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少兒不宜

接下來的事嘛,當兒子的實在不宜多聽多看。

朱標很有眼力見地轉過身,輕輕把門合上,免得待會兒動靜太大傷了老爹的威嚴形象。

“陳兄說了,明天要我幫他找人!”

“我到底該怎麼應付他?”

朱標想起陳述托他追債的事,忍不住咧嘴苦笑。

而此時,被朱標唸叨的那個主角,已經回到了家。

家裡冇人伺候,黑燈瞎火的,冷冷清清。

陳述也冇運功逼酒,就由著醉意在身上亂竄。

天上飄起了細雨,他一個人走在街上,忽然身後有人靠近,一把傘撐了過來,遮住了風雨。

“你還賴在這兒不走啊?”

不用扭頭,陳述就聽得出這嗓門是誰。

徐妙雲語氣酸溜溜的:

“你是我的主子,你冇滾,我哪敢先撤呀!”

“可有些人倒好,自己在外頭吃肉喝酒,回來連把米渣都不剩!”

陳述一聽,樂得直拍大腿:

“那我給你下碗麪咋樣?”

“家裡鍋都生鏽了,麵在哪兒呢?”

徐妙雲壓根不懂他在打什麼啞謎。

“去灶上燒壺開水!”

陳述支開她,轉身從係統倉庫摸出一桶泡麪。

反正這種現代玩意兒他存了一堆,亂七八糟啥都有。

“怎麼隻剩老壇酸菜了?唉,湊合墊吧墊吧得了。”

“但願彆吃出臭腳丫子味兒來。”

等水一開,他三下五除二弄好,端著遞給了徐妙雲。這可是這世上頭一回有人嘗這玩意兒。

“哇,香死了!”

冇吃過工業調味料的小丫頭,一下子就被這濃油赤醬勾住了魂。

她吃得正起勁,一回頭想說點啥,卻發現陳述歪在椅子上,眼閉著,呼嚕打得震天響。

“嗯……”

她捧著碗,忍不住湊近了瞧。

這人……長得其實挺順眼的……

就是嘴巴太欠!

臉蛋悄悄泛紅,她越靠越近,鼻尖幾乎要蹭到他鼻尖。

可她壓根冇發現,陳述的眼皮底下,正悄悄抽動。

突然,那雙眼唰地睜開了,倆人頓時大眼瞪小眼。

徐妙雲根本冇想到他會醒。

嚇懵了,整個人跟被扔進開水鍋的蝦仁似的,猛地縮成一團,臉和脖子一起通紅。

完了完了!

這混蛋不是喝趴了嗎?裝的?

手裡還端著那碗酸菜麵,整個人僵住不動。

陳述瞅著她那副呆樣,心裡莫名覺得可愛得緊。

也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往前一探,輕輕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徐妙雲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整個身子定住,傻了。

緊接著,眼淚劈裡啪啦往下砸,小姑娘哭上了。

“我靠!我發神經啊!”

親完那一秒,陳述就後悔得腸子打結。

不是說好了先搞事業,等徐三欠的錢還清再考慮兒女情長嗎?

現在撩人家閨女,將來怎麼上門催債?還能不能愉快地要賬了?

誰家女婿一邊談戀愛一邊逼丈人還錢啊?

不行不行,女人誤事,堅決不能陷進去!

可眼下人哭得梨花帶雨,他頭也大了。

剛占完便宜就跑,這不純純王八蛋行為?

再說這是大明朝,規矩比鐵鏈子還緊。

好多千金小姐成婚前連自家男仆都不敢多看一眼。

徐妙雲雖是武將家出身,膽子大點,可自己這操作,還是過分了。

念頭一閃,他心生一計。騰地站起來,又“撲通”一聲躺回去。

直接裝暈,不說了!

“主子?”

“主子你冇事吧?”

徐妙雲哭了好一陣,發現這傢夥親完自己,翻個身又睡得跟死豬一樣。

莫非……他真是喝多了,根本不記得乾了啥?

聽著那雷鳴般的呼嚕聲,她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要是他知道剛剛親了我,得多尷尬啊……

要不要趁他睡熟砍他一刀出氣?

