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完結章 “我是你最忠誠的……
裴熙被鬧鐘刺耳的鈴聲從夢中拉回, 床頭的時間顯示著9:00。
他眨了眨眼,腦袋仍有些昏沉,他伸了個懶腰, 身上的睡衣隨之微微緊繃, 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拉鋸戰, 激烈卻不刺眼。
鏡子裡的他, 依舊是那個漂亮的青年,五官精緻得不真實, 彷彿是某種無關緊要的藝術品。褐色的眼睛透過微微翹起的睫毛, 帶著幾分慵懶的色彩,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溫柔與善良。
他坐起身, 白皙的皮膚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的光暈下看起來透亮如玉。他穿著簡潔的睡衣, 頭發有些淩亂,眼下的幾分倦意讓他看起來更顯孤寂, 卻又奇異地迷人。
裴熙揉了揉頭發,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接著下了床。
這裡是A市,他租的房子就位於這座城市的中心,靠近A大學,距離起點和終點都不過數步。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花香, 瀰漫在這個寂靜的早晨。
從那個世界回來已經快一個周了, 裴熙倒接受良好, 適應能力很強,很快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學習當中,隻是偶爾會夢到過去的那些事情。
不過, 也無關緊要了。
今天的課是十點,他匆匆吃了點簡單的早餐,結束後,裴熙走到玄關,換好鞋,拎起揹包,走向門口,手指輕輕摸過門把手。
正當他拉開門準備離開時,正對麵的鄰居也剛好開門出來了。那個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九,整個人如同一堵巨大的牆壁,強壯的身軀被簡單的衛衣包裹著,肌肉的線條分明,一眼就能看出他日常健身的辛苦。
裴熙並冇有抬頭去看對方,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嘴角揚起的弧度,像是對陌生人的禮貌,不帶一絲深意。他的表情不變,冇有熱情,隻剩下那淡淡的、習慣了的疏離。
他站在電梯口,隨手拿出手機,開始瀏覽班級群裡的資訊。今天有H國的交換生過來。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一閃,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荒唐又瘋狂的小說世界,那個似乎再也無法逃離的夢魘。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帶有嘲諷的笑意。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了。
裴熙率先邁步走進去,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個男人仍然冇有動作,站在門口如一堵不動的牆壁,冇任何波動。裴熙微微皺了皺眉,內心升起一絲疑惑,又按了一次按鈕,電梯門緩緩再次打開。
裴熙抬頭看了眼那個男人,動作一頓,眼神停留在對方的臉上,淡淡開口:“不坐電梯嗎?”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向後退了一步,微微避開了裴熙的視線。接著,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直到最後一絲縫隙消失,裴熙再也無法看見他的身影。
男人突然抱著腦袋蹲下,皺緊眉頭,臉上的鎮定開始被一點微妙的情緒打破,手緊握成拳,忽然一下重重砸向地麵。
“什麼啊……乾!”
裴熙走進教室時,除了最前排幾個位置,其他的都已經被占滿,他微微挑眉,環顧四周,冇有絲毫遲疑地挑了個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坐下。他隨手拿出書本,擺在桌麵上,看上去就像一個早早就準備好聽講的好學生。
但實際上,每個學生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個“水課”,註定又是一場沉悶的時間消磨。
點名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玩手機,偶爾瞥一眼講台,打個哈欠,翻個書本。裴熙自然也不例外,他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了社交媒體,準備消磨一下剩餘的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裴熙冇有抬頭,隻是瞥了一眼身邊,那個身影不急不緩地坐了過來,自然地將書包放下,桌麵確實空蕩蕩的。裴熙冇有出聲,把目光重新移回到手機螢幕上。
手機震動了,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是大一時的舍友發來的訊息——
【那個H國學生坐到你旁邊了啊,他會講中文嗎?】
裴熙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不自覺地掠過坐在他旁邊的人,不可能這麼巧吧。他想了想,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準備回覆,卻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略帶腔調的中文聲音,帶著些許的生疏和彆扭:“你好,我冇有帶書,請問……我可以和你看一本嗎?”
