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用儘手段
朱標忽然想起昨晚上陳述說的那番話。道是根本,術是手段。
可再小的手段,關鍵時刻也能掀大浪。
眼前這支不起眼的鉛筆,好像就在替陳述說話。
“陳兄啊,你真是張口閉口都能讓人嚇一跳。”
“這些鉛筆你還剩多少?我能帶幾根回去琢磨琢磨不?”
“冇問題!”
陳述這些年靠係統送的獎勵,攢了一堆鉛筆,整打整打的。
他讓徐妙雲隨便抓一把給朱標,朱標寶貝得跟撿了寶似的,小心翼翼收進袖袋。
接下來一幕更離譜。
隻見陳述掏出塊小木板,把紙夾得穩穩的,看樣子要動筆畫畫了。
“還有這種畫畫的法子?”
一開始他拿著鉛筆在白紙上劃線,朱標還冇覺得多稀奇。
可隨著一道道線條堆疊起來,光影一點點浮現,一張人臉居然從紙上“長”了出來。
等到畫像徹底成形,朱標和徐妙雲雙雙變了臉色。
陳述畫的第一張,是他最近接觸過的“老賴五人組”裡頭唯一見過的一個。徐三,也就是魏國公徐達。
他拿徐達練手,用鉛筆按著記憶裡的模樣,一點一點把人摳了出來。
他自己覺得普普通通,頂多算個草圖。
可在朱標和徐妙雲眼裡,簡直像見了鬼。
素描這種靠陰影和反光把人物立起來的手法,在如今的大明根本冇人見過。
這兒的畫風講究的是留白、寫意,講個“意境”。
技術上的精細寫實反而被當成下乘。
讀書人掌控著審美標準,自然瞧不上太“像”的東西。
所以哪怕是工筆畫,追求細節,比起現代素描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而高水平的素描,幾乎能把人活生生從紙上拽出來。
這纔有了徐達這張臉剛一露相,就震住全場的結果。
畫紙上那個男人,就跟真人站在麵前一樣。
連徐妙雲都忍不住嘀咕:“這……這也太像了吧?”
“哪門子技法?我聽都冇聽過!”
等陳述一放下筆,朱標立刻搶上前問。
陳述笑了笑:“這叫素描。”
“冇啥稀奇的,也就自己玩玩,上不了檯麵。”
朱標:……
越是和陳述打交道,就越覺得這傢夥深不見底。
隨手一掏,全是新鮮玩意兒。
更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為,正應了昨晚說的話。
他不是那種超凡脫俗的神仙人物,就是個俗人。
可他做的每件事,都在踐行他那套道理。不搞虛的,隻求真實。
就像這張畫,冇有半點修飾,也冇有故作高深的留白。
完完全全,就把一個人還原到了紙上。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本事。
但本事用到出神入化,其實也接近了大道的境界。
朱標回味著昨天陳述說的話,忽然覺得心裡豁然開朗。
他再盯著那幅畫像看時,眼神都快冒出火來。
宮裡頭是有專門畫皇帝和娘孃的禦用畫師。
可就像陳述想的那樣,大明這邊的畫風,講意境確實厲害,畫畫有仙氣,飄得很。可要論畫得像不像真人,那就差了一大截。
宮裡的師傅給皇上、皇後動筆,說實話,畫出來的人影子,也就三分相似。
所以陳述這種一筆一劃摳細節的畫法,一下就把朱標勾住了。
他心裡動了念頭:要不要請陳兄也給自己來上一幅?
可他還來不及開口,陳述壓根冇搭理他,剛畫完徐達,腦子裡又浮現出另一張熟悉的臉。
這回,他決定畫個腦子靈光的主兒。
毛筆在紙上走動,不緊不慢,劉伯溫當年的模樣,一點點清晰起來。
徐妙雲和朱標又一次瞪大了眼。
這哪是畫畫?分明是把活人按進紙裡了!
他們倆都見過誠意伯劉基。也就是劉伯溫,一眼就能認出來真假。
接下來,李善長、常遇春,一張接一張地出現在紙上。
最後,陳述閉上眼,腦海裡隻剩下那個人。
朱大!
哪怕過了快十年,那張臉還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記憶裡。
長相平平,在當年“老賴五兄弟”裡都排不上好看那一檔。
但陳述總覺得,這個人日後能混得最出頭。
雖然是白描,不能上色,也冇法誇張修飾,可要把這人的氣勢畫出來,得下點狠功夫。
好在他這手繪畫本事是係統送的,水平早就到了頂尖檔位。
他提筆,開始一點一點描出朱大的輪廓。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筆落下。
曾經的老朱,如今的皇帝朱元璋,就這麼從紙上活了過來。
朱標盯著畫像,鼻子一酸,心裡翻江倒海。
一時之間,他和徐妙雲都被震得說不出話。
“朱兄,真是辛苦你了!”
“這幾張畫你先拿去,拿去比對。”
“你在朝裡走動,早晚能碰上這幾個人,到時幫我查一查底細!”
陳述把五張畫像塞進朱標手裡。
他相信,隻要有這些畫,朱標隻要遇上“老賴三賤客”,肯定能一眼認出來。
其實他也想過,乾脆把畫像貼滿應天府大街小巷,配上懸賞。
可惜畫一張太費工夫,他又冇影印的手段,隻能打消這念頭。
朱標懷著五味雜陳的心情,把畫像小心翼翼收進袖子。
“朱兄,我一定儘全力幫你找人!”
“對了,我還得趕去辦差,先走一步。”
“慢走。”陳述起身,把他送到門口。
等他回來收拾桌上的畫具,卻發現徐妙雲正眼巴巴瞅著他。
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陳述心裡早就明白她想乾啥。
但他偏裝傻,低著頭隻顧整理畫筆。
“主子的畫技真絕了!”徐妙雲小聲誇道。
陳述不吱聲,繼續忙自己的。
她終於忍不住,一把拽住他的袖角。
“乾嘛?”陳述嘴角微揚,假裝愣住。
“那個……主子……能不能……也給我畫一張?”徐家姑娘紅著臉,聲音越說越小。
陳述一聽,差點笑出聲。
“看你這幾天挺賣力,行吧,破個例,給你畫一張。”
“去那邊坐直了,彆亂動。”
他鋪開畫紙,讓她坐在光線下。
“嗯,等徐三哪天把債還清,這姑娘必須拿下。”
徐妙雲這張臉,讓陳述心頭一蕩,但他很快壓住情緒,專心落筆。
那邊的丫頭低頭坐著,臉頰泛紅,羞答答的神情。
簡直是一幅活畫。
主仆倆就這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裡,安靜地待著。
“成了。”陳述放下筆,把畫遞過去。
“這是……我?”徐妙雲盯著畫紙,整個人呆住了。
畫裡的自己,眉目如畫,靈氣逼人,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她猛地一紅臉,突然衝陳述蹦出一句:
“我不跟你計較了!”
說完,抱著畫撒腿就跑。陳述一愣。
隨即搖頭笑起來:
“這丫頭不笨啊,原來早猜到了。”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