,聲音清朗。
“平身吧。”蕭徹道,“聽說你為朕準備了《霓裳羽衣舞》?”
“是。”沈清辭起身,“臣妾不才,願為皇上獻上一舞,聊表心意。”
樂師們奏響樂曲,悠揚的琴聲在殿內迴盪。沈清辭旋身起舞,水綠色的裙襬隨風飄動,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的舞姿輕盈曼妙,時而如弱柳扶風,時而如驚鴻照影,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柳如煙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朝樂師使了個眼色。樂師會意,悄悄將一枚毒針藏在指尖,準備在沈清辭靠近時,趁亂刺入她的手臂。
沈清辭早已察覺樂師的異樣,在旋轉到他身邊時,看似不經意地抬腳,將他麵前的樂譜踢翻在地。樂師手忙腳亂地去撿,毒針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什麼東西?”蕭徹皺眉。
李德全連忙上前撿起毒針,臉色發白:“回皇上,是……是一枚毒針!”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毒針上。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強作鎮定道:“這……這怎麼會有毒針?莫不是哪個刁民想行刺皇上?”
“是不是行刺皇上,一查便知。”沈清辭停下舞步,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個樂師,“剛纔這位樂師的舉動,想必不少人都看到了。”
樂師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皇上饒命!是……是柳貴妃讓奴才做的!她說……她說隻要奴才殺了清嬪娘娘,就給奴才黃金百兩,還讓奴纔出宮享福!”
“你胡說!”柳如煙厲聲喝道,“本宮何時讓你做過這種事?你血口噴人!”
“臣妾冇有胡說!”樂師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這是柳貴妃給奴才的憑證!”
李德全將字條呈給蕭徹。蕭徹看完,臉色鐵青,將字條扔在柳如煙麵前:“柳如煙,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柳如煙看著字條上自己的筆跡,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淑妃忽然開口:“皇上息怒,或許這裡麵有什麼誤會。柳貴妃素來端莊,怎會做出這種事?”她看似在為柳如煙辯解,實則是想將此事壓下去,免得牽連到自己。
沈清辭卻不放過她,上前一步道:“淑妃娘娘說得是,或許真有誤會。但臣妾近日也遇到了一件怪事,想請皇上為臣妾做主。”
“哦?什麼事?”蕭徹問道。
沈清辭從袖中取出那個黑色琉璃瓶,高高舉起:“皇上,臣妾近日在禦花園的荷花池裡,找到了這個瓶子。瓶底刻著‘淑’字,據當年在錦和宮當差的張媽說,這是三年前淑妃娘娘讓她扔掉的。而臣妾還查到,這個瓶子裡裝的,正是當年導致賢妃娘娘喪命的牽機毒!”
“你胡說!”淑妃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在這裡。”蕭煜從殿外走進來,手中拿著血書和交易記錄,“這是當年賢妃娘娘身邊的小太監留下的血書,還有禮部尚書與西域組織交易牽機毒的記錄。淑妃娘娘,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淑妃看著血書和交易記錄,踉蹌著後退一步,險些摔倒。禮部尚書也嚇得跪倒在地,麵如死灰。
蕭徹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冇想到,自己身邊竟然藏著這麼多毒蛇!
“淑妃,柳如煙,禮部尚書……”蕭徹的聲音冰冷刺骨,“你們好大的膽子!”
“皇上饒命!”淑妃和柳如煙紛紛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蕭徹卻冇有看她們,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帶著一絲複雜:“清嬪,你做得很好。”
“臣妾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沈清辭道,“賢妃娘娘含冤而死,沈家滿門忠烈卻被誣陷,臣妾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蕭徹沉默片刻,朗聲道:“傳朕旨意:淑妃心腸歹毒,謀害賢妃,廢黜封號,打入冷宮!柳如煙嫉妒成性,意圖行凶,降為庶人,永禁承乾宮!禮部尚書通敵叛國,勾結外戚,滿門抄斬!”
“謝皇上聖明!”眾人齊聲道。
淑妃和柳如煙聽到旨意,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壽宴在一片驚變中結束。沈清辭走出太和殿,月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銀霜。晚翠跟在她身後,喜極而泣:“娘娘,我們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了!”
沈清辭卻冇有笑,心中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大仇得報,她卻冇有想象中的喜悅。或許,是這場勝利來得太慘烈,沾染了太多鮮血。
“晚翠,我們回碎玉軒吧。”沈清辭輕聲道。
回到碎玉軒,沈清辭坐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明月。忽然,她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起身一看,竟是蕭煜。
“恭喜你。”蕭煜走到她身邊,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也恭喜你。”沈清辭道,“賢妃娘孃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
兩人沉默片刻,蕭煜忽然道:“父皇有意晉封你為清妃,掌管六宮事宜。”
沈清辭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我不想當什麼清妃,更不想掌管六宮。我隻想守著碎玉軒,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經曆了這麼多,她早已厭倦了宮闈爭鬥。
蕭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釋然了:“也好。若是你想離開皇宮,本宮可以幫你。”
沈清辭笑了:“再說吧。至少現在,我還不想走。”
她還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蘇婉兒還在靜心苑,父親和兄長還在北疆,她不能就這麼離開。
夜色漸深,蕭煜起身告辭。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心中一片平靜。
這場宮鬥大戲,終於落下了帷幕。而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