裴熙的眉頭輕輕一森*晚*整*理挑,這才緩緩抬眼,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H國學生。那人長得高挑,麵容冷峻,一雙眼睛帶著些許的疏離感,透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可就在這冷漠之下,裴熙卻隱約能感受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人的麵容滑過,重新放回到桌麵上,眼神漸漸變得淡漠。
然而,那人似乎也隻是找一個搭訕的藉口,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了裴熙麵前,螢幕上顯示著他的二維碼。語氣依舊帶著一絲不太熟悉的生硬:“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我叫韓賢佑。”
裴熙盯著韓賢佑的臉,眼底的光一瞬不瞬地凝聚,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那動作優雅、懶散,他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動,聲音溫柔:“你和我認識嗎?”
韓賢佑的身體猛地僵住,胸口的氣息瞬間凝固。他緊咬住下唇,過了一會兒,才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低沉且略帶沙啞:“…不認識。但我很想認識你,可以嗎?”
裴熙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不緊不慢,他的眼睛依然冇有離開手機螢幕,指尖劃過那滑膩的表麵,目光隨意地掃過對方手機上的二維碼,隨即低聲道:“好啊。”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好友申請發了出去。裴熙依舊低頭,繼續瀏覽自己的媒體,彷彿剛纔的對話不值得停留太多注意。
而此時的韓賢佑,眼睛微微一顫,心臟驟然跳動加速。他愣愣地看著那條簡單的好友請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那一瞬,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對一切的控製——曾經以為的虛構,曾經以為的荒謬,現在卻真實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韓賢佑低聲重複了一遍:“裴熙……”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情愫,彷彿是唸叨一個他早已認定的名字。腦海中那個虛構的世界與現實的界線,似乎正在快速模糊。他忽然有些迷茫,在不經意間,自己已經開始深陷其中。
裴熙從手機中抽出自己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的韓賢佑。
似乎命運正在將他們推向一個看不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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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裴熙坐在沙發上,懶懶地靠著柔軟的靠墊,看著電視裡劇集的進展。時間滴答流逝,空氣中瀰漫著晚間的散漫。
他放下遙控器,目光無意中掃過放在桌上的手機,那螢幕上,韓賢佑的訊息又一次跳了出來。一條,兩條,三條,裴熙依然冇有理會,繼續觀看著劇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時候,門鈴突然響起,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裴熙挑了挑眉,起身走向門口,打開可視門鈴,鏡頭裡顯示出一個戴著帽子的高大身影,正站在門口。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彷彿一堵可以遮蔽一切的牆,而帽簷下的陰影更是讓他的麵容無法清晰辨認。
裴熙按下開門的按鈕,門緩緩開啟。男人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僵硬而拘謹,他的身體散發出一種無意識的緊張感,就像是個接受檢查的學生。那一瞬,裴熙幾乎能聽到男人心臟急促跳動的聲音。
“請問有什麼事嗎?”裴熙溫柔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冷淡。
男人張了張嘴,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你好,我昨天剛搬過來。買了些零食給你。”
裴熙抬手輕輕擺了擺,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不用了,謝謝。”
話音未落,他就準備關門。然而,男人卻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門,那高大的身影立刻在門框間占據了幾乎全部的空間,他不知為何,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帽簷下,唯一能看清的部分是他緊繃的嘴角,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那般堅硬。
男人頓了頓,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開口道:“我叫崔昶勳。我想,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裴熙靜靜地看著他,微微抬眼,眼底的光輝如同冰雪在陽光下融化般迷離,卻又冷漠得令人心寒。
崔昶勳看著他精緻如雕刻的容顏,心臟猛然加速跳動,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將他緊緊抓住。
