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帶小黛玉一起回門

他溫柔將她鬢角碎髮,掖在她耳後,在她耳旁低啞道:“若想回家,我差人送你離開,若真心甘情願,後日我隨你一道回門,恩?”

洛清涵眨了眨眸子,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大人有權有勢,且性情好,生的好,我為何不願意?”

“若願意,隻能一世為妾了。”

林如海啟唇道。

他原隻想洛清涵,幫他誕下一個健康的子嗣,如今卻對她生出了一絲興致,但也僅此而已。

無論娶誰,他都不會入戲太深。

“無妨,這於我而言,已是最好的歸宿了。”

“嗬,你倒看得開。”

林如海眸色幽深晦暗,性感喉結微動,吻向了她的額頭。

洛清涵身子一顫,右手緊張攥住了被褥。

幾秒後,他的唇緩緩下移,吻住了洛清涵的唇瓣,將她壓在了床上。

他溫熱呼吸,撲在洛清涵的耳後,令她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想將林如海推開,手腕卻被他緊緊握住,摁在了頭頂。

紅燭忽明忽暗,床紗搖曳,房內一片暖昧。

林如海眸底暗紅,正準備再近一步,洛清涵心頭咯噔一聲,訕笑道:“好像……好像……”

林如海挑眉:“什麼?”

“來月例了。”

林如海:“……”

他太陽穴怦怦直跳,深吸一口氣道:“來人,帶四姨娘去換洗。”

初夏推門而入,朝林如海行了一禮,便領洛清涵去收拾了。

洛清涵回來後,原以為林如海已經離開,與趙子憐纏綿了,未曾想,他竟一直在房內等著她。

洛清涵不由一愣,詫異道:“大人為何不……”

“今晚乃是新婚之夜,我豈能離開?”

林如海言笑晏晏,脫下長靴及喜袍,僅餘一襲白色長衫,斜倚在床上,用指節輕叩床麵道:“清涵,過來。”

他長身玉立,氣質溫雅,若畫中走出的神仙公子。

但洛清涵總覺得,他像一隻笑裡藏刀的狐狸,令人猜不透真實想法。

“是,大人。”

她大眼睛彎成月牙兒,抬了抬右手,示意初夏離開,一身上位者氣息,令林如海眸底掠過深思。

他溫和道:“還喚大人?”

“夫君。”

洛清涵甜甜地道。

她來到林如海身旁時,初夏已經低頭離開,輕輕關上了門。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腕,行雲流水一般,將她拉入懷中,蓋上被褥,輕撫她的臉龐道:“快些睡罷,待你身子乾淨了,我們再……”

他在她耳旁吐氣如蘭,眸底炙熱,令人膽戰心驚。

洛清涵耳朵根都是紅的。

她恩了一聲,輕輕閉上了眸,卻根本睡不著覺。

林如海身上冷幽幽的體香,傳入她鼻翼內,令她心跳加速,有種想逃離的衝動。

她在冥月大陸,曾與一男子相戀,卻從未如此親密過。

林如海怎動不動便撩她……

男人見她身子僵硬,溫柔道:“緊張了?”

他伸出修長右手,輕撫她的背部道:“我給你哼個曲兒,哄你入睡?”

洛清涵搖頭道:“不必,我又不是小孩子。”

“嗬……”

林如海低笑一聲道:“是了,已及笄許久了,可惜黛玉還小,我不知能否陪她長大了。她這般喜歡你,待我百年後,你要代我多照料她。”

他眸底儘是擔憂。

“有我在,你不會死。”

洛清涵神色認真,一字一句地道:“你會子孫滿堂,長命百歲。”

林如海心中五味雜陳。

他挑起洛清涵的下巴,望著她絕色的臉龐,啞聲道:“同誰學的醫?”

“自己看醫書學的。”

洛清涵笑著露出了酒窩。

“嗬,撒謊精。”

“不信算了。”

“信。”

他未追問下去,吻了吻少女的額頭,眸色幽深道:“總有一日,清涵會將秘密一一告訴我的,現在不急。”

洛清涵無辜道:“哪兒有秘密?”

