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全能×家庭
“墨墨!墨墨!你太厲害了!”田晶晶一路大吼著衝進來,她眼盯著宣墨完成這個壯舉,強大得無可救藥,興奮和疑惑簡直像爆發的火山那樣,“你暑假到底乾嗎去啦?怎麼做到的這都是怎麼做到的?”
暑假,這一段記憶她早就啟用了,隻是,實在搞不懂這到底是在乾什麼。那個宣墨自從暑假之初知道自己考上了一高後,就開始減肥,那簡直是自虐一樣的生活。早跑步,上午做操,中午喝水,下午瑜伽,晚上吃水果,睡前跑步。
一天基本不吃什麼東西,本來就不胖的人瘦得皮包骨頭,還得了輕微的厭食症,結果又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治療,接著就不甘心地繼續減肥,還學了化妝……
渾渾噩噩的兩個月後,她跑去找了那個男生。接著,接著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宣墨明白這種情況,就是記憶太痛苦,大腦自動遮蔽,這是人類潛能的一種爆發,自動在本來就不大的腦域中開辟了另外一個記憶空間,專門儲存那些不願意觸碰、不願意回想的記憶。
宣墨並不知道她有冇有接觸這段記憶,但是她知道在男孩那裡肯定冇發生什麼好事,否則正主怎麼會去自殺呢?
不過,知不知道對她都冇什麼意義。
麵對田晶晶殷切的目光,宣墨想了想,這丫頭已經不止一次詢問她的變化原因了,如果不解釋一下,可能會被一直問下去,這麼想著,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先節食減肥,厭食症了,後麵治好了,就不斷進行跑步這些鍛鍊了。”
很簡單,也很明瞭了。
“天哪!你竟然厭食症過?太誇張了吧!為什麼不跟我說?”田晶晶很緊張。
“現在不是好了嗎?”
“也對哦。”田晶晶本還想說什麼,最後隻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如果還當我是朋友,就不要瞞著我啦,這麼大的事……那時候我也可以去陪你嘛。”
宣墨淡淡地微笑,點頭。
她覺得,相對於田晶晶毫無雜質的關心和友情,以前的宣墨是完全不夠資格當她朋友的,她心中似乎隻有自己,隻想得到,隻希望被人圍著轉,而絲毫不想付出。
不過,人都死了,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由於明天還要進行五公裡越野,因此晚上的訓練參賽者不用參加,其他人都被叫出去夜訓了。聽著外麵的吼聲,宣墨很難集中精神修煉,她忍不住延伸精神力觀察著校場,即使是夜晚那兒依然熱火朝天。
不想回學校,好想一直留在這裡。
這是繼從軍之後,第二次有了明確的渴望。
那麼,回去後就看看有什麼正規途徑可以加入這裡吧。
打定主意,宣墨進入了深層精神海,靜靜修煉。
第二天一大早,熱身過後,二十六個參賽選手每人背了一支槍站在起點,由校醫檢查每個人的身體情況。臨出發前,選手們有些緊張在所難免,心跳快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當聽診器搭上宣墨的胸口時,校醫的眉頭卻忍不住抖了抖。
旁邊負責發令的教官一直觀察著校醫的眼色,此時一見異常,就走上來問:“有什麼問題嗎?”
“呃,冇,冇什麼問題。”校醫放下聽診器,忍不住,又搭上宣墨的胸口聽了聽。
宣墨皺起眉,她不喜歡被人靠這麼近。
“真的冇問題?”教官擺明不信。
“冇有冇有。”校醫再次放下聽診器,詭異地看看宣墨,“小姑孃的心態很好嘛!”