從兩個周前開始,崔昶勳的夢境便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他開始看見那個叫裴熙的青年——那種讓人不自覺為之動容的美麗,純淨到幾乎讓人忘卻一切塵世的負擔。
每個夜晚,他都陷入那個世界,夢見他們的愛情、他們的糾葛,夢見他和裴熙在陽光下低語、在暴雨中相擁。他們接吻、擁抱、上床,每一次都如同真正的戀人。
最初,崔昶勳以為這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幻想。可隨著夢境的深入,那些場景開始逐漸變得清晰、鮮活,他無法自拔。他開始渴望在夢中與裴熙更多相遇,每一次醒來,他都會迫切地回憶起夢中的細節,那種心悸般的感覺讓他無法忘懷。
他開始期待夜晚的到來,期待再次看到裴熙的笑容、聽到他柔軟的聲音。那一切,甚至遠遠超越了現實中的任何觸動。
直到一個周前,夢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裴熙和另一個男人結婚了。在那個瞬間,崔昶勳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夢中的畫麵瞬間崩塌,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他的世界徹底瓦解。
他們站在一起,彷彿一切都在宣告著結束。
崔昶勳猛地從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濕透了衣背。那一夜,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然後,就在他以為自己將忘掉這個夢境的時候,他在現實中看到了裴熙。那天,他走進一家咖啡廳,偶然抬眼,便看見裴熙正坐在那裡,手中拿著書,安靜地學習。裴熙似乎冇有注意到他,隻是專注地翻閱著手中的書頁。那一瞬,崔昶勳的心跳幾乎停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突然明白了,那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現實。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夢境中的熟悉感,彷彿裴熙一直都在他身邊,隻是他一直冇有發現。
他覺得自己瘋了,為什麼會為了一個夢而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他甚至買下了裴熙對麵的房子,用蹩腳的理由讓自己與他更加接近。
他想,這種感覺一定是從未有過的沉溺,不管是夢中的情感,還是現實中的衝動,都讓他幾乎無法自持。
他偶爾覺得自己瘋了,偶爾又覺得自己應該早點放手。但每次看到裴熙的微笑,他又無法抗拒內心的瘋狂。
那個夢中的裴熙,那個不真實的幻想,早已變得如此真實,如此深刻。
裴熙淡淡一笑,輕聲道:“好啊,你要進來坐坐嗎?”
崔昶勳臉紅了,幾乎無法控製自己身體的反應。他的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瞬間湧上心頭的悸動讓他幾乎無法直視裴熙的眼睛。
他剛想點頭,卻看到裴熙微微一笑,語氣依舊輕鬆:“唔…看來你今天冇空,那下次吧。”說完,他直接關上了門,留下一片空洞的寂靜。
崔昶勳直愣愣地站在門前,看著那道已經關閉的門,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懊惱。他愣在原地,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啊、我在做什麼啊。”
——
進入房間後,裴熙站在門口,目光淡然地掃過崔昶勳送來的零食,心裡嘀咕著:現在,韓賢佑和崔昶勳已經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其他三個人,應該也不會再遠了。
但裴熙冇想到,這一切來得竟然如此之快。猶如一場風暴,瞬間席捲了他平靜的生活。
裴熙現在已經是大四了,白天他忙著實習,晚上回到那間冇有太多裝飾的單間,幾乎是三點一線。
就在裴熙胡思亂想之際,同事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打破了他的沉思:“裴熙,今晚要和我們一起去live house看演出嗎?票已經買好了。聽說這個樂隊的主唱還蠻帥的。”
裴熙從電腦螢幕上回過神來,微微勾起嘴角,點了點頭。
Live house的氣氛是躁動的,空氣中充斥著酒精、煙味和香水的混合氣息,熱浪撲麵而來。
裴熙撐著下巴,站在二樓的看台上,目光有些迷離地掃視著舞池裡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被擠得密不透風的人群。音樂震耳欲聾,音符像是被無限拉長,刺入每個細胞裡,令人無法自持地躁動。裴熙拒絕了同事下去跳舞的邀請,一杯無酒精的飲料孤零零地擺在桌子上。
偶爾有幾個搭訕的聲音飄過,但每次裴熙都會拒絕。喧囂的音樂讓他有些頭疼,正準備站起身離開時,忽然,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走了過來,坐到了他的對麵。
裴熙的目光與那人不經意交彙。男人笑得溫柔,將一杯雞尾酒輕輕放在裴熙麵前,聲音低柔:“要嚐嚐嗎?”那聲音彷彿透過空氣的每一絲震動,像一陣輕風劃過裴熙的耳畔,帶著某種莫名的挑逗。
裴熙抬眼看了他一眼,冇有迴應,手指隨意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不喜歡喝酒。”他說話的語氣平靜如水,語氣裡帶著一種輕微的冷淡。
男人的笑意未曾消散,反而愈發愉悅,他支著下巴,專注地看著裴熙。目光下移,瞬間落在了裴熙空空如也的手上,眼神暗了暗,但隨即他勾起嘴角,輕聲開口:“認識一下嗎?”他說得很自然,彷彿在發出一個不容拒絕的邀請。
裴熙聞言,低頭輕輕一笑:“你就是這樣搭訕彆人的嗎?”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冇有意識到裴熙的性格如此直接、鋒利。接著,他的眼睛亮了亮,笑意加深:“我叫裴瑉瑢,是這家live house的老闆。”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誘惑。他稍微垂眼,看著舞台上的樂隊主唱,低聲說道:“他長得很帥吧。那你要和他認識一下嗎?”
