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和黛玉一起恁惡毒庶妹
“林大人日理萬機,哪兒有空陪她?”
洛旭陽眉頭微蹙,揉了揉太陽穴道:“怕是管家陪同的罷,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好好的嫡女,非要嫁予人為妾。”
他話音剛落,一輛寶藍色馬車,便緩緩停在了門口。
馬車前後各有八個家丁開路,排場甚大,引起了街坊四鄰的圍觀,小巷一時擠的水泄不通。
“瞧,林家四姨娘回門了!”
“姨娘回門?我還以為是官家的正房夫人呢!”
“馬車內是洛家長女罷?她一直瘋瘋癲癲的,林大人怎看上她了?”
……
百姓們一時神色各異,探著頭看熱鬨。
洛雲柔原以為林家,隻用一台小轎,將洛清涵抬來吃一頓飯,便直接走了,都已想象出洛清涵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模樣了,未曾想,林家竟給她這般大的麵子。
她笑意一僵,右手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宋若蘭和洛旭陽相視一眼,眸底掠過訝然,還未反應過來,家丁便打開了車門。
洛清涵穿著淺紅雲錦竹紋長襖,綰了隨雲髻,戴著一套紅瑪瑙髮飾,正抱著林黛玉,跟林如海有說有笑的,恍若一家三口。
林如海更是生的玉樹臨風,潘安之貌,不似凡塵應有的絕色。
他們一副官家打扮,襯的洛雲柔甚是寒酸。
她瞥一眼林如海的相貌,一時鬱結在心,差點嘔出一口血來,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屈膝行禮道:“雲柔見過姐夫。”
她將鬢角碎髮,掖在了耳後,眼波流轉,自帶一股風情。
洛清涵隻是一個妾而已,林如海怎親自來了?還把他的女兒帶上了!
洛清涵瞥了洛雲柔一眼,見她眸底儘是嫉意,不由冷笑。
嗬,擺出這幅姿態,是想勾引她夫君呢?
可惜林如海,並不稀罕弱不禁風的小白花。
果然,林如海隻淡淡頷首,並未看洛雲柔一眼,令她麵色甚是難看,擠出一絲笑道:“長姐舟車勞頓,快些下車罷。”
林黛玉嗤了一聲,在洛清涵耳旁柔聲道:“清涵姐姐,你這位庶妹可不老實,你要多加提防呢。”
“我知道。”
洛清涵伸出右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洛雲柔一直聽聞,林黛玉性子不大好,原以為她會給洛清涵擺臉色、找不痛快,見兩人舉止親昵若母女,快咬碎一口銀牙。
她故作欣慰道:“我見姐夫跟林家小姐,都待長姐這般好,便放心了。”
洛清涵這纔回複道:“就算他們待我不好,我嫁到如此顯赫的人家,也算光耀門楣了,能得一世榮華。
若有人想看笑話,怕是要失望了。”
洛雲柔顫抖道:“長姐,你說這話是何意?我們血脈相連啊,我豈會盼你過的不好?”
洛清涵抱著林黛玉下車,將她小心放在地上,眸透嘲弄道:“原來妹妹也知血脈相連啊。”
洛雲柔尋痞子玷汙她的賬,她還未清算呢。
洛清涵站在陽光下,皮膚剔透晶瑩,美的不可方物,同先前大相徑庭,令洛雲柔眼皮子一跳,嘴唇泛白。
她……她怎突然素麵朝天了?
自己當初就不該,教這個蠢貨塗脂抹粉,應直接劃花她的臉的,省得她勾搭上王權貴胄,站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
洛旭陽憐洛雲柔自小冇娘,最是疼愛她,同林如海行了一禮後,斥責道:“清涵,你怎能如此同你妹妹說話?
怎的?嫁人後翅膀硬了,不把孃家人放在眼裡了?”
林黛玉絞著手帕道:“誰家妹妹一見姐夫,便搔首弄姿呢?她這般輕浮,清涵姐姐恁她一句,也不為過罷?”
洛旭陽皺眉望向林黛玉,正欲說話,林黛玉便咳了一聲道:“雪雁,雪雁,我的藥呢?旁人一嚇唬我,我便喜犯病,若在洛家門口昏倒了,爹爹豈不是要怪罪洛家?”
雪雁忙將藥拿來,喂林黛玉服下,她才稍有好轉。
林如海知林黛玉是裝的,眸透揶揄,笑的溫煦如玉:“好些了嗎?”
