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壽宴定在半月後，宮裡上下都在忙著籌備，表麵一派祥和，暗地裡卻波濤洶湧。沈清辭將黑色琉璃瓶妥善收好，每日依舊抄寫經書，彷彿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這日午後，她正陪著蘇婉兒在靜心苑說話，晚翠匆匆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語：“娘娘，影先生說，淑妃最近頻繁召見禮部尚書，好像在商議壽宴的事，還提到了‘太子監國’。”

沈清辭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太子監國？淑妃這是想借壽宴之機，為太子爭取更多權力，穩固自己的地位？看來，她是察覺到了危險，想先下手為強。

“知道了。”沈清辭不動聲色地對晚翠道，“讓影先生盯緊些，看看他們具體有什麼動作。”

蘇婉兒見她神色凝重，小聲問：“姐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事。”沈清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隻是壽宴將近，宮裡事多罷了。對了，你上次說想學書法，我這裡有幾本孤本字帖，你拿去臨摹吧。”

她轉移話題，將話題引到閒事上。蘇婉兒單純，不懂這些宮闈爭鬥，還是讓她離得遠些好。

送走蘇婉兒，沈清辭立刻前往七皇子府。通過密道見到蕭煜時，他正在書房看著一幅地圖，眉頭緊鎖。

“殿下在看什麼？”沈清辭問道。

蕭煜抬頭，指了指地圖上的北疆：“父皇有意讓太子去北疆曆練，說是能增長見聞，實則是淑妃和禮部尚書在背後推動，想讓太子掌握兵權。”

沈清辭心中一驚：“北疆是我沈家的根基，太子去那裡，怕是……”

“怕是想趁機削弱沈將軍的勢力。”蕭煜冷笑，“淑妃這步棋走得真夠遠的。若太子在北疆站穩腳跟，再加上京中兵權，儲位便穩如泰山，到時候，彆說是本宮，就是父皇，恐怕也要忌憚三分。”

沈清辭明白了。淑妃不僅想除掉他們這些潛在的威脅，更想為太子鋪就一條通往皇位的康莊大道。壽宴，就是她的第一步。

“我們必須在壽宴上阻止她。”沈清辭沉聲道，“黑色藥瓶和血書，足夠讓她元氣大傷。”

“不夠。”蕭煜搖頭，“淑妃心思縝密，定會提前做好準備。若無絕對的把握，貿然出手隻會引火燒身。”他看著沈清辭，“本宮查到，當年給賢妃下毒的牽機毒，並非宮中所有，而是來自西域的一個神秘組織，這個組織與禮部尚書有些往來。”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你的意思是……”

“找到這個組織與禮部尚書的交易證據，再結合藥瓶和血書，才能讓淑妃和禮部尚書無從抵賴。”蕭煜道，“本宮已經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

兩人商議妥當，沈清辭便從密道返回宮中。剛到碎玉軒門口，就看到李德全帶著幾個小太監在等候，手裡捧著一套明黃色的龍紋錦袍。

“清嬪娘娘，這是皇上賞的，說是壽宴上穿。”李德全笑得諂媚。

沈清辭看著那套錦袍，心中疑慮叢生。蕭徹從未如此厚待過她，突然賞賜龍紋錦袍，絕非偶然。

“替我謝過皇上。”她不動聲色地讓人收下錦袍，“皇上還有彆的吩咐嗎？”

“皇上說，壽宴那日，想讓娘娘跳一支《霓裳羽衣舞》。”李德全道，“還說，娘娘若是跳得好，便晉封娘娘為清妃。”

《霓裳羽衣舞》是楊貴妃所創，舞姿曼妙，卻極難演繹，稍有不慎就會顯得輕浮。蕭徹讓她在壽宴上跳這支舞，還許以晉封，到底是何用意？

沈清辭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笑道：“臣妾遵旨。隻是臣妾舞技不佳，怕是會辜負皇上的期望。”

“娘娘謙虛了，皇上說了，相信娘娘一定能跳好。”李德全說完，便帶著小太監離開了。

晚翠看著那套錦袍，喜道：“娘娘，皇上這是要抬舉您啊！晉封清妃，那可是天大的恩典！”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走到錦袍前，仔細檢查了一番。當她的指尖拂過袖口時，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袖口的夾層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她不動聲色地將夾層拆開，裡麵掉出一張小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小心。”

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像是……蕭煜的筆跡！

沈清辭心中豁然開朗。蕭徹讓她跳《霓裳羽衣舞》，恐怕是個陷阱，而蕭煜提前得知了訊息，藉著賞賜錦袍的機會提醒她！

“晚翠，”她將紙條收好，“去把我那套水綠色的舞衣找出來，壽宴上，我不穿這套錦袍。”

“娘娘，這可是皇上賞的……”晚翠不解。

“皇上不會怪罪的。”沈清辭道，“你照做就是。”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辭一邊假意練習《霓裳羽衣舞》，一邊等待蕭煜的訊息。柳如煙和淑妃那邊似乎也安靜了許多，冇有再派人來挑釁，這讓沈清辭更加警惕——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更加可怕。

壽宴前一日，影終於帶來了訊息：禮部尚書與西域組織的交易記錄找到了，上麵詳細記載了購買牽機毒的時間和數量，還有禮部尚書的親筆簽名！

“太好了！”沈清辭看著那份交易記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有了這個，淑妃和禮部尚書插翅難飛！”

影卻神色凝重：“娘娘，還有一事。屬下查到，柳貴妃買通了為您伴奏的樂師，準備在壽宴上給您下毒，讓您在跳舞時出醜，甚至……當場斃命。”

沈清辭心中一沉。柳如煙果然冇打算放過她！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氣，“你告訴七皇子，一切按原計劃進行。至於柳如煙那邊，我自有辦法應對。”

影點頭離去。沈清辭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心中一片平靜。

明日，就是決戰之日了。

淑妃，柳如煙，你們欠賢妃的，欠沈家的，欠我的，都該在明日，一筆勾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