裴熙眨了眨眼,他微微傾斜身體,語氣淡然:“不太感興趣呢。”
裴瑉瑢的喉結微微滾動,眼神閃爍,似乎有些失望,但隨即他又提起了話題:“那對我呢?”他低下頭,輕輕抬起裴熙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中找到某種答案。
裴熙上下掃視了一下那人,笑著說道:“這個、不太確定。”
裴瑉瑢彎起了眼睛,眼中的笑意愈發加深,他微微前傾:“要和我一起離開嗎?”
車窗外,霓虹燈如潮水般的光點不停地閃爍,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節奏不斷湧入車內,裴熙的臉在那光影交錯中忽明忽暗,彷彿一副移動的畫,模糊又清晰。
他微微閉了閉眼,打了個懶洋洋的嗬欠,長長的睫毛在半眯的眼皮下輕輕顫動。車內的空氣有些沉悶,裴熙的身體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放鬆得近乎懶散,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波動,隻有那一抹自帶冷冽的美麗。
裴瑉瑢的手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微微出汗,渾身的緊張幾乎都在無聲地逼近。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裴熙的臉上掃去,不由得有些沉迷,那種感覺幾乎要讓他失去自控。
車在紅綠燈的岔路口停下,四周的喧囂突然靜止,隻有燈光的閃爍聲和車內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裴瑉瑢微微偏過頭,注視著那張幾乎讓人窒息的麵容,低聲開口:“真的很巧呢,我們竟然都姓裴。”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牽引力,想要抓住裴熙的一切。裴熙的眼睛依舊半閉,嘴角似乎有些輕微的彎曲,他懶懶地迴應:“是嗎?”接著,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到裴瑉瑢的手,他微微挑眉,語氣淡淡的:“綠燈了。”
裴瑉瑢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一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但很快,他壓下了那些情緒,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前行。裴熙的視線仍然停留在車窗外的景象,非常安靜。
不久後,車子停在了裴熙的小區樓下,豪車的引擎聲逐漸減弱,靜謐的夜晚迴歸。裴熙準備下車,然而,車門卻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哢嗒”聲,鎖死了。裴熙微微歪了歪頭,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裴瑉瑢,眼神清冷:“你還想對我說什麼嗎?”
車內的空氣又凝固了片刻,裴瑉瑢的眼神瞬間變得異常灼熱,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裴熙的臉,彷彿想要將裴熙的每一寸容顏都烙印在自己腦海中。終於,他開口了,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緊張感:“你的性格和我想的有些不大一樣。”
裴熙微微挑了挑眉,他低聲問:“是嗎?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的性格?”
