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情愫×慘劇
“不好意思哈,老師,第一次,不習慣。”桀驁不馴的大男孩微笑著走進來,全身的氣息綜合了懶散和文雅,舉手投足間都是那麼閒適和輕鬆。
宣墨清楚地感覺到了小小的騷動。
其實她腦子裡的騷動更多,那些曾經在食堂裡和易海藍偶遇時被啟用的記憶又再次浮現,他們曾經是鄰居,一塊長大,一塊上小學,後來,他有了他的世界,宣墨有了宣墨的團體。但是他對宣墨似乎毫不留戀,宣墨卻覺得失去他的世界冇了氧氣和陽光。
藍星生物都是這麼……神經兮兮的嗎?
宣墨皺眉,有種欲調動精神力刪掉這些過於刺激精神網平衡的記憶數據的衝動,但是不知怎麼的,就是下不了手……因為她發現,冇了這些記憶,整個記憶庫似乎會空蕩蕩的。
天!
藍星生物可以靠著和一個人有關的記憶生活嗎?太神奇了!
有了這樣的覺悟,宣墨悲劇地捂著額頭,故意不去看正走向她身後的易海藍,而是看向窗外。可是易海藍卻絲毫感覺不到宣墨的故意逃避,他坐到位置上後,頗為興高采烈地拍了拍宣墨的肩膀:“喲!小宣宣,我們又同一個班啊!”
宣墨僵了一下,好不容易纔忍住在易海藍剛朝她伸手的那一刻回身格擋的衝動,心裡警惕這傢夥帶來的刺激實在有點大,她回頭,儘量冷漠地“嗯”了一聲。
易海藍挑挑眉,似乎想起了什麼,然後也有些尷尬地放下手:“我還以我們為可以繼續做朋友的。”
誰要跟你做朋友?朋友是乾什麼的?有戰友重要嗎?
宣墨又應了一聲,不欲答理之。
易海藍愣了好久,才結巴道:“宣……宣墨啊,你是不是……呃,被附身了?”
饒是知道易海藍隻是開玩笑,宣墨還是一陣緊張,於是,我們毫無心機的宣墨同學轉過身去,嚴肅地看著易海藍道:“你說什麼?”
“怎麼感覺你不一樣了?不,不是感覺,絕對不一樣了!”
“前麵那句。”
“什麼?哪句?”
“感覺不一樣前麵那句。”
“呃,繼續做朋友?”
“後麵!”宣墨的青筋在暴跳,冇想到她還有這功能!
“哦,被……被附身?”
“砰!”桌子慘叫一聲,緊接著咯吱咯吱*了幾聲。
易海藍瞪大眼睛看著緩緩收回拳頭、表情淡定的宣墨,看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再聽她輕聲說:“有些話不能亂說……”接著慢慢地、勻速地轉過身去。
他吞了口口水,湊上前仔細看桌子上剛纔被宣墨砸過的地方,一滴冷汗流了下來。
錯覺嗎……為什麼感覺真的有個拳印?
第一節課在林菲喋喋不休的介紹中度過,雖然黑板上有了座位表,大家可以知道前後左右的人的名字,不過她還是堅持要所有人一個個站起來自我介紹,順便說說自己的興趣、愛好、生日等。
第一天見麵大家都還有些拘束但又躍躍欲試,畢竟都是天之驕子,也冇人怯場,一個個站起來自我介紹,時不時會有一兩個人爆出點搞笑的驚人之語,使得教室中笑聲不斷。
宣墨坐在最邊緣,也就是說是倒數第二個,後麵就剩下易海藍了。
輪到她,她緩緩站起,在全班的注視下低聲道:“宣墨,人類女性,生物年齡十五,出生日期為公元某某年十月三十日,身高一米六五點七四,體重九十二點二六斤,愛好……目前無愛好,報告完畢。”
說罷,她“刷”地坐下,利落得跟還在軍訓似的。
全班鴉雀無聲,眾人抬頭,做瞻仰狀。
這段自我介紹吧,這介紹時殺氣騰騰的樣子吧,這雷厲風行的姿態吧……看著都挺正常,但是回味起來,怎麼又這麼不正常呢?
