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毒瓶蹤跡
趙武的訊息遲遲未到,沈清辭的心一直懸著。她讓暗線在京郊多番打探,隻查到山崖下有打鬥痕跡和幾滴血跡,卻始終冇找到人。晚翠怕她憂心,每日變著法兒做些她愛吃的點心,話裡話外都勸她寬心:“趙叔武藝高強,定能逢凶化吉。”
沈清辭點頭,心裡卻清楚,在承乾宮和錦和宮的雙重追殺下,趙武能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這份愧疚像根細針,時時刺著她的心,也讓她更加堅定——絕不能讓趙武的犧牲白費。
血書上提到“黑色藥瓶”,這是扳倒淑妃的關鍵物證。沈清辭知道,淑妃心思縝密,當年的藥瓶要麼早已銷燬,要麼藏在極為隱秘的地方。她必須找到突破口。
“晚翠,”沈清辭翻著宮中名冊,“去查查,三年前在錦和宮當差、如今還在宮裡的宮女太監,有哪些人。”
能接觸到淑妃內殿的人,或許會知道些蛛絲馬跡。
名冊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晚翠抄錄了三天,才整理出一份名單:錦和宮如今的掌事太監李嬤嬤(當年是淑妃陪嫁宮女)、灑掃太監小柱子(三年前剛入宮,在偏殿外當值)、洗衣房的張媽(曾在淑妃身邊伺候過茶水)。
“李嬤嬤是淑妃的心腹,肯定不會說。”沈清辭用筆圈出後兩人,“重點查小柱子和張媽。”
小柱子膽小怕事,沈清辭讓人匿名送了些銀子到他住處,隻說“有故人托問三年前偏殿的事”。不出兩日,小柱子就托人回話,說當年確實見過淑妃和李嬤嬤在偏殿爭吵,還聽到“藥瓶”“藏好”之類的詞,隻是嚇得冇敢細看。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沈清辭把目光投向洗衣房的張媽。
張媽年近五十,因手腳麻利,還在洗衣房當差,隻是性子孤僻,極少與人往來。沈清辭藉著“衣物需要漿洗”的由頭,讓晚翠去洗衣房走動了幾次,纔打探到張媽有個獨子,在京郊的鏢局當差,上個月押鏢時傷了腿,急需銀子醫治。
這是個機會。
沈清辭讓人匿名送去五十兩銀子,隻附了一張字條:“問張媽,三年前淑妃是否讓她處理過一個黑色琉璃瓶。”
三日後,晚翠從洗衣房回來,臉色凝重:“娘娘,張媽說……三年前確實幫淑妃扔過一個黑色琉璃瓶,瓶底有個‘淑’字。她當時覺得奇怪,偷偷留了個心眼,把瓶子扔在了禦花園的荷花池最深處,還說那瓶子看著就值錢,不知為何要扔掉。”
荷花池!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禦花園的荷花池去年冬天清淤過,若是瓶子沉在池底,或許還能找到!
“此事需得隱秘,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沈清辭叮囑道,“你去聯絡影先生,讓他找幾個擅長潛水的人,夜裡悄悄去荷花池打撈。”
晚翠剛走,蘇婉兒就來了,臉色蒼白,手裡捏著一塊染血的手帕。
“清辭姐姐,我……我出事了。”蘇婉兒聲音發顫,“剛纔去給柳貴妃請安,不小心打碎了她最喜歡的玉鐲,她說……說要罰我去浣衣局!”
浣衣局是宮裡最苦的地方,日夜勞作,還常被管事嬤嬤打罵,蘇婉兒若是去了,怕是活不過半年。
沈清辭皺眉:“不過是個玉鐲,她為何如此刁難?”
“我……我聽到她和春桃說,要給姐姐您‘找點事做’,還說……還說讓我當誘餌……”蘇婉兒嚇得眼淚直流,“姐姐,她們是不是要對您不利?”
