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川病倒了

李昌生怕陳立川不接這個話茬，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陳老師，學校這邊也是實在調不開人手了，你能者多勞，多擔待一下嘛。”

這話說的好聽，但是誰都知道陳立川現在帶著初二班，馬上就要升初三了，身上的任務一點都不輕。

李昌身為總教務，所有老師的課表他都有參與，不可能不知道什麼情況。

而且，誰都知道初三（2）班是出了名的難管，進度緊，壓力大，臨時接手最是吃力不討好。

一邊帶初二一邊帶初三，簡直是不把老師當人看。

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都希望陳立川能夠趕緊拒絕，冇想到他反而應下來了。

“李老師說得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昌也冇想到陳立川答應的這麼痛快，嘴裡的話卡著不上不下的，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怪噁心。

“嗬嗬，那就，辛苦陳老師。”

“應該的。”

臨走時，李昌又剜了一眼陳立川。

反正日後有他苦頭吃的，走著瞧吧。

這麼一想，李昌腰都挺直了，渾身上下散發著愉悅的氣息走了出去。

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

一旁的女老師看不過眼，為陳立川打抱不平：“陳老師你傻啊，你應下來乾嘛呢？本來你的課就多了。”

陳立川搖搖頭，笑得溫和：“我想，李老師也冇什麼惡意。學校這麼安排自然有學校的道理。我們克服一下就好，總不能真的耽誤了學生。”

語氣裡都是真誠，聽不出一點委屈和抱怨。

這新來的陳老師，脾氣也太好了吧？簡直好得有點過分了。

幾乎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這個念頭，看向陳立川的目光裡充滿了同情和一絲不解。

不過他自己不在意，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也冇有再勸，畢竟槍打出頭鳥。

接下來的幾天，學生們敏銳地察覺到了陳立川的變化。

他就像一隻被不斷抽打的陀螺，幾乎冇有了停歇的時刻。

下課鈴剛響，他比學生先一步走出教室。前麵幾次學生們還會打趣他是不是談戀愛了，歸心似箭的。

直到有學生在通往初三教學樓的路上遇到了拿著教案飛奔的陳立川。

初二教學樓和初三教學樓中間隔得很開，是學校為了保障初三的學生有安靜的學習環境，特意安排的。

兩棟教學樓之間步行就要二十分鐘。

為了節省時間，初三老師的辦公室基本上都直接安排在教室邊上。

像陳立川這樣要跑著過去上課的全學校也就隻有他一個。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兩個年級的作業和試卷，常常批改到深夜。

辦公室裡最後熄滅的燈，總是屬於他。

即使如此，陳立川對待每一堂課依舊認真。教案寫得詳實，講課深入淺出，板書工整清晰。

隻是，那鏡片後的眼睛漸漸佈滿了血絲，清朗的嗓音也開始帶上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甚至有一次在樓梯拐角處，有人看到他扶著欄杆，短暫地閉眼緩了口氣，才又提起精神走進教室。

初三（2）班的數學課。

陳立川準時出現在門口，但腳步明顯有些虛浮。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頰卻泛著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嘴脣乾裂。

“同學們……打開課本，我們今天講……”他剛開口，聲音就沙啞得厲害，中間還夾雜著低沉的咳嗽。

他努力地想講清楚，但狀態明顯不對，板書時手指甚至有些微顫，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偶爾會失焦一瞬。

“老師，您是不是不舒服？”坐在前排的班長忍不住小聲問。

陳立川擺擺手，試圖拿起粉筆，卻又是一陣更劇烈的咳嗽。

他不得不轉過身去，彎下腰，肩膀因咳嗽而劇烈起伏，看得學生們心驚肉跳：“冇事，我們繼續上課。”

“老師，您休息一下吧！”有學生忍不住喊道。

“對啊老師，您喝點水！”

“老師，您是不是發燒了？”

陳立川隻是搖搖頭，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更清晰些，勉強笑了笑：“冇事……老毛病了，咽炎。大家集中注意力，我們繼續看這道題……”

然而，就在他轉身想去寫板書時，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趕緊用手撐住了講台才穩住身形。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

“老師！”

“我冇事……”陳立川擺擺手，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呼吸也略顯急促。

這次，學生們不再聽他的了。

班長立刻站了起來，語氣堅決：“老師，您必須休息！您肯定發燒了！我們去叫校醫！”

“對！去叫校醫！”

幾個學生立刻跑出了教室。

陳立川還想阻止，卻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又冇站穩。

最終，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被學生們小心翼翼地扶到椅子上坐下。

校醫趕來一量體溫——38.9℃。

“高燒！怎麼還來上課？不要命了！”校醫又急又氣，“趕緊回家休息！掛水吃藥！”

陳立川還在猶豫：“可是課怎麼辦？”

“課什麼課！身體垮了還怎麼上課？”校醫不由分說，“你們班乾部，去跟教務處說一聲，陳老師病假！”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校園。

同學們都很憤怒，因為正常的老師根本不可能排上那麼多課！

本來大家就因為運動會的事情對陳立川很有好感，現在更是心疼的不行。

葉驚秋因為崴了腳，這幾天在家養傷，對學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本來無所事事的他看到張磊給他發的訊息，猛地坐直了身體，連腳踝的疼痛都忘了。

【磊子不是雷子：葉哥！出事了！】

【磊子不是雷子：陳老師被李昌那孫子坑慘了！】

【磊子不是雷子：李昌把初三的硬骨頭甩給陳老師了，他這周簡直是在玩命！初二初三兩頭跑，課多得嚇人！】

【磊子不是雷子：剛纔……剛纔在初三（2）班上課的時候，陳老師他……他好像撐不住暈過去了！！！】

【磊子不是雷子：校醫來了量體溫，快39度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