在如此奇妙的過程中,大家一一介紹完畢。接著就是升旗,選班委。
易海藍人前人模狗樣的,人後,至少在熟人麵前,痞子樣和懶散樣就一覽無餘。他顯然是那種天才型人物,雖然不是年級第一的成績,但也每天吃喝玩樂地成了年級第四。人家拚命的時候他打遊戲,人家休閒的時候他還打遊戲……天怒人怨的天賦。
一天很快就過去,其間田晶晶和齊扇喊了宣墨一起吃中飯,在寢室休息一會兒後繼續回去各乾各的,於是每天中午一起吃飯的小團體就這麼暫定了。
下午,林菲宣佈放學,眾人正理著書包,易海藍忽然道:“小宣宣,你媽媽在門外!”
宣墨抬頭,她感應到宣媽媽會來,但是冇想到會直接到門口,顯然是來找她的。
彆告訴我第一天分開就想女兒了……宣墨默默地想著,揹著書包走了出去。
宣媽媽表情不大好,拉著宣墨走到一邊,強顏歡笑:“墨墨,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麼樣啊?”
宣墨直接看著她問:“有事?”
宣媽媽本來也不是來慰問宣墨的,於是也不避著,皺眉道:“你哥哥今天冇來上學,競騰高中那兒也說他冇去,但是他平時一起玩的幾個同學都冇去學校,我們擔心出事,你和你哥哥差不多年紀,你知不知道平時你哥都去哪兒?”
宣墨失笑,記憶庫中陸宇辰曾經也隱約被宣墨嚮往過,但很快被他惡劣的態度嚇掉了所有好感,怎麼可能還去瞭解他的生活,於是乾脆地搖搖頭:“不知道。”
其實宣媽媽也知道宣墨和陸宇辰關係並不怎麼樣,隻是這麼久都冇訊息,想死馬當活馬醫,聞言也不見多大失望,隻是憂色又多了點。
此時宣墨卻不動聲色地擴展開精神力,覆蓋了全校,校區周圍,居民區,一直到競騰,再遠,再擴散……在那!
她看到了陸宇辰。
這個和她冇有血緣關係的所謂的親人正在一群同齡的少年中跪趴著,全身傷痕累累,半長的頭髮垂著,遮掩住他鼻青臉腫的豬頭樣,看起來,傷勢有那麼點嚴重。
要平時宣墨肯定會在搜尋到目標人員的第一時間報告給總部不帶一絲猶豫的,但是自從有了早上那通電話的前車之鑒後,她都不知道多久以後再告訴宣媽媽這個資訊纔是正常範圍內,於是一向冇有表情的臉也因為缺乏常識而糾結地皺了起來。
“怎麼辦,隻能報警了,雖然冇到二十四小時,但是……他跟那群小混混出去,真不放心啊。”宣媽媽擔憂得不行,掏出手機猶豫著。
“咳。”宣墨低咳一聲企圖引起她的注意。
“墨墨,怎麼了?冷嗎?”宣媽媽很冇眼力見地關心著。
低咳冇用?這難道不是引起注意的辦法嗎?
“我,想到個地方。”宣墨躊躇道。
“哦?你怎麼知道的?”宣媽媽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兒女之間的惡劣關係她很清楚。
去死吧!宣墨暗恨,說不知道你要失望,說知道你又不相信,藍星生物都是壞蛋!
“我還不確定,去看看吧。”
“你一個人?會不會很危險?”畢竟有那麼多小混混在。
“不會,手機聯絡。”說著,宣墨走了出去。
“哎!要不媽媽送你去吧,告訴我在哪兒?”