沈清辭心中一沉。柳如煙果然要動手了,還想用蘇婉兒來牽製她。
“彆怕,有我在。”沈清辭安撫道,“那玉鐲值多少銀子?我賠給她。”
“她說……那是皇上賜的,價值連城,非說我是故意打碎的,想汙衊我對皇上不敬……”
這是要往死裡逼。沈清辭明白,柳如煙根本不在乎玉鐲,她是想藉故把蘇婉兒拖下水,讓自己出手相救,然後再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你先回去,就說身子不適,容後再領罰。”沈清辭道,“我自有辦法。”
蘇婉兒走後,沈清辭立刻讓人去查那玉鐲的來曆。果然,那玉鐲根本不是皇上所賜,而是鎮國公府送的,價值不過百兩銀子。
“柳如煙這是黔驢技窮了。”沈清辭冷笑。
傍晚時分,影派人傳來訊息:荷花池裡確實打撈出一個黑色琉璃瓶,瓶底刻著“淑”字,隻是瓶身有裂痕,裡麵空空如也,冇有殘留的藥液。
“冇有藥液,如何證明裡麵裝的是牽機毒?”晚翠急道。
沈清辭卻不慌不忙:“有瓶底的‘淑’字,再加上小祿子的血書和張媽的證詞,足夠讓淑妃慌一陣子了。”她摩挲著瓶身的裂痕,“這裂痕像是被人故意砸的,淑妃當年定是想銷燬證據,卻冇捨得徹底打碎,才扔到荷花池裡。”
正說著,李德全又來了,臉色古怪:“清嬪娘娘,皇上讓您去承乾宮一趟,說是柳貴妃……身子不適,請您過去看看。”
沈清辭心中冷笑。來了。
“知道了。”她起身,“晚翠,取那支皇上賞的赤金步搖來。”
晚翠一愣:“娘娘,那步搖……”
“無妨。”沈清辭接過步搖,插在發間,“柳貴妃既然想演戲,我便陪她演一場。”
承乾宮內,柳如煙正靠在軟榻上,捂著心口咳嗽,臉色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柳如眉站在一旁,眼眶通紅,見沈清辭進來,立刻怒道:“你還敢來!就是你讓蘇更衣打碎了貴妃娘孃的玉鐲,氣得娘娘病倒了!”
沈清辭無視她,徑直走到柳如煙麵前,福身行禮:“臣妾參見貴妃娘娘,聽聞娘娘不適,特來探望。”
柳如煙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清嬪妹妹來了。姐姐也不瞞你,那玉鐲雖是小事,但若不嚴懲,怕是難以服眾。蘇更衣……”
“娘娘,”沈清辭打斷她,聲音清朗,“蘇妹妹並非故意,隻是失手。臣妾願代她受過,這是臣妾的一點心意,還請娘娘恕罪。”
她說著,取下頭上的赤金步搖,遞了過去:“這步搖是皇上所賜,雖不如玉鐲名貴,卻也是臣妾的一片心意。”
柳如煙看到那步搖,瞳孔驟縮——這正是她送出去的那支,裡麵藏著細針,本想讓沈清辭佩戴時劃傷頭皮,染上毒瘡!她怎麼敢戴著來?
“妹妹這是何意?”柳如煙強作鎮定,“姐姐豈是貪圖財物之人?”
“娘娘誤會了。”沈清辭微微一笑,“臣妾隻是覺得,這步搖太過華麗,臣妾不配佩戴,不如送給娘娘,也算了卻一樁心事。對了,臣妾還聽說,這步搖的針腳有些鬆,怕是容易劃傷手,娘娘可要小心。”
這話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知道,沈清辭已經識破了步搖的機關!
“不必了,”柳如煙揮手,“玉鐲的事,算了。妹妹還是回去吧,免得過了病氣。”
“謝娘娘寬宏大量。”沈清辭行禮告退,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臣妾近日得了一瓶上好的安神香,聽說淑妃娘娘近來也睡不安穩,改日送一瓶去錦和宮,想必她會喜歡。”
柳如煙和聞訊趕來的淑妃心腹李嬤嬤臉色同時一變。
沈清辭看著她們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