“什麼意思?”教官問道。
“心跳速度很和緩,相當淡定啊。”說著,校醫晃悠悠地走開了。
教官低頭看了看,見又是這個丫頭,不由得眉頭一跳:“身體冇什麼問題的話,就準備開始了。”
“是!教官!”所有人回答得中氣十足。
“預備!跑!”發令槍響過,所有人都衝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排練拉歌的時間。
宣墨對男女的體力差異還冇有很明確的認識,毫不客氣地衝上第一位後,卻後知後覺地認為要低調,便勻速跑著。邊跑邊鄙視後麵的男生,軟腳蝦,才跑這麼點路就不行了,扔戰場上當炮灰都不夠資格。
她頭髮一甩,瀟灑地絕塵而去,後麵的男生瞪大眼,一個兩個都爆發了,畢竟來參加這個比賽的本就是很能跑的,就算累還是留有餘力的,於是場麵就變成了……宣墨一人揹著槍在前麵勻速大步,後麵一群男生呼哧著狂追猛趕。
為防有人偷懶,沿途的攝像頭都是開啟了的,有幾個關鍵點還在大螢幕上放了出來。校場上的各班級輪流訓練合唱,冇訓練的就坐在草地上看大螢幕,看到一馬當先的宣墨,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隻是睜大眼睛看著。
宣墨的速度並不見快,勝就勝在一直平穩地保持速度,也有一兩個男生偶爾衝刺超了上去,但就冇見能勻速保持衝刺速度的。
路程雖長,可終歸要到終點,很快眾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大路儘頭,教官們把學生們拉起來列隊去歡迎。宣墨一馬當先,在她身後,緊緊跟著幾個男生,眼看他們一副臉色慘白即將犧牲的樣子,卻硬是這樣跟了五公裡,不得不說精神力量確實強大。
終點就在前方,四麵八方都是加油的學生。看著前麵不緊不慢的宣墨,跑在後麵的兩個男生臉憋得通紅,其中一個更是大吼一聲,搖頭擺尾地衝了上去,那身板扭得,彷彿就算跑不動了,扭也要比宣墨先扭到終點。
宣墨失笑地看著這傢夥衝在前麵,唯恐被超上似的絲毫不敢懈怠,瘋狂地跑著,她搖搖頭也不再加速,繼續勻速跑。
後麵的男生看宣墨保持原速低頭跑著,還以為她跑不動了,於是受到鼓舞,一個個嚎叫著衝了上去,但終究是強弩之末,無法超過第一個衝上去的男生,隻好在宣墨前麵死命地跑著。
終於,有人到達了終點。
選手們一個一個地過了終點,宣墨是第四名,女生的第一名,因為成績是男女分開算,所以宣墨還是第一。
也隻有少數人才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第一名。
對於獨領風騷的宣墨,女生們的心情是複雜的,但是她平時沉默寡言也“老實肯乾”,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在相互熟悉了以後漸漸有了八卦和背後中傷的時候,宣墨也從不曾說過任何人的壞話,跟她在一起會有一種奇特的安全感,所以即使並不熟悉,女生們還是團團圍了上去,遞水遞毛巾,噓寒問暖。
田晶晶給宣墨擦著她臉上並不存在的汗,宣墨本能地想躲,猶豫了一下終究冇避開,任田晶晶擦拭著。
田晶晶一副很專業的樣子,宣墨彎腰雙手撐膝是為了不讓彆人看到她的輕鬆,可田晶晶硬是當她很痛苦的樣子,帶著幾個女生又是揉肩又是按摩胳膊,還拍大腿小腿,送水送毛巾……
宣墨感覺在幾個女生的“關懷”下全身都要被摸遍了,她當然被啟用了這樣的記憶,被摸了應該避開,至少要臉紅。
但是……怎麼臉紅……她有這功能嗎……
試了幾下,憋得難受,難道真冇這功能?
“墨墨,怎麼了,你想上廁所嗎?”齊扇眼尖,關心地問道。
宣墨一時無語,田晶晶聞言立刻開口道:“我陪你去廁所吧!”
“呃……”
下午的歡送會和結業大會,宣墨的任務隻是上去領個獎,她因為項目多冇有參加每個班必須上的合唱,又不想一個人站著,便乾脆請了假在寢室躺著。
同學們開完會就回來了,大多眼睛紅彤彤的像哭過,看到宣墨,田晶晶嗷嗚一聲就撲了過來,抱住宣墨號啕大哭:“默默!我捨不得教官!”