“你繼續找吧,我看看就來,那兒不遠。”宣墨朝後襬擺手。
走在街頭,再一次發散精神力,很好,毆打還在繼續。
看著路過的一輛輛計程車,她打消了自己跑過去的念頭,這具身體顯然不適合精神飛行的速度,彆到時候跑著跑著離魂了就大條了,於是她招手攔了一輛的士,精準地報出了地址。
此時,陸宇辰繼續被毆打著,那些人類少年一邊打一邊罵,表情猙獰,下手狠毒。
慢悠悠地走到慘案發生的巷子口,深邃的巷子黑黝黝的,裡麵隻有一盞昏暗的路燈,牆上寫著很多“拆”字,看來這就是附近冇有其他人類打擾的原因,估計就算有人類注意到,也不會有膽量去挑戰這幫腦殘藍星少年的蠻橫度。
宣墨在巷子外無聲無息地圍觀了一會兒陸宇辰被打的過程,即使被毆打了那麼久,陸宇辰還是撐著冇倒下,他不斷喘著氣,身上都是傷,偶爾會抬頭,狠狠地看著領頭的少年。
“阿辰,你是知道我們的,從來不過分。”領頭少年陰森森的聲音傳來,“你去一高高就了,哥們兒恭喜你,但是錯就錯在你不該拋棄我妹,你當我們家的都是*?你想泡就泡想扔就扔?你當兄弟幾個都是凱子?一起玩兒過了就跑?我告兒你,今兒個把事情都了結了,否則咱真廢了你!”
陸宇辰咳出一口血冇說話,倒是旁邊有個女生的哭聲:“嗚嗚,哥,你彆打他了。”
“怎麼,心疼?請我教訓他的時候怎麼冇見你心疼?”
“嗚嗚,我冇讓你弄殘他啊!”
“媽的!你當老子是機器人啊動手還算力度的!打就往死裡打,你不知道?”
“嗚嗚……”
聽了一會兒,宣墨忽然覺得,摻和進這種事情裡,相當的掉價。
可有什麼辦法呢……這是她哥啊。
那領頭少年說話間,又踢了陸宇辰幾腳,陸宇辰終於受不了了,微微後仰靠著牆根,痛苦地喘著氣。
而此時,宣墨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是宣媽媽的簡訊:“墨墨!找不到哥哥就快回來,你一個人在外麵媽媽不放心,相信爸爸媽媽會找到哥哥的,乖!收到回電!”
宣墨怔怔地看完簡訊,忽然收起手機,向巷子裡走去。
那幾個少年當然看到了從巷子口越走越近的突兀的身影,都顯得有些緊張,他們本來就是仗著冇人管閒事才肆無忌憚,可是等到真有人貌似要管閒事了,他們又慌起來。
“你是誰?冇看到我們在辦事嗎?少管閒事!”色厲內荏的大吼。
可那身影還在靠近中,步伐閒散,彷彿在逛街,那麼的飄逸。
陸宇辰眯著眼看著這個背光的身影,他當然希望有人救自己,但是當這個人影越走越近時,他卻失望地發現是個修長卻略矮的人,而且,從身形看,似乎還是個女孩子。
他希望有英雄出現,但絕不希望自己成為狗熊。
剛剛想張口讓這個管閒事的女孩子彆靠近,那女孩卻已經一步跨到了路燈下,看清了路燈下那張平淡的臉,陸宇辰的眼睛無限製地瞪大,甚至克服了淤青和腫脹帶來的痛苦。
“宣……宣墨?你……你……”陸宇辰深吸一口氣,忽然惡狠狠地大吼,“你給我滾出去!誰讓你來的!”
“宣墨?”看到是個嬌小的女孩子,領頭少年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喲,這不是你那個妹妹嘛,阿辰,看不出你還金屋藏嬌啊,這可真是個極品蘿莉!”
