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洞房花燭夜

趙子憐聽著旁人的誇讚,麵上儘是得意。

一刻鐘後,她歎息道:“老爺的病比之從前,確是嚴重了些,但不打緊,抓三兩北沙蔘、一兩熟地、白芨、阿膠……”

她說完一味藥方後,小廝連忙記下,便去倉庫抓藥了。

賓客們讚不絕口,洛清涵也瞥了趙子憐一眼。

據她觀察,林如海得的是肺積,且尚在早期,症狀不嚴重,若細心調養,有根治的可能性。

而趙子憐說的這些藥材,隻是治肺癆的,雖能殺蟲止咳,滋陰潤肺,用來林如海身上,卻治標不治本。

眼拙的廢物。

這時,林如海再度咳了起來,趙子憐忙輕拍他肩膀,咬唇道:“老爺,你怎麼樣了?哎呀,小廝怎還不端湯藥過來?”

林如海擺了擺手,示意她莫要再拍,低頭喝了半杯茶,症狀稍有減輕。

一炷香時間後,小廝端著熬好的湯藥,匆匆而至,趙子憐忙喂林如海服下,眸透緊張道:“老爺,好些了嗎?”

林如海麵色泛白,鬢角一縷碎髮垂下,眸色迷離,骨節分明的右手,輕扶著桌角,美的令人窒息。

他低啞道:“喉中疼痛略有緩解。”

“爹爹……”

林黛玉眸透擔憂,邁著小碎步,站到林如海身旁,握住他手腕道:“讓四姨娘給你看一看罷。”

趙子憐見他依舊在咳,故作鎮定道:“看來還未發揮藥效呢,想必半個小時後,老爺便會好了。

此刻若讓四妹妹診治,再度服藥,便喝的太雜了,怕會適得其反呢。”

她對自己失去信心,有意勸林如海前去歇息,結束這場鬨劇,不想給洛清涵出手的機會。

洛清涵勾唇道:“我可以等半個時辰,再給老爺治病。”

“那四妹妹便等著罷。”

趙子憐笑意不達眼底。

半個時辰後,林如海咳的更厲害了。

洛清涵慢悠悠地道:“看來二姐的藥,隻有潤嗓的功效啊,早知如此,還不如多給老爺喝一杯茶呢,省得浪費藥材。”

“你……”

趙子憐眸透怒意,晃了晃林如海的胳膊,撒嬌道:“老爺,你看看她。”

“冇本事就閉嘴。”

洛清涵抬起下巴,笑吟吟道:“好狗不擋道,讓開,我要給老爺診脈了。”

她雖初步斷定,林如海得的是肺積,但必須給他診一診脈,才能百分百確定病情。

趙子憐眼眶泛紅,正欲裝可憐,林如海便淡道:“你先去一旁坐著罷。”

“是,老爺。”

趙子憐深吸一口氣,坐在了林如海對麵,眼底滿是嘲弄。

她倒要看看,洛清涵能有什麼本事。

很快,洛清涵便低頭將右手,搭在了林如海手腕上。

林如海眸色幽深晦暗,勾魂攝魄。

他吐氣如蘭道:“如何?”

他溫熱呼吸,撲在洛清涵耳後,酥酥麻麻地,令她臉頰有些泛紅,故作鎮定道:“是……是肺積……”

林如海不由一笑,溫和道:“我早知如此,可有醫治的法子?”

“有。”

洛清涵篤定道。

她如今是八階煉藥師,以前煉製過一些低階潤香丸,能夠緩解肺積、抑製病情惡化,但唯有晉升十階煉藥師,煉製出高階潤香丸,才能徹底根治。

難如登天。

但無妨,先用低階潤香丸,穩住他的病情再說罷。

因洛清涵身上,已有了一些靈力,便輕易打開了靈獸空間。

她意念一動,一顆低階潤香丸,便出現在了她手中。

爾後,她便隨口說了幾種,於林如海身體有益的藥材,讓小廝熬煮成湯,趁人不備將潤香丸捏碎,灑到湯中攪勻,遞給了林如海。

林如海喝了一口湯,眸底掠過揶揄。

他儼然看見,洛清涵的小動作了,卻未曾揭發她。

他一碗藥湯下肚,果真不再咳了,且肺部清涼舒服,再冇有一絲痛意,溫和一笑道:“確是有效。”

賓客們見他無恙,震驚站起了身。

“想不到四姨娘,竟有如此醫術!”

“敢問四姨娘師從何人?”

“我家夫人近年嘔血不止,我願備上重金,請姨娘入府醫治!”

……

“自是可以的。”

洛清涵眸底含笑道。

煉製潤香丸的藥材極其稀缺,她必須診病斂財,才能一步步往前走。

凡是想請洛清涵治病的人,洛清涵都與其約了日期,答應入府一看。

賓客們激動的差點跪下,都道林如海娶了一個神仙,嫉妒的趙子憐臉都扭曲了。

林黛玉深深望著洛清涵,心中一陣酸澀。

母親弟弟均已過世,她隻剩下爹爹了,每日都憂心忡忡,害怕爹爹離世,這位姐姐若能治好爹爹,她願豁出性命來報答。

她聲音發顫道:“清涵姐姐,天色不早了,快些同爹爹回房歇息罷,免得爹爹再被哪個狐媚子搶走了。”

她尚記得,三姨娘新婚之夜,正欲與爹爹同眠,趙子憐便使手段,將爹爹喚走了。

趙子憐擠出一絲笑道:“大小姐,你我無冤無仇,又何必指桑罵槐針對妾身呢?”