難道老狐狸發現,她和原主不同了?可他從未見過原主啊。

林如海笑意不達眼底。

洛清涵被他看的心慌,縮成一團,背對著他道:“夫君,我要睡了。”

“清涵請便。”

此話親昵而陌生。

要與剛認識的男人,同塌而眠,洛清涵豈能睡著?

她一夜未眠,林如海則單手托腮,沉沉睡去了。

清晨,洛清涵翻了個身,一抬眸,便望見男人精緻眉眼,高挺鼻梁,始終噙著淺笑的薄唇,呼吸一滯。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映在男人身上,似渡了一層金芒。

她喃喃道:“妖孽啊……”

好在他是男子,若是女子,豈不禍國殃民?

男人似察覺到她的目光,濃密睫毛微顫,睜開了戲謔的眸。

“好看嗎?”

洛清涵被他嚇了一跳,忙道:“自……自然好看了。”

他什麼時候醒的?

“餓麼?”

“有點兒。”

“來人,伺候清涵穿衣洗漱。”

林如海輕輕拍了拍手,丫鬟們便魚貫而入,為洛清涵綰了斜月髻,穿了一套暗紅瑞獸織金長裙。

林如海身著淺藍長衫,腰束白玉麒麟腰帶,握住洛清涵的手腕,便帶她去大堂用膳了。

洛清涵剛剛入座,準備動筷,趙子憐的丫鬟春憐,便前來此處,道趙子憐突染風寒,臥床不起,無法來用膳了。

林黛玉不由笑了:“昨日無風無雨的,她怎就偏偏病了?我瞧,是相思病罷。”

她歪頭望向林如海,細聲道:“爹爹這幾日向陛下告了假,不必去上朝,我原以為,你會好好陪我和清涵姐姐的,不料卻又要走了。”

林如海輕揉她的鬢髮,寵溺道:“誰說爹爹要走了?”

他溫和望向春憐道:“讓廚房再做一份早膳,給她送過去罷。”

“可二姨娘她道……道想見老爺了……”

春憐眼珠一轉,擠出一絲笑道:“老爺用完膳後,不如去知畫院一趟,看看……”

“她此時不應見我,應去見大夫。”

林如海眸透寒芒。

趙子憐昨晚爭風吃醋、想要洛清涵難堪一事,儼然令林如海不喜,他暫時不想見趙子憐。

春憐不敢再說,屈膝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洛清涵吃了一口紫酥肉,心想趙子憐可能要被氣死了。

小黛玉簡直是她的剋星。

她如今向著自己,林如海甚是寵愛女兒,看在她的份上,也待自己甚好,隻要自己跟林黛玉搞好關係,便能在家裡站穩腳跟。

她眸底含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林黛玉碗中道:“黛玉多吃些肉,對身體好。”

“謝謝清涵姐姐。”

林黛玉淺淺一笑,心想先前隻有爹爹孃親,會給自己夾菜,如今又多一人了,不由開心。

她認真將排骨吃完,詢問道:“爹爹,我明日可能跟你們,一道去洛家回門?”

“這周功課做完了嗎?”

林如海斂眉,睫毛在妖孽臉龐上,留下兩道陰影。

“自然,先生還誇我大有進步呢。”

“好,明日同去。”

“謝謝爹爹。”

林黛玉眸底一亮,抬起纖細的胳膊,給洛清涵夾了一塊豆腐道:“莫要一直吃肉,吃些清淡的,不然姐姐會長胖的,二院的便將爹爹搶走了。”

洛清涵打心眼裡喜歡,這個能言善道的繼女,連聲音都放柔了:“好,聽黛玉的。”

林如海恍惚間,似又回到了四年前。

那時賈敏尚在人世,黛玉每日也這般開心,可惜後來卻……無妨,有清涵在,她日後再不會鬱鬱寡歡了。

知畫院。

趙子憐正躺在床上裝病,得知林如海不肯來後,眸透怒意,右手一揮,將茶壺打翻在地,歇斯底裡咒罵道:“大賤人、小賤人!整日就知占著老爺!”

