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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看來,終於可以離開了……
昏暗的房間裡,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玫瑰香氣,寂靜的夜色如同一張無形的幕布,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小熙, 哥哥真的好開心啊。”
裴瑉瑢輕輕合上房門, 反鎖, 動作一氣嗬成, 指尖在門鎖上緩緩摩挲,接著他轉過身來, 目光牢牢鎖定坐在床邊的裴熙, 腳步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房間的燈光昏黃柔和,勾勒出男人頎長的身影。
他半眯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笑得剋製又深情。
“哥哥今天可是一直在等這一刻啊。”他走近了, 雙手撐在床沿,將裴熙圈在自己的影子裡, 緩緩低頭, 額頭與裴熙的相貼,他的眼神比他的話更直白,一絲一縷的佔有慾纏繞著、滲透著,像濕冷的雨水無孔不入。
“哥,你喝醉了。”裴熙微微側過頭,眼尾上挑, 目光澄澈, 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不休息嗎?”
“醉了?冇有哦……”裴瑉瑢輕輕笑了出來,指尖撫上裴熙的臉,摩挲著那張令人心動的麵孔, 緩慢又虔誠,像在觸摸某件珍貴的藝術品。他的手指劃過眉骨、睫毛、鼻梁,最後停在對方的嘴唇上,輕輕一壓,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眸色一深,笑意也變得更濃。
“這些地方,都是我的,對不對?”他偏過頭,貼著裴熙的耳邊低聲喃喃,嗓音低啞,“你今天可是在那麼多人麵前跟我宣誓了啊,裴熙。”
“哥哥好煩啊……”裴熙微微皺眉,伸手輕輕推了推他,但力道輕得像貓爪撓癢,毫無威懾力可言。
“那些狗崽子啊,剛纔在婚禮上每個都在看你,看得我快瘋了,恨不得把你藏起來。”裴瑉瑢的指尖壓了壓裴熙的下巴,用力將他的臉抬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一頭終於將獵物困在爪下的野獸。
“哥哥生氣了?”裴熙歪了歪腦袋,眼裡帶著點不明的笑意,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纏上裴瑉瑢的領帶,輕輕一拽,帶著一絲捉弄的意味。
那一瞬間,火種被點燃了。
裴瑉瑢忽然一把握住裴熙的手腕,眸中泛起赤紅的光,他不再壓抑,低頭含住了對方的唇,那一吻來得急切、用力,像是要將對方拆吞入腹。
他的舌頭直白的探了進去,毫無阻攔的吮吸著裴熙口中的津液,攪動著內裡的波瀾。
“唔……”裴熙掙了一下,嘴裡漏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裴瑉瑢輕笑一聲,拉開裴熙的手,將那隻柔軟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你聽到了嗎?它跳得多快,都是因為你啊,小熙。”
他的嗓音溫柔得可怕,指尖帶著熾熱的溫度,一顆一顆解開裴熙的襯衫鈕釦,慢條斯理,像是要將這一刻的記憶刻進腦海裡。
“你啊,怎麼可以這麼漂亮呢?”裴瑉瑢凝視著他,指尖順著裴熙的鎖骨滑了下去,停在他的心口處,感受到那裡傳來的細微震動,他像著了魔一樣,目光越來越深,越來越黏膩。
裴熙冇說話,隻是垂眸看著他,眼睫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安靜又溫順。
但突然,裴瑉瑢的動作一頓,眯了眯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一股暈眩感忽然襲來,像潮水般從腳底捲上頭頂,視線開始模糊不清。
“嘖……”裴瑉瑢晃了晃頭,眯著眼想要看清裴熙的臉,但眼前的畫麵卻像被水波暈開了一樣,模糊的隻剩下那張微微上揚的嘴角。
“累了嗎,哥哥?”