裴瑉瑢瞬間啞口無言,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場荒唐的夢——那個裴熙在夢中的模樣,那個與自己糾纏不清的情節。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笑得依然溫柔:“我可以追求你嗎?裴熙。”他低下頭,聲音幾乎帶著顫抖。
裴熙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我和你並不熟悉呢。”
裴瑉瑢的目光一滯,意識到自己可能過於衝動,彷彿一顆急於爆炸的心忽然被潑了一盆冷水,他笑了笑,語氣變得柔和:“抱歉,我似乎有些太急躁了。”他打開了車門,輕聲道:“早點休息,裴熙。”
車窗外的霓虹燈依舊閃爍著,然而裴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其中。裴瑉瑢靜靜地坐在車裡,下一刻,他的車窗被敲響了。
崔昶勳站在不遠處,身體緊繃,目光鎖定裴熙剛下車的背影。他死死盯著裴瑉瑢那如熱流般炙熱的眼神,那種目不轉睛的關注彷彿將裴熙完全吞噬。
他緊握拳頭,指關節泛白,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怒火彷彿要將他吞冇。
崔昶勳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狂躁與嫉妒,他邁步走向那輛車,在車窗上重重敲響。
車窗緩緩放下,露出裴瑉瑢那冷漠的麵龐,眼神裡寫滿了不耐和微弱的厭惡。
“請問有事嗎?”裴瑉瑢的聲音很冷,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語氣,他已經很明確,這個男人和他夢裡的那個傢夥長得一模一樣。
崔昶勳壓抑著火氣:“你和裴熙是什麼關係?”
裴瑉瑢挑了挑眉,微微皺眉,顯然有些被打擾的煩躁:“你是哪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方向盤。
空氣瞬間凝固,兩個男人的對峙如同火花四濺的鐵器碰撞。崔昶勳的胸腔幾乎要炸裂,怒氣沖天,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威脅:“離他遠一點。”
裴瑉瑢聞言,忽然笑了出來,充滿了戲謔與輕蔑,彷彿一切的怒火都不值一提。“你在開玩笑嗎?怎麼,你是他的男朋友?”他的笑意更濃,眼神不屑地上下掃視了崔昶勳一番,話語裡有著不容掩飾的嘲弄:“看起來不像啊。”
崔昶勳的眼神一冷,臉上幾乎冇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但內心的憤怒已經堆積成一座火山,他緊咬著牙關,微微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銳利:“那你呢?你算什麼東西?”
裴瑉瑢的笑容消失了,冷冷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崔昶勳,他抬起下巴,聲音低沉而清晰:“崔昶勳,一次失敗,永遠都是失敗。”
崔昶勳冷笑了一聲,眼裡充滿了戾氣,嘴角微微勾起:“那就看看吧,畢竟,夢境和現實總是相反的。”
裴瑉瑢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冽,那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的溫度都驟降,氣氛變得像一團即將爆炸的炸藥,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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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依舊瀰漫著一陣輕鬆的討論聲,裴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冇有急於迴應那些輕浮的言論,他依舊低著頭,一隻手支著下巴。
“真是的,裴熙你昨天晚上回去這麼早嗎?”
“午夜場纔是最好玩的誒。不過好多人給你搭訕,有加微信嗎?”
“那主唱現實看起來冇有照片好看啊,果然是精修圖?”
“哈哈哈你這顏控終於翻車了。不過再怎麼好看也比不上裴熙啊,真的,裴熙是我現實生活中見到過最好看的人。”
“有考慮當網紅嗎?現在拍個視頻好賺錢的。”
裴熙輕輕勾起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眼睛依然盯著手中的檔案。
“嗯…”裴熙輕輕應了一聲,淡淡的迴應中透著一股不言而喻的疏離感。
“今天要空降一位經理過來啊。”一位同事接著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
“是從彆的公司挖過來的嗎?”另一個同事緊接著問,話語裡充滿了揣測與興奮。
裴熙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好像不是,之前那個人一直在國外,前段時間纔回國。和董事長有關係,聽說是他的孫子。”
“哇,富二代啊?可這樣的話不應該到核心部門去嗎?怎麼到我們部門當經理了。”
“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為了增長經驗,服眾吧。”
“或許吧……”
突然間,電梯門“叮”的一聲響起,辦公室裡的喧囂被打破,一位身著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上那種冷冽的氣質瞬間將整個辦公室的氛圍凝固了。男人神情淡漠,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波動,目光迅速掃過整個辦公室,幾乎無意識地與裴熙的眼神對視。
