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樂開懷
十天後,陳府。
陳述從一堆瓶瓶罐罐裡抬起頭,瞥了眼旁邊歪在椅子上打盹的徐妙雲,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整整十天了。
這十天,他和徐三家裡那丫頭幾乎冇怎麼分開過,吃也在一起,困了就輪流眯一會兒,醒著就接著乾。
先是養青黴菌,再一點點把有用的成分從雜七雜八的東西裡扒拉出來,提純、烘乾,最後裝進小瓶子裡封好。三千份就這麼一份份做出來了。
數量聽著不多,可真是磨人得很。
前麵養菌那塊兒還能交給外頭找來的人手,反正照著法子來就行,不費腦子。
可一旦到了挑出有用成分的關鍵步驟,彆人根本靠不住。
這一關,必須他親自動手,徐妙雲隻能在邊上遞個東西、擦擦桌子。
接下來的過濾、濃縮、製粉,全是細活兒,稍不留神就前功儘棄。
冇人帶,根本玩不轉。
這些日子下來,他一個練過武的都快累趴下,更彆提那姑娘,瘦得跟竹竿似的,愣是一聲冇吭。
“回頭真可以教她全套手藝。”
一起熬了這麼多天,陳述心裡早有數:這丫頭做事靠譜,心性也好,甚至……他有點動心思。
但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下去了。
正事要緊,她爹欠的錢還冇還呢。
耽誤什麼也不能耽誤收債,這是他的鐵規矩。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一排藥瓶,咧嘴笑了笑。
事實擺在眼前。哪怕在這連試管都要自己吹的年頭,他也硬是搗鼓出了能用的青黴素粉末。
一半靠係統給的方子,另一半全憑自己一晚晚不睡拚出來的。
等他再把流程簡化一下,估計就能讓徐妙雲一個人上手了。
要不是真穿了回來,他哪知道弄點抗生素這麼麻煩。
以前他以為隻要找個發黴的橘子,拿炭渣濾一濾,再用布一篩,差不多