洛清涵入門前,林黛玉雖喜陰陽怪氣,拐著彎兒罵她,老爺卻是每時每刻,都陪在她身邊的,如今一切都變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眸透陰毒道:“給我查一查,洛清涵入府前,是否有青梅竹馬,我大有用處。”

“是,二姨娘。”

春憐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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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黛玉非要鬨著,同洛清涵一道睡覺,洛清涵便陪她住在了棲雲館。

洛清涵沐浴過後,穿了一套綢緞長袍,便上了床。

林黛玉剛開始時,隻敢小心翼翼躺在她身側,不時抬起濕漉漉的眸子,欣喜看她一眼,便咬唇絞起了手帕,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洛清涵主動伸手,將她抱在了懷裡,她才猶豫一秒,用小手握住了洛清涵的食指。

她年齡尚小,身上帶著淡淡奶香味,甚是好聞。

“我隻同清涵姐姐睡一晚,明日,便將你還給爹爹。”

林黛玉聲音軟糯,令人心都化了。

“你若喜歡我,我便經常陪你。”

洛清涵輕撫她的臉龐,眼底含笑道:“日後若有煩心事,亦或喜歡的人,都可以同我聊聊,我給你出出主意。”

林黛玉鼻子一酸,恩了一聲。

“母親尚在人世時,也喜歡這般抱著我,我覺得清涵姐姐的體香味,同母親甚是相似。我可以……將你當做母親嗎?”

“當然可以了,況且,我嫁給了你爹爹,本就是你半個母親了。隻要你不嫌我身份低微,如何都好。”

“如何身份低微了?”

林黛玉微微歪頭,冷哼道:“清涵姐姐身世清白,嫁過來便是良妾,日後若誕下一子,是有可能被扶正的,比趙子憐這等說笑賣唱的,可高貴多了。”

“你說得有理。”

洛清涵淺淺一笑。

她隻想安安分分當個妾室,為林如海跟黛玉治治病,撫養她成為正宮皇後,便該離開了。

若成為正妻,到時不好脫身啊。

林黛玉同她聊到半夜,才依偎在她懷中,緩緩睡去。

她往常睡著時,一直是蹙著眉的,今日眉頭舒展,唇角也多了一絲笑意。

洛清涵幽幽望著她,啞聲道:“我很小的時候,母親也過世了。”

我陪你一道長大,便當是……

陪伴幼年時的自己了。

天色剛亮,洛清涵便將林黛玉喚醒,同她一道去用膳了。

辰時,她們方纔坐車,同林黛玉一道前往洛家。

洛旭陽和宋若蘭,知洛清涵今日回門,昨兒一早,便去洛雲柔外祖母家,將她接來了。

宋若蘭千叮嚀萬囑咐,今日讓洛子韜待在家裡,可他不知在執拗什麼,昨晚竟騎馬去虞城談生意了,氣的宋若蘭一夜未眠。

現今隻有洛旭陽、宋若蘭、洛雲柔,以及孫婆子和丫鬟靈犀,在門口候著。

洛雲柔身著淺藍長裙,梳了朝雲近香髻,頭戴海藍寶雙蝶流蘇釵,眉眼同洛清涵有三分相似,姿容上乘,生的楚楚可憐,卻不如洛清涵絕色。

她咬唇道:“怎的我出門一遭,長姐便嫁人了呢?大好年華,竟要嫁予人做繼母,還是一個低微的妾室。”

她眼眶泛紅,哽咽道:“那林如海年歲不小了,已是一個糟老頭子,且常年犯病,怕命不久矣,家中還有幾房妾室,跟多事的女兒。

他在人世時,長姐定在家飽受欺淩,一旦過世,便會被趕出家門了,就算林家有權有勢,也是斷斷嫁不得的。”

宋若蘭苦笑一聲道:“你長姐願意嫁過去,母親也不好多說什麼,隻盼林老爺能待她好些罷。”

洛雲柔眸透幸災樂禍,歎息道:“也不知林大人,是否會陪長姐回門,若隻有她一人回來,豈不招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