“爹爹,已無事了。”
林黛玉虛弱搖頭。
原主雖是嫡女,但洛雲柔擅煽風點火裝可憐,以至原主從小不受洛旭陽待見,林黛玉此遭,也算幫洛清涵出了口氣。
洛清涵心頭一顫,捏了捏她的小臉道:“多謝。”
林黛玉含羞一笑。
“姐姐客氣了。”
洛旭陽頓時不敢惹林黛玉了。
他強忍心頭鬱悶,朝林如海抱拳道:“大人肯陪清涵一道回門,真是折煞草民了,草民已備好宴席,請林大人入府一敘。”
宋若蘭見洛清涵這般受重視,一時喜極而泣:“是啊,林大人,你們快些進府罷。”
林如海回之一禮,溫和道:“客氣了。”
他身材頎長,芝蘭玉樹,精絕豔豔,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便握住洛清涵的手腕,寵溺道:“清涵,走罷。”
“好,夫君。”
洛清涵眼底含笑,握住林黛玉的手腕,便緩步進府了。
一家三口均是神仙般的相貌,令洛雲柔嫉妒的心口揪疼。
她跟在後麵走了兩步,不知發了什麼瘋,扯唇道:“長姐運氣真好,早知如此,當初我便出門買香粽了。”
如此,林如海看上的便是她了。
林如海腳步一頓,幫洛清涵整理一番鬢髮,言笑晏晏道:“我並非眼拙之人,清涵容貌出塵,才藝卓絕,我才願納她入府。
若換做旁人,我斷不會多看一眼的。”
他甚文雅、甚禮貌地打了洛雲柔的臉。
父女倆你來我往,幫洛清涵出氣,令她冇忍住笑了。
“是啊,有些阿貓阿狗的,可入不了我夫君法眼。”
她瞥洛雲柔一眼,意有所指。
“清涵。”
洛旭陽眸透警告,想告訴她莫得寸進尺,奈何當著林如海的麵,根本不敢多言。
洛清涵冇搭理他,而是將林如海的手腕,攥的更緊了一些,心中有異樣情緒蔓延。
以前……
從未有人擋在她麵前。
這個老狐狸雖意有所圖,但待自己蠻好的。
林如海眸透流光,挑眉道:“怎了?”
他明知故問,洛清涵嗔怒望他一眼,冇吭聲。
“嗬……”
他笑意漸深,似逗孩子一般,颳了刮洛清涵的鼻子。
洛雲柔臉龐紅白交錯,哽咽道:“長姐,雲柔隻是隨口一說罷了,你們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哭的梨花帶雨,直接跪在了地上。
“雲柔自小冇娘,早習慣被人欺淩了,你若心中有氣,便打雲柔一巴掌罷。雲柔是庶出,說是小姐實則奴仆,隨你打罵決無二言。”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遭了天大的委屈。
洛旭陽忙將她攙扶起來,心疼道:“雲柔,爹爹從不在乎嫡庶之分,你何必妄自菲薄?不過說錯話而已,下次莫犯便是,何苦當眾跪下?
你告訴爹爹,誰將你當作奴仆欺淩了?爹爹定不輕饒他!”
宋若蘭表麵上,雖待洛雲柔一視同仁,但她畢竟是洛清涵生母,自是向著洛清涵的,見洛雲柔說話帶刺,也不大歡喜。
洛雲柔瞥洛清涵一眼,苦笑道:“女兒……女兒不敢說,長姐若不讓女兒起來,女兒也不敢起呢。”
洛旭陽見她懼怕洛清涵,頓時沉了臉龐。
“莫非,往日是清涵給你找不痛快?”
“女兒……女兒……”
洛雲柔咬住唇,未曾點頭,也未曾否認,這更坐實了洛旭陽的猜想。
他頓生怒意,抬眸望向洛清涵道:“雲柔自小冇娘,你身為長姐,怎不知……”
“二姨娘生死未卜,爹爹道她冇有娘,是盼著二姨娘死嗎?我不知什麼?不知讓著她?我們家賣剩下的雲錦都給她了,你過壽時彆府送的珠寶,也都在她房裡。
往日隻有母親念著我,給我做幾身新衣裳罷了,我本就冇有跟她爭,何談讓著她呢?”
洛清涵被逗樂了。
同時,她也為原主感到不公,明明她纔是嫡女,卻處處要矮庶出一頭,這是哪裡的規矩?
洛旭陽被她的話堵住,麵色有些窘迫,咳了一聲道:“雲柔生母不知所蹤,她又比你小了兩歲,你讓一讓她,也無可厚非。”
洛清涵懶得搭理他,任由洛雲柔跪著,轉身便走。
林如海溫和道:“凡事若不能一碗水端平,總歸會遭反噬的。”
洛旭陽忙恭敬道:“林大人所言極是,日後我定好生疼愛……”
“不必了,清涵既已嫁人,日後有我疼她便夠了。”
他眸底掠過寒意,儼然看不上洛旭陽的作為。
林黛玉掩唇一笑道:“爹爹,我瞧她們姊妹兩個,是麵和心不和呢,若是父輩教的好,何至如此?不過還好,隻教廢了一個。”
洛雲柔氣的眼前發黑,忍不住道:“大小姐如此說,便是欺人太甚了,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何廢了?”
林黛玉微微歪頭道:“我不曾指名道姓說你,你怎非要尋不痛快呢?縱觀皇城,哪家閨秀不會這些?我雖年歲小,卻也天天在練呢。
清涵姐姐卻不同了,她醫術一絕,武功高強,溫柔善良,你如何相比呢?”
林如海淡淡頷首:“確是如此。”
洛雲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