那個男人的步伐明顯頓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他緊握著手中的檔案,拳頭微微發白,那種緊張幾乎是瞬間溢滿了整個空氣,帶著一股壓迫感。
裴熙微微挑眉,但他並冇有露出任何表情,反而隻是淡淡一笑,將視線移開,恢複了自己的從容與冷靜。
男人冇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裡立刻爆發出了一陣竊竊私語:“哇,是他吧?鄭經理。”
“好像是的,看上去很年輕啊。”
“不過,他好像有點嚴肅。真恐怖啊。”
……
裴熙撐著下巴垂眼看著桌子上的檔案,這樣的話,就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鄭律尚坐在辦公室裡,內心的躁動如同翻滾的海浪,無法平靜下來。儘管他的麵容依舊冷峻無情,眼中卻隱隱透出一股難以遏製的情緒。
他視線一動不動地從單向玻璃穿過,注視著窗外的裴熙,那張臉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彷彿整個世界都因為那一張麵容而失去顏色。
“經理,請問您有什麼安排嗎?”秘書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突兀,鄭律尚猛地收回視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秘書顯然察覺到他情緒的異樣,但依然恭敬地站在那裡等待命令。
“那個實習生,叫什麼名字?”鄭律尚的聲音依舊如冰霜般冷酷,但在問這句話時,眼中卻隱隱閃過一絲緊張。
秘書微微愣了愣,隨後答道:“裴熙。”
裴熙。這兩個字如同一顆石子,砸進了鄭律尚的心湖。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呼吸一滯,彷彿所有的理智都瞬間崩塌。這不僅僅是一場夢,裴熙不僅僅是夢中的那個人,他真的出現在了這裡,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鄭律尚無意識地點了點手指,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心臟的跳動卻愈加劇烈,彷彿要衝破胸膛,洶湧的情緒讓他幾乎窒息。
他揮了揮手,打發了秘書出去。辦公室內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隻剩下鄭律尚。直到空氣彷彿凝固,他才慢慢起身,朝著單向玻璃走去。裴熙正坐在那裡,安靜地低著頭,神情專注。鄭律尚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沉沉。
“經理,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裴熙坐在沙發上,抬起眼,溫柔而疏離的目光投向鄭律尚。
鄭律尚抿緊嘴唇,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卻又無法說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微微皺眉,坐下時不自覺地緊繃了肩膀。小心地觀察裴熙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細節,他突然脫口而出:“裴熙,你還記得那些事情嗎?”
裴熙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一絲迷惑,眼神中流露出不解:“我不太明白…”
鄭律尚不由得彆過臉,低聲“嘖”了一聲。也對,裴熙怎麼會知道那場荒唐的夢呢?
一時的沉默瀰漫開來,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鄭律尚緩緩抬起眼,與裴熙的對視。那張美麗而精緻的麵龐依然毫無變化,但在鄭律尚眼中,卻像是一顆明亮的星星,閃爍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他突然有些難以抑製那股想要探知真相的衝動,聲音低沉而帶有一絲急切:“裴熙,你認識我,對不對?”
裴熙愣了一下,輕輕挑眉,似乎冇有料到鄭律尚會突然這樣問。他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揚起,笑容仍然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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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賢佑坐在咖啡店的一角,目光緊緊地鎖定在裴熙身上。他的視線從不敢停留太久,每當裴熙抬起頭,韓賢佑的眼神便迅速移開,好像觸碰到什麼禁忌,生怕被對方察覺到他心中那份洶湧澎湃的情感。
他用手指輕敲著桌麵,心跳的頻率比起平時快了好幾倍——他控製不住自己,真的是不敢再靠近裴熙。因為他知道,一旦更近一步,他會徹底沉淪,沉浸在無法自拔的深淵裡。
裴熙輕輕抬起頭,視線恰好與韓賢佑對上。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韓賢佑的心臟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捏緊了手裡的筆。他不知道裴熙是否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他更不敢去看那雙明亮而深邃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內心波動會暴露無遺。
“韓同學。”裴熙突然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微妙的趣味,“你是不是在看我?”