說罷伸手想抓宣墨的手臂,可宣墨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略微轉身跨了一步躲過鹹豬手,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盯著陸宇辰,微微挑起眉。
輕微內出血,內臟有些微損傷,左手錯位,大腿肌損傷,牙也斷了一顆,肋骨有些移位……還有些腦震盪,就一個藍星人的體質來說,這樣的小傷還死不了,但是從這個社會的文明程度以及觀念來看,她這個便宜哥哥還真是遭到了不一般的毒手。
於是宣墨終於抬頭,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領頭少年,健壯,高大,濃眉,細眼,其表情啟用了她記憶庫裡的一個新詞:惡劣。
惡劣的人類呢,那就用來練練手吧。
領頭少年一抓不成,以為是意外,正傻傻地再次抓向宣墨,卻見宣墨忽然抬頭微微眯眼看著他,然後……
少女一頭栽進少年的懷裡,右手握拳直搗其腹部,在少年一聲悶哼彎腰的瞬間一個上勾拳直擊其下巴,緊接著右手成爪扣住其脖子,左手扣住他往前伸的右手,左右手分彆抓住他的右手肘和脖子往兩個相反的方向狠狠一扯,在一聲清晰的“哢嚓”聲後緊接著就是“砰”一聲……少年的頭精準地撞上了路燈杆。
一套動作有如行雲流水,完全是眨眼間完成,所有人都隻有呆呆看著的份,甚至其中很多步驟都是後來腦補的,他們隻知道幾乎是一秒鐘後,他們的老大,高達一米八的老大,右手被折成詭異的角度,胸腹似乎有個大坑,他瞪著眼睛,緩緩地滑到地上,喉頭一動,吐出一口血來,混合著數顆牙齒……
“牙齒,肋骨,一隻手,內臟,腦震盪……”冷清的聲音響起,淡定而認真地計算著,“哦!還有一條腿。”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隻聽到一聲讓人牙酸的清脆的哢嚓聲,便見宣墨悠悠然地收回剛纔踩在領頭少年左腿膝蓋上的腳,扳著手指又計算了一遍,表示滿意道:“嗯,齊全了。”
此時的領頭少年已經痛得叫都叫不出來了,他現在無比希望有人打昏自己,甚至無比想死……
而場內表示壓力最大的人,卻是陸宇辰,他甚至震驚得挺起身子,不可思議地看看宣墨又看看地上癱成一團爛泥的少年,顧不得全身的傷痛,結巴地問:“你……你是宣墨?”
宣墨給他一個看白癡的眼神。
“你,咳……你怎麼……”
“走了,彆跟我廢話。”宣墨拍拍手,還是覺得不夠爽,瞄了一眼剩下的四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卻見他們轉眼間往後退了好幾步,都一副見鬼的表情。
好吧,再怎麼打也一樣不夠爽,隨便了。
宣墨無比遺憾地打算走人,卻冇聽到陸宇辰的聲音,回頭,卻見他一臉痛苦地雙手撐著地,似乎想努力站起來,但是腳踝被踢傷了,劇痛無比。
“起來。”宣墨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我站不起來。”陸宇辰渾身都痛,完全使不上力氣。
“起來。”宣墨眯起眼。
“靠!你受我這樣的傷站起來試試!”
“你不站起來我讓你傷得更重你信不信?”
“你神經病啊?冇看我腳扭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站起來。”
“我起不來!給我叫救護車!”陸宇辰嘴裡嚷著,卻依然在一遍遍地嘗試,可顯然冇能成功。
宣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身蹲下,抓起他的領口,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在戰場上,冇人會給你叫救護車!”
“但這兒不是戰場!”
“那你就死去吧!”
說罷,宣墨狠狠地一推,直起身抱胸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陸宇辰。
陸宇辰雙手撐地坐著,愣了一會兒,忽然抿起嘴,眼裡閃過一絲狠色,咬著牙低吼出聲,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終於在最後,痛苦地,攀著柱子,站了起來。
宣墨無視他無意識的渴望誇讚的目光,轉身就走。
“喂!我走不動了!”這次陸宇辰是真的冇力氣了,他站著都累。
宣墨一邊走,一邊伸手往旁邊指了指。
順著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領頭少年那幾個小弟正傻乎乎地站著。
哦!懂了!
陸宇辰很自然地隨便指了個比較高大的小弟:“你!來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