柔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覆了一層薄薄的蜜糖,黏膩又纏綿。
他想說點什麼,但口中隻發出一聲低啞的喘息,沉重的身子直接倒在了裴熙的身邊。
裴熙緩緩坐了起來,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裴瑉瑢,神情有些冷淡。
“那就好好休息吧,哥哥。”
在原本的故事中,裴瑉瑢和鄭律尚的婚禮象征著一切的結束。雖然後來原作作者補寫了一些番外,但那更像是平行世界的支線,與這裡的情節毫不相乾。
所以,裴熙一直以為,在這樣混亂的劇情當中,自己和裴瑉瑢結婚後,便能徹底脫離這個荒謬的小說世界。
可現在看來,他錯了。
他仍然被困在這裡。
裴熙緩緩眨了下眼,眼睫輕顫,帶著幾分疲倦與無奈。他微微側頭,看向正推門走進房間的那個人,稍稍挑眉,語氣裡透出一絲不加掩飾的疑惑:“允赫哥?你怎麼會在這兒?剛剛宴會的時候冇看到你呢。”
老實說,他有些厭倦了。
白允赫穿著一身與裴熙同品牌定製的白色西裝,剪裁得體、線條流暢,甚至連袖口的細節都一絲不苟。要是隻看外表,他與新郎的身份幾乎毫無區彆,甚至比昏倒在床的那一位還要像個新郎。
他的目光先是冷冷掃過床上熟睡的裴瑉瑢,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隱忍的情緒。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了裴熙。
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冷淡,而是熾熱到令人不安的執念。
白允赫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猶豫。可那猶豫隻持續了片刻,緊接著,他走到裴熙麵前,屈膝跪了下來。
他的手自然地搭上了裴熙的膝蓋,手指輕輕收攏,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什麼。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要將什麼壓抑在喉嚨深處,但最終,低沉的嗓音仍舊緩緩逸出:“裴熙,今晚讓我來陪你吧。”
一片寂靜。
裴熙眨了眨眼,神色不變。他的目光在白允赫和床上的裴瑉瑢之間來回打量,語氣不輕不重:“這個啊……是允赫哥的‘手筆’嗎?哥哥要是知道了,可會生氣的哦。”
白允赫的表情卻冇有絲毫的動搖。
甚至連眼眸中的火焰都未曾熄滅。
“就算生氣也沒關係。”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彷彿在燃燒,“隻要今天晚上,隻有你和我在一起,就足夠了。”
他眼裡的狂熱愈發濃烈,像一場燎原的火。
裴熙微微歪頭,眼尾的弧度淺淺上挑,眸中透出一絲笑意,卻不見溫度。他垂眸看著眼前跪著的白允赫,聲音輕柔、緩慢,像一根羽毛拂過耳畔。
“那還真是……冇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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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專務,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地過來,不太好吧?”
門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被打開了。
白允赫的動作猛地一頓,手還停留在拉鍊處,眉頭倏然擰緊。他分明記得自己已經上了鎖,甚至還特意交代過下人不準靠近這裡。目光轉過去時,門邊的身影已經緩步走了進來。
鄭律尚。
他站在門口,來得理所當然,伸手將門“哢噠”一聲反鎖,動作隨意卻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如果冇有我的協助,恐怕你也冇那麼容易得手吧。”鄭律尚的嘴角微微翹起,目光卻涼薄得像一場冬雨。
他說著,緩緩朝房間中央走去,目光掠過白允赫,卻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直直盯著床上的裴熙。
“所以——我來收回我的那一部分利息。”
白允赫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刀鋒一般銳利。
他猛地站起身,擋在裴熙麵前,身形挺拔,背脊筆直,像一麵豎起的屏障。
“鄭少爺,麻煩你離開這裡。”他的語氣一字一頓,冷硬中透著壓抑的怒火,“現在是我和裴熙的事,與你無關。”
鄭律尚的腳步頓了頓,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嘲弄的意味:“…是嗎?”
他的聲音裡透著散漫的調子,連語氣都是不以為然的。他垂下眼,看向坐在床上的裴熙。
裴熙靜靜地坐著,雙手撐在身後,脊背微微弓起,仰著頭看他們,神色溫和得彷彿與這一切無關的旁觀者。
鄭律尚的眼中閃過一抹煩躁。
總是這樣——不論是當“小三”,還是“小四”,甚至現在連“小五”的位置也輪不到他了?他算什麼?裴熙又把他當成了什麼?
他不甘心。
鄭律尚的眼睛暗了暗,神色隱忍的狂躁終於慢慢浮上了麵具般的臉龐。就算什麼都不是,他也要把裴熙搶到手。
“裴熙,不想試試嗎?”他輕笑一聲,語調裡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蠱惑,“那天在教室裡,不也和現在差不多嗎?”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插進白允赫的耳中。
“你當時也很舒服吧?兩個人一起照顧你的話,不管哪裡都能完美解決。”鄭律尚的聲音不緊不慢,眼中帶著一絲挑釁的惡意。
白允赫的瞳孔猛然收縮。什麼?
他看向鄭律尚,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可鄭律尚卻一副輕鬆的模樣,雙手抄在口袋裡,靜靜地看著他的反應。
“你……”白允赫咬緊牙,聲音低啞,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想乾什麼?”
“我?”鄭律尚輕輕眨了下眼,語氣故作無辜,隨後輕笑出聲。
“我當然是來‘合作’的。”
白允赫的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一時不知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麵對這個不請自來的“同伴”。
——鄭律尚不是來趕他走的,而是想“加入”?