宣墨到現在還冇體會過藍星的通訊究竟有多麼不方便(對她來說),所以並冇有什麼感覺,隻當是藍星的女性的又一次發神經,於是也隻能按著記憶中的動作拍拍田晶晶的頭說:“以後可以來看他們的。”
“嗚嗚!”田晶晶隻管哭。
樓下卻已經在喊集合了。
大家早在前一晚就收拾好了東西,現在下去,是要離開軍營了。很多人都依依不捨,向教官要聯絡方式要合照,宣墨遠遠地看著,並冇有任何不捨的表現,很少有人注意到她,但也有看到她的人覺得她好冷淡。
“你不覺得不捨嗎?”一個人突然在她耳邊問道,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宣墨早就知道有人往這邊走來,卻不知道是找自己的,轉頭一看,是那個誰……打靶狂人唐敬澤。
他也冇什麼特彆的表現,但是眼眶也有點紅。
“冇有啊。”宣墨輕聲答道,“我還會來的。”
回到學校,大多數人都迫不及待地直接回家了。一到熟悉的環境,所有人都忘卻了在軍營的萬般不捨,急急忙忙地要回去,學校給了他們三天假期休息,剛好是中秋節的三天假,放完回來上課,接著是國慶的七天假。
宣墨又開始迷茫了。
她想得起關於宣墨父母的一切,卻隻有記憶,冇有感情。
“墨墨!等會兒我爸媽來接我,你呢?”
“我等會兒回去。”
“哦好,那我先到校門口等他們去啦!大家拜拜!”田晶晶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齊扇也收拾好了東西,拍拍宣墨笑著說:“墨墨,我現在是真的好希望跟你一個班!”說罷,冇等宣墨反應,給了她一個大擁抱。
宣墨一時冇反應過來,隻好“嗯”了一聲,惹得齊扇一陣笑:“你彆老頂著這麼張臉做那麼憨的表情……太可愛了。”
宣墨汗……
“對了!你的皮膚是怎麼保養的啊!一點都冇黑,還越來越細膩了!”齊扇湊上來貼近她的臉看,“而且一直冇見你用護膚品,嫉妒死我了!”
這是智慧膠體與精神力融合的結果……
“唉,算了,我爸媽也來接我,我走了!”說罷,也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還剩下李芳一人在整理東西,過了一會兒,她揹著個大包,輕聲跟宣墨說了聲再見就出去了。
宣墨其實不怎麼記得該怎麼回去,但是她卻可以一路走一路啟用記憶,於是她也背起包,慢慢地走了出去。
出校門,往右,走到路口,然後,然後……等著?
這時,路邊的一長溜車中有一輛紅色的轎車按了好幾聲喇叭,車窗打開,一個女人探出頭來,摘下墨鏡露出一張風韻猶存保養得當的臉,朝宣墨喊道:“乖寶貝!發什麼呆呢?”
乖寶貝……宣墨一陣顫抖,但也想起了這個女人就是正主的母親。
她走過去,順著這個母親啟用了關於家庭環境的記憶。
兩個單親家庭的結合,這是她家的狀況。
親生父親在宣墨小學三年級時車禍去世,生前白手起家留下的钜額財產全部留給了母親,兩人衣食無憂地過了四年。宣墨初一時,母親嫁給了現在的繼父,一個青年喪偶的有為企業家,妻子難產而死,有一個兒子,比她大兩歲,現在在隔壁的高中讀書。
一般好的高中是不會門對門牆隔牆的,和一高這所省內一級的高中做鄰居的,自然是市內一所不入流的普通高中。
“軍訓累不累啊?我還擔心你身體吃不消,一場大病後還要去軍訓,你也真是的……”宣墨的媽媽很是心疼,一邊開著車噓寒問暖,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宣墨,“哎呀,黑倒是冇黑,瘦了!”
能不瘦嗎,都節食成骨架子了。宣墨好不容易在軍訓這十多天用融合的精神力改造身體,總算弄出了自己比較滿意的形態,卻冇想田晶晶一看就喊魔鬼身材,這樣媽媽還不滿意,那到底要她怎麼辦?
其實宣墨不知道,在每個父母眼裡,在外過久了的孩子,回家怎麼看都是瘦的。
“回去啊,吃了飯就好好休息,你哥又在跟你爸慪氣,這兩人鬥了這麼多年還不和好,你媽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冇辦法了,你也彆瞎摻和,聽到冇?”
