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銀簪秘事

回到碎玉軒,沈清辭立刻屏退左右,隻留晚翠在身邊。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箋,憑著記憶,將那枚銀簪的樣式畫了下來——簪頭是一朵半開的海棠,簪身刻著細密的纏枝紋,最末端還有一個極小的“賢”字。

“晚翠,你看這簪子,眼熟嗎?”沈清辭將素箋推給她。

晚翠仔細看了半晌,搖了搖頭:“回娘娘,這樣式看著有些舊了,像是前幾年的款。隻是這‘賢’字……莫非與賢妃娘娘有關?”

沈清辭點頭:“十有八九。淑妃的老宮女見了這簪子,臉色都變了,顯然是認得的。”她指尖點在“賢”字上,“當務之急,是查清這簪子的來曆,以及當年被髮配到皇陵的那個小太監是誰。”

皇陵遠在京郊,守衛森嚴,想要打聽訊息並非易事。沈清辭想到了蕭煜——聽風閣的人遍佈各地,或許能查到些線索。

傍晚時分,她藉著散步的名義,來到禦花園的假山下——這是她與蕭煜的人約定的接頭地點。假山後很快轉出一個黑衣人影,正是之前送證據的“影”。

“影先生,”沈清辭將素箋遞給他,“煩請查兩件事:一是這枚銀簪的主人,二是三年前從淑妃宮中發配到皇陵的小太監,姓名、籍貫,越詳細越好。”

影接過素箋,隻看了一眼便收入袖中,低聲道:“三日內給娘娘回信。另外,七皇子讓屬下轉告娘娘,淑妃近日在查您與蘇更衣的往來,讓您多加留意。”

沈清辭心中一凜:“多謝轉告。”

影頷首,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假山後,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清辭站在假山前,望著暮色漸沉的禦花園,心中思緒翻湧。淑妃果然起了疑心,連她與蘇婉兒的往來都查了,看來往後的行動要更加謹慎。

回到碎玉軒,晚翠正捧著一個錦盒進來:“娘娘,這是承乾宮送來的,說是柳貴妃賞的。”

錦盒打開,裡麵是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步搖,華麗異常,卻與沈清辭素日的喜好格格不入。晚翠拿起步搖,突然“咦”了一聲:“娘娘,這步搖的針腳有些鬆了。”

沈清辭接過一看,果然,步搖的流蘇處有一根線鬆了,露出裡麵一截極細的銀絲。她心中一動,將銀絲抽出來,發現上麵竟纏著一張比指甲還小的字條,上麵用硃砂寫著一個“毒”字。

是柳如煙!

沈清辭瞬間明白了——這步搖不是賞賜,是警告,甚至可能是陷阱。若她佩戴這支步搖,柳如煙大可在皇上麵前說她“僭越”,或是暗中做手腳,讓步搖上的毒沾染到她身上。

“把這東西收起來,彆讓人看到。”沈清辭將步搖扔回錦盒,語氣冰冷,“告訴送東西來的宮女,就說我很喜歡,多謝貴妃娘娘恩典。”

晚翠雖不解,還是依言照做。待宮女走後,她才急道:“娘娘,柳貴妃這是明擺著要對付您啊!”

“她向來如此。”沈清辭淡淡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步搖是警告,也是試探,看我敢不敢接,敢不敢用。”她看向錦盒,“我們偏不如她意——既接了,也不用,就放在庫房裡,讓她猜不透。”

接下來的兩日,沈清辭閉門不出,隻在碎玉軒抄寫經書,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柳如眉幾次派人來挑釁,都被晚翠以“娘娘身子不適”擋了回去。

第三日午後,影果然來了訊息,依舊是藉著送花草的名義,將一張字條藏在花盆的泥土裡。

沈清辭將字條取出,上麵寫著:銀簪乃賢妃之物,貼身佩戴多年;小太監名喚小祿子,原是賢妃宮裡的人,後被淑妃調至錦和宮,賢妃病逝後不久,便因“偷盜”被髮配皇陵,籍貫是京郊密雲縣。

果然與賢妃有關!

沈清辭捏緊字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小祿子本是賢妃的人,卻被淑妃調到身邊,這本身就疑點重重。賢妃病逝,他隨即被髮配,恐怕不是因為“偷盜”,而是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密雲縣……”沈清辭喃喃道,“晚翠,去查一下,密雲縣有冇有咱們沈家認識的人。”

沈家在京郊有不少舊部,或許能找到小祿子的家人,從側麵打聽訊息。

晚翠剛出去,李德全就來了,滿臉堆笑道:“清嬪娘娘,皇上今晚在倚梅園設了夜宴,請您過去呢。”

倚梅園?沈清辭心中微訝。那是皇上偶爾會去的地方,偏僻幽靜,極少設宴。

“知道還有哪位娘娘去嗎?”

“好像……隻有您一位。”李德全笑得越發諂媚,“皇上說,想和娘娘單獨聊聊。”

單獨聊聊?沈清辭心中警鈴大作。蕭徹向來多疑,突然如此“恩寵”,絕非好事。是柳如煙又說了什麼,還是淑妃在他麵前動了手腳?

“替我謝過皇上,臣妾這就準備。”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應下。無論是什麼局,她都必須去。

赴宴前,她特意換上了一身月白裙,頭上隻簪了那支從靜心苑帶回的銀簪——她要看看,蕭徹看到這簪子,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倚梅園的梅花開得正盛,暗香浮動。蕭徹坐在亭中,麵前擺著一壺酒,見沈清辭進來,笑道:“你來了。”

“臣妾參見皇上。”

“坐。”蕭徹指了指對麵的位置,“今日邀你前來,是想問問你,對治理後宮有什麼看法。”

沈清辭心中一愣,隨即明白——他是在試探她的野心。她垂眸道:“臣妾以為,後宮之事,應以皇後孃娘馬首是瞻。臣妾人微言輕,不敢妄議。”

蕭徹輕笑一聲,端起酒杯:“你倒是謹慎。可朕聽說,你與蘇更衣走得很近,還幫她擋了柳答應的刁難?”

果然是為了這事。沈清辭坦然道:“蘇妹妹性情純良,臣妾與她投緣,舉手之勞罷了。皇上也說過,姐妹之間應和睦相處。”

蕭徹盯著她,忽然目光落在她發間的銀簪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簪子……有些眼熟。”

沈清辭心臟一跳,故作隨意地摸了摸簪子:“這是臣妾偶然撿到的,覺得好看便戴上了。皇上認識?”

蕭徹冇回答,隻是喝了口酒,語氣平淡:“冇什麼。隻是這簪子樣式舊了,明日朕讓李德全送幾支新的來。”

他的反應很奇怪,像是認出了,卻不願多說。沈清辭不敢再追問,隻能轉移話題,說起些邊疆的趣聞,都是從父親那裡聽來的,蕭徹聽得頗有興致。

夜宴散後,沈清辭走出倚梅園,晚風帶著梅香吹來,她卻覺得渾身發冷。蕭徹的反應,淑妃的忌憚,銀簪的來曆,小祿子的去向……這一切像一張網,將她緊緊纏繞。

而她知道,解開這張網的關鍵,或許就在那個遠在皇陵的小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