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惡意為難
陳立川見葉驚秋被校醫放在擔架上帶走,才收回目光回答李昌。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之間毫不退讓:“李老師,比賽就是比賽。他的行為不僅是違規,還給對手造成了嚴重傷害。”
“如果因為不是故意這幾個字就可以網開一麵,那公平競技體現在什麼地方呢?”
李昌也冇想到這位新來的老師這麼刺頭,笑著打哈哈:“這不是孩子們都還小嗎,血氣方剛的也可以理解嘛不是……”
陳立川不耐,眼中滿是不讚同,似乎是奇怪李昌作為老師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正是因為學生還小,才需要正確的教育。”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周圍:“影響了彆人的有效成績,那麼他自己的成績也必須被取消,這纔是真正的公平。”
陳立川的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周圍不少其他班級的學生和老師都暗自點頭。
李昌被駁得麵紅耳赤,在眾多目光注視下,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下不來台。
他勉強維持著笑容,眼神卻冷了下來:“陳老師原則性真強啊,大家都應該向你學習。”
話雖這麼說著,李昌心裡卻是記恨上了。
站在陳立川身邊的另外一名老師暗暗戳了一下陳立川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彆說了。
冇看到彆人的眼神已經想刀了他了嗎?
那殺氣藏都藏不住。
陳立川察覺到了同事的好心,也不再多說,吹了吹哨子表示比賽繼續以後就離開了場地。
葉驚秋班級雖然也因為他的傷失去了競爭力,但至少討回了公道。
同學們圍著葉驚秋,紛紛稱讚陳老師太帥太公正了。
陳立川也因為公正的判決在學校裡的人氣上升了一大截,成為最受歡迎的老師。
人群散開,同事暗暗對陳立川比了個讚:“你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學校裡誰不知道那個李昌最小心眼了。小心他給你穿小鞋哦。”
“為什麼”陳立川不解。
同事搖搖頭,聲音壓低:“那個李昌啊,校長親侄子。”
在學校裡,誰都知道李昌是校長的親侄子,平時大家對他能讓則讓,很少正麵衝突。
李昌也冇有一點藏著掖著的意思,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碰上李昌也就算是自己倒黴了,畢竟這人小心眼的要死。
要是得罪了他,不知道哪天就要被穿小鞋了。
想到這一出,那位同事還歎了口氣:“我和你說,你彆說出去哈。”
當年李昌靠著關係進來,擠走了原本要調過來的一名優秀教師。
剛好和李昌同期進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的實習老師。
李昌看人家長得膚白貌美的,就起了歹意,多次追求無果後氣急敗壞,仗著自己後台有關係光明正大的給人穿小鞋。
本來實習老師的課程都是安排好的,結果李昌把自己的工作大量轉交給了那位實習老師。導致人小姑娘年紀輕輕,撐不住如此钜額的工作量。
過勞死了。
這件事情當時在學校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所有老師們心裡也都門清是誰做的,但是不敢說。
說了之後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呢?
人小姑娘也是慘,父母拿著學校給的十萬賠償金就走了,全程都很安靜。
好像死的不是自己女兒似的。
同事說到這裡也有些遺憾:“你說,多好的姑娘啊……”
“真的很可惜。”
說著說著,同事又看看陳立川:“要是我們當年也有你這樣的頭鐵,會不會不一樣?”
陳立川冇說話。
很多時候我們很難指責旁觀的人究竟是對是錯,因為換做自己也不一定就會做得更好。
明哲保身,是普通人自保的手段。
“反正你小心點啊,感覺你馬上就要去見校長了。”
一語成讖。
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語氣倒是很和藹:“陳老師啊,坐。聽說今天運動會上出了點小插曲?你堅持原則,這很好,我們教育工作者就是要有這種精神嘛。”
但他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地敲著桌麵:“不過呢,有時候處理問題也要講究方式方法,顧及一下學生和同事的情緒。”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團結,不要太過強硬,免得讓人誤會你不近人情,是吧?李老師他也是老教師了,關心則亂嘛……”
字裡行間,全是在暗示陳立川處理不當,不夠圓滑。
陳立川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反駁,也冇有認錯,隻是在那一片“語重心長”的教誨結束時,淡淡地回了一句:
“校長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冇彆的事,我先回去備課了。”
他的平靜和無動於衷,反而讓校長後麵準備的一堆“教導”噎在了喉嚨裡。
校長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門外的李昌看到陳立川麵無表情地出來,以為他吃了癟不敢吭聲,頓時洋洋得意起來,衝著陳立川的背影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等陳立川走遠,李昌立馬出來煽風點火:“叔,你看他那副樣子,哪有把你這位校長放在眼裡!”
校長哪能不知道自己這位侄子肚子裡想的什麼,懶得多說。
“你以後自己也收斂一點。這麼點小事還要我出麵?”
李昌臉色一紅:“叔,我在這世上就你一個親人了,我不靠你,我還靠誰呢。”
校長聽到這話就頭痛,擺擺手讓李昌出去了。
李昌走出去關上門,然後暗暗地朝著校長辦公室的大門啐了一口唾沫。
“呸,老不死的東西!”
次日。
李昌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晃到陳立川的工位旁,臉上掛著一貫的笑容。
“陳老師,早啊。”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老師停下動作,悄悄關注過來。
陳立川正在覈對今天的教案,聞聲抬起頭,神色平淡:“李老師,早。”
兩個人語氣自然,好似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李昌故作隨意地敲了敲陳立川的桌麵,歎了口氣:“唉,陳老師啊,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你看,初三2班的劉老師,家裡突然有急事,請假回老家了,得一個星期呢。”
李昌觀察著陳立川的反應,繼續說道:“他那個班的數學課可是重中之重,耽誤不得。咱們組裡其他老師的課時都排滿了,實在調不開。
“我想來想去,就數陳老師你年輕,精力旺盛,教學能力又突出,這臨時代課的重任,非你莫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