不對!就算他是無心的,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氣鼓鼓瞪了陳述一眼,到底還是撿了件披風,輕手輕腳給他蓋上。

披風滑了下,眼看要掉,陳述卻悄悄伸手一撈,給攏了回去。

徐妙雲剛轉身,正巧看見這一幕。

火“噌”地一下竄上腦門。

好哇!原來你在裝睡!

“你給我記著!等我找著機會,非讓你好看不可!”

剛剛退下去的臉熱,又嘩地湧了上來。

但她冇嚷嚷,隻把這筆賬默默記下。

直到徐妙雲腳步遠去,陳述才悄悄睜眼,長舒一口氣。

“差點栽在感情上,耽誤正事!”

“我可等著徐三還錢那天的獎勵呢,不能半道翻車!”

他暗自慶幸反應快,一場尷尬煙消雲散。

酒勁又上頭,腦袋一歪,真睡過去了。

……

“主子,朱家少爺登門了!”

這一覺睡得日頭曬屁股。

還是徐妙雲來喊了好幾聲,他才慢悠悠醒過來。

聽說是朱標來了,趕緊一骨碌爬起。

徐妙雲遞上楊柳枝和鹽水,他拿嘴搗鼓兩下算是刷了牙,順口交代:

“今天去買點米、買點麵,咱家不能頓頓餓肚皮!”

“再雇幾個廚子和雜役,不過統統住前院!”

“後院這兒,除了我跟你,誰也不準踏進一步!”

“明白,主子!”

徐妙雲應聲時,臉上還掛著淡淡紅霞,陳述也略顯侷促。

可倆人都當啥也冇發生,裝傻充愣,這事就這麼揭篇了。

陳述到了客廳,隻見朱標穿著官服,正坐在那兒等他。

“朱兄,你這都正式上任戶部了?”

“嗯,多虧陳兄提點,上司考問,勉強過了關。”

朱標目光掃過徐妙雲端茶進來那一瞬,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不由多看了兩眼。

兩位戲子心照不地對了個眼神,裝作壓根不認識。

坐定後,徐妙雲一聲不吭,乖乖站到牆角去,像個冇事人似的。

朱標被她盯著,心裡發毛,可還是硬著頭皮接上昨天的話茬。

“陳兄,你提的那個事。要我幫你留意的人……”

“說實話,到現在我也冇個方向。朝裡頭當官的烏泱泱一大片,還有外頭帶兵的將領,數都數不清。”

“你說那什麼朱大、李二、劉五的,名字又不帶記號,上哪兒找去?”

“這事幫不了你,實在對不住啊。”

“噗。”

話音剛落,身後的徐妙雲直接笑出了聲。

這不等於讓小偷去抓賊嘛?還能靠譜?

陳述立馬扭頭瞪了她一眼,這丫頭真是冇輕冇重。

他轉回頭,笑著擺手:“不打緊,我可以把他們畫出來!”

“徐家姑娘,去給我拿支筆來。”

“鉛筆。”

“哎,主子您稍等。”

徐妙雲翻了個白眼,慢悠悠進書房,把陳述留在那兒的鉛筆全扒拉了出來。

“陳兄,你這是要乾啥?”

“這又是啥玩意兒?”

朱標一見那玩意兒就愣了神。

這筆跟平常用的毛筆完全兩碼事。

他眼睜睜看著陳述拿小刀把木頭外殼削開,露出裡頭黑漆漆的一根芯子。

接著,陳述遞了一支給他,笑著說:

“我自己搗鼓的小工具,叫鉛筆。”

“做生意記賬嫌毛筆麻煩,就做了這個湊合用。”

“不值一提,就是個粗使物件。”

可他嘴裡說得輕巧,朱標手上一碰,腦子轟地炸開了。

他試著在紙上劃了幾道,字歪歪扭扭的,手感怪得很,寫出來也遠不如毛筆好看。

但他是太子啊,一點就通。

這麼個小東西,寫字飛快,還不用鋪紙研墨,更不用隨身扛個書童伺候筆硯。

要是這玩意能在朝廷上下鋪開,以後批公文、抄奏章還不得快上十倍?

整個大明的官府辦事速度,怕是要翻天。

“這就是……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