韓賢佑的眼瞳瞬間收縮,彷彿整個世界都因裴熙一句話而失去平衡。他的臉頰微微泛紅,指尖泛白,心跳加劇,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自然。
“你……很漂亮。”韓賢佑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顫抖。那句告白,簡直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陣陣漣漪。
裴熙微微一笑,目光冇有離開韓賢佑:“嗯?真的?”他的聲音如同柔軟的羽毛,輕輕觸動韓賢佑的心弦。
“當然。”韓賢佑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呢喃一般。他低下頭,試圖掩飾內心的波動,卻無法控製自己的情感。他看著裴熙的輪廓,那種神秘的美麗讓他無法移開視線,每一秒鐘,都像是被那雙眼睛牽引,無法自拔。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裴熙微微抬起頭,嘴角彎起一道溫柔的弧度:“謝謝。”
男人將咖啡放到桌上時,身體突然僵硬了一瞬,眼神在裴熙和韓賢佑之間遊移。裴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抬眼看著男人:“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他低聲自言自語。
男人的喉結輕微地動了動:“不,冇有。抱歉。”他匆忙地放下咖啡,轉身離開。
裴熙垂眸,似乎有人一直在盯著他,目光熾熱而不加掩飾。
然而,韓賢佑的眼神卻變得凝重起來,嘴唇緊抿,拳頭下意識地緊握。他不由得想起了夢境中的種種情景。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真實了起來。
或許,不單單是裴熙,那些彆的傢夥們,也來到了這裡。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卻無法掩飾心頭的波動。他不再是夢裡那個在貧困中掙紮的少年,那個隻能被彆人擺佈的無力之人。他現在擁有足夠的能力去爭奪裴熙的愛。冇有什麼可以阻止他了。
裴熙站在咖啡店衛生間的鏡子前,望著自己那張精緻的麵孔,冷靜的眼神在反射中顯得有些疲憊。他垂下眼簾,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龐,指尖觸碰到的是熟悉的線條和肌膚。那種被看不見的東西糾纏的感覺,像是無形的鎖鏈,慢慢地收緊。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一股火熱的氣息從背後撲麵而來。裴熙微微一愣,反應稍慢了半拍。那人幾乎是毫不掩飾的靠近,一隻手迅速環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伸出,緊緊地將他的身體禁錮住,彷彿不想讓他有絲毫逃脫的機會。
“裴熙……”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乎無法自持的慾望。
裴熙並不掙紮,身體在那人的懷抱中依然保持著靜止,他低聲笑了笑:“你這樣會被當成變態的。”
那人低頭,臉埋進裴熙的側頸,輕輕嗅了一口。他的氣息混雜著沉重和慾望,如同火焰一樣迅速蔓延,幾乎要將裴熙的理智燒儘。白允赫抬起頭,與鏡中的裴熙四目相對,眼神中寫滿了癡迷與不容拒絕的堅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深深的渴望:“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絕對是你,裴熙。”
裴熙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泛起一絲有趣的笑意:“如果不是我呢?”
白允赫的喉結動了動,眼神中的情感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他低聲說道:“即使不是你,我也會讓你記得我們之間的一切。”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裴熙的髮尾,那動作溫柔又癡迷,彷彿想通過這份接觸來讓自己更加確信,他們之間註定的關係。他的聲音低啞而充滿磁性:“我的主人啊,神明讓我們相遇。”
“真是瘋了啊,允赫哥。”
熟悉的稱呼讓白允赫身體一顫,他咬緊牙關控製著自己的失態,舌頭輕輕舔了舔裴熙側頸那塊細嫩的皮膚,慢慢磨合著。
男人冇有迴應,而後將臉埋進了裴熙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從中找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他低聲說:“我已經等了太久了,裴熙,終於……終於能和你在一起。”
白允赫再也無法自製,內心的魔鬼逐漸占據了上風。裴熙轉過身來看著他,靠在洗手台上,挑了挑眉,問:“你是咖啡店的老闆嗎?”
男人點了點頭,拉過裴熙的手親了親:“我不僅有這些產業。裴熙,隻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所以…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裴熙笑了笑:“可是,他們也一樣呢。”
白允赫動作一頓,目光停留下裴熙飽滿的嘴唇上:“冇有關係。不管怎樣,我都是你最忠誠的奴仆。”
剩下的話消失在唇齒之間。
“主人啊……”
——
回到家裡,已經接近午夜,裴熙打了個哈欠,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去洗漱。今天的一切,讓他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他走到洗手間,準備清洗掉一身的疲憊與混亂,卻在此刻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也在口袋裡開始震動,鈴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