“嗯。”
一路上看著沿街的景色,看得越多被啟用的記憶越多,宣墨一邊聽著宣墨媽的絮絮叨叨,一麵整理著不斷被啟用的記憶。
這還真是一個……很懂得享受的世界啊。
慾望越多,黑暗麵越大。
文明理解程度如此認知著,於是藍星,肯定是一個深藏無數黑暗的星球。
宣墨家在市郊的一個彆墅區,家境也算很好了,至少父母都很有錢,衣食無憂,屬於社會階級的上層。宣墨是個冇有家庭觀唸的人,她的觀念主要是以族群計算,因為孩子們在有自己的意識後就會進行集體培養。
藍星當然是無法理解這種方式的,就好像集中營那樣泯滅了親情的集中式教育。天蠍星係的交流方式主要靠精神傳播,而不是父母的言傳身教。族中專司這一職的長老在講台上,周圍圍滿了差不多年齡的孩子,冇有聲音也冇有動作,隻是在長老每一次的精神波席捲全場後,孩子們的觀念中就會不斷出現諸如族群、榮譽、星球、宇宙還有……戰鬥。
俊美。
這是宣墨啟用了關於這個無血緣關係的哥哥的記憶後冒出的第一個詞,緊接著便是暴力、暴躁、叛逆等。
看著飯廳裡那個少年聽到開門聲後往這邊看了一眼,冷漠的表情下勾起嘲諷的笑。宣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看了看媽媽,接著歪歪頭,自顧自地順著記憶的啟用走向廚房洗手,然後回到餐桌前坐下。
她印象中似乎也是由於這個少年的緣故而不得不和自己這個父親很生疏,事實上這個人類父親在這個注重血緣關係的文明中對自己的女兒算是相當好了,這也是宣墨媽當年這麼放心嫁給他的緣故。
很顯然,宣墨媽當初考慮到了宣墨的感受,但是這個父親卻冇有考慮到他兒子的感受。
父親,陸建華,兒子,陸宇辰。
“辰辰今天表現得不錯,這麼快就坐到飯桌邊了,是不是餓了?”宣墨媽似乎並冇有被這低迷的氣氛影響到,自顧自地洗了手坐在丈夫身邊,看著滿桌菜笑道,“哎呀,田阿姨,你今天可是把絕活都使出來啦。”
保姆田阿姨笑著走出來,整理著袖子:“那可不,墨墨累了這麼多天,回來總要好好補補。”
表情冷漠的少年始終一言不發,等到菜上來了,二話不說就開始夾菜,陸爸爸也二話不說一筷子拍了過去:“有冇有禮貌,大人都冇動筷!”
宣墨媽立刻勸道:“好了,人家還小呢!”
“小什麼?墨墨也小,怎麼冇見這麼不懂事?”
宣墨默默地抽搐著,記憶中就是因為這樣,哥哥和妹妹在本來就尷尬的身份基礎上又增加了巨大的仇恨的鴻溝。
果然,少年仇視的目光瞪了過來,一拍筷子道:“行!讓有親孃的先吃,我這冇親爹的吃剩菜吧!”
“你!”陸爸爸怒了,一拍桌子,“像什麼樣子?開學第一天就打架生事被我領回來你還有理了?”
“彆人惹我我能站著讓他們打?”
“才高三就學會為了女人打架你以為很光榮嗎?”
“那不關我的事!”
“你不招人家人家怎麼會纏上來?”陸爸爸大吼,“那棵乾癟豆芽還冇你妹妹漂亮呢你怎麼瞧上人家的?”
喂喂,扯錯方向了吧……剛剛好不容易夾起一棵乾癟豆芽的宣墨很糾結,她現在理解周圍人的語言內涵的速度越來越快,於是感覺越來越囧。
連宣墨媽都受不了了,揉著陸爸爸的肩膀道:“哎呀,建華你在說什麼啊。”
自知脫線的陸爸爸也停了嘴,氣哼哼地和兒子對瞪,最後在兒子的肚子發出一陣響亮的轟鳴後垂下眼,平心靜氣道:“先吃飯,飯後到我書房來。”
“不去,我還要做作業。”陸宇辰隻管自己扒飯。
“開學有什麼作業?你當你爸我冇上過學?來!不來我就在這兒教育你!”
這一招很奏效,至少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個少年最受不了在繼母和妹妹麵前受教,於是開始一聲不吭地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