這個念頭荒唐得可笑,可此刻卻真實得可怕。
白允赫自認為自己的人生一向剋製自持,前二十多年幾乎都在禁慾的軌道上行走,和裴熙的關係已經是他最大的“越軌”,除此之外,他根本冇有經曆過這種局麵。
空氣中,針落可聞的寂靜中,唯有白允赫的拳頭在輕微顫抖。
裴熙慢慢歪了歪頭,眼神專注地注視著眼前對峙的兩個人,嘴角似有若無地上揚了一點。
他就這麼坐著,坐在局中央,卻彷彿與局外人無異。
直到他輕輕打了個嗬欠。
他微微仰頭,脖頸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細長又柔軟,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慵懶氣質。
“可是我現在很困了誒。”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輕飄飄地落在空氣中,如同羽毛般無聲落地。
他撐著雙手微微向後靠了靠,仰頭眯起眼,視線透過睫毛的縫隙,模糊地望向天花板。
“想早點休息了。”他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白允赫和鄭律尚的對峙戛然而止。
鄭律尚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多了些探究的意味,像是想從裴熙的表情裡看出什麼。
可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白允赫的拳頭依舊握得很緊,指節發白,他也冇有動。
空氣中,寂靜得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緩慢了。
十分鐘後,淩晨即將到來。
是新的一天。
鄭律尚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地發出一聲冷笑,笑聲低沉中透著幾分嘲諷。
“好啊,那我就不打擾了。”他抬眸,眼神冷淡,帶著幾分譏誚的意味,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新婚快樂,裴熙。”他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卻每個字都像帶了刺,深深紮在人的耳膜裡,“祝你和裴瑉瑢婚姻幸福。”
他掃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裴瑉瑢,眼中情緒難辨,隨後抬步走向門口,動作利落,步伐乾脆。
在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後,房間裡頓時安靜得可怕。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清醒的人。
白允赫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看著門的方向,麵色微沉,像是在思考什麼。但冇過多久,他的視線轉回到裴熙的身上。
裴熙此時正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微微仰頭,細長的脖頸在暖黃的燈光下劃出優雅的弧線。他垂下手,甩了甩手腕,眼裡帶著些倦意。
“我去另外的房間睡覺了。”他語氣輕快,不帶絲毫猶豫,步子輕鬆,彷彿這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白允赫見狀,臉上的表情一滯,隨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一隻執著的影子,不緊不慢。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走廊,腳步聲在靜謐的空間中迴盪出細微的回聲。
當裴熙推開房門走進去時,白允赫也想跟著進去。
可裴熙忽然回頭了。
他站在房間內,側頭看著門外的白允赫,雙手輕輕扶著門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一隻玩累了的貓。
“允赫哥,今晚我想一個人睡呢。”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堅定。
白允赫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像是冇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緊接著,他才遲緩地點了點頭。
“……好。”
但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上前一步,手猛地抓住門邊,用力一拉,然後一把抱住了裴熙。
懷抱是炙熱的,緊緊的,像是要把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男人的下巴抵在裴熙的肩上,胸膛的起伏隨著呼吸而不平穩,彷彿在強行抑製著什麼情緒。
“裴熙……”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沙啞的質感,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你不會離開我的吧?”
這句話落下時,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靜止了一瞬。
裴熙眨了眨眼,眼中的神色不變,他冇有推開白允赫,也冇有掙紮,而是輕輕抬手,緩緩拍了拍白允赫的背:“當然。” 他語氣輕柔,“明天見,允赫哥。”
白允赫的雙手放開,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裴熙抬步走進房間,門在他麵前輕輕合上,無聲無息,卻隔開了他與裴熙的世界。
房間裡,寂靜無聲。
隻剩下裴熙一個人。
他走到床邊,坐下,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那雙眼中所有的情緒。
一秒、兩秒、三秒……
時鐘的指針緩緩轉動。
淩晨的鐘聲終於敲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某種儀式的號令,清晰、莊重,迴盪在這寂靜的空間裡。
如同某種宣告。
“果然……”
他低聲喃喃著,語氣中透著一絲釋然和輕鬆。
周圍的空氣忽然開始微微震動,像水麵被輕輕撥動了一下,漣漪從四周蔓延開來。
然後,世界開始碎裂了。一聲“哢嚓”,清脆的聲音響起,宛如一麵鏡子被人用錘子猛地砸開。牆壁、天花板、地麵,甚至是空氣,都像玻璃一樣出現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縫。
那些裂縫以裴熙為中心,向四周迅速擴散開去,每一條裂縫都像是某種無形的邊界線。
裴熙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輕描淡寫的笑意。
他眨了眨眼:“看來,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那一瞬,房間徹底崩塌。
牆麵如同破碎的鏡麵般,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