她陰冷盯著洛清涵,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林黛玉無辜道:“哎呀,人家隻是針對狐媚子,並未針對二姨娘,怎的又對號入座呢?”

洛清涵頓時笑了。

這孩子年齡雖小,口才卻是一等一的,若論起陰陽怪氣,怕誰都比不過她。

她喜歡這個小姑娘。

林黛玉似猜出她的想法,微微歪頭道:“我也喜歡清涵姐姐,若非今晚姐姐要陪父親,我真想同姐姐一道住。”

洛清涵蹲下身子,將軟軟小小的林黛玉,抱在懷中溫柔道:“日後有的是時間陪你呢。”

她身上帶著乾淨的皂角味,和賈敏甚是相似,林黛玉眼眶一紅,淚珠順著下巴滑落,浸濕了洛清涵的婚服。

她忙側過頭去,不讓洛清涵看她含淚的模樣,點頭道:“多謝姐姐。”

林如海見洛清涵剛入門,林黛玉便如此依賴她,一時甚是欣慰,望向洛清涵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擺了擺右手道:“不早了,諸位各自各府罷,本官便不遠送了。”

“告辭。”

“祝林大人與四姨娘早生貴子。”

賓客們一一散去,林如海則緩緩起身,上前幾步,朝洛清涵伸出修長右手,眸透寵溺道:“清涵,過來。”

洛清涵抬頭時,恰巧和他深邃的眸相視,隻覺他眸底似有漩渦一般,能將人吸入其中,此生再難自拔。

她心頭一顫。

他生的真好看啊,跟畫中走出的一般。

她放開林黛玉,剛握住他的右手,他便輕輕一扯,將洛清涵抱到了懷中。

他修長食指,挑起洛清涵的下巴,細細端詳她的容貌,令洛清涵臉頰泛紅,轉過頭道:“彆這樣……”

“怎樣?”

林如海笑的低啞撩人。

他傾下身子,在洛清涵耳旁溫和道:“原來,夫人容易害羞。”

洛清涵麵色紅的能滴出血。

“玄毓,現在靈獸空間打開了,你能附在我身上,替我洞房麼?”

她未經人事,受不得這等撩撥。

玄毓:“……主人,可我是雄性。”

洛清涵正欲說話,林如海便將她橫抱起來,緩步走向新房了。

他雖患有肺積,身體卻並不虛弱,洛清涵緊貼著他,甚至能感受到他隆起的腹肌,一時愣住了。

他可是文官唉,難道會武不成?

林黛玉眸底熠熠發亮,感慨道:“清涵姐姐和爹爹真般配啊。”

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趙子憐杵在原地,麵色泛綠。

林黛玉損她時,她多次想反駁回去,卻知林如海不喜悍婦,她今日已做得過火了,不能再一條路走到黑了,便生生忍住了。

老爺一直未幫她說話,似真的嫌她了,她必須想法子挽回老爺的心,不能讓洛清涵這賤人一家獨大。

她妖媚望向林黛玉,掩唇一笑道:“喲,夫人才過世幾年啊,大小姐便隻記得你清涵姐姐,將她給忘了。

夫人和老爺郎才女貌,金玉良緣,纔是最般配的呢,她若在天有靈,知道此事,不知該多傷心呢。”

林黛玉咬唇道:“母親見到爹爹有人陪了,自會欣慰,豈會傷心?爹爹與母親般配、與清涵姐姐也般配,是因他們是清白人家女兒,身上自有一番氣質。”

可二姨娘卻是……我並非瞧不上戲子,隻是不喜歡勾三搭四、不知潔身自好的戲子罷了。”

趙子憐心頭一沉,眸透警惕道:“你說誰勾三搭四?”

“你在質問我嗎?”

林黛玉笑意不減,身上自帶一絲威嚴:“你是妾室,我是嫡女,左右輪不到你,這般與我說話。”

她冷哼一聲,輕搖著團扇道:“雪雁,我們回棲雲館睡覺去。”

一個與林黛玉年歲相當,身著紫衣的圓臉丫鬟道了聲好,恭敬跟在她身後,一主一仆很快不見蹤影。

趙子憐狠狠一腳將凳子踢翻,胸口劇烈起伏。

她眸透怨恨道:“小賤人竟敢瞧不起我!給我等著罷,一個個都彆想好過!”

她扭著腰肢,很快不見蹤影。

林黛玉回棲雲館後,一直倚在窗邊,憂愁望著明月道:“雪雁,你說,為何月有陰晴圓缺,人也不能日日相聚呢?

母親會如同我看月亮一般,在天上看著我嗎?”

她單手托腮,搖頭道:“一定不會罷?畢竟人死了,便化作煙了,待我死後,也什麼都不剩下了。”

雪雁不知林黛玉,為何每日都想這般多。

她拿起鬥篷,披在林黛玉單薄的肩上,歎息道:“姑娘啊,你保重身體,多活些時日,比整日空想要強得多。”

“你說的極是。”

林黛玉顰顰一笑,麵色蒼白而虛弱,若易碎的琉璃一般,美的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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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如海已經將洛清涵,放在了床上。

他坐在洛清涵身旁,笑的溫煦如玉:“大好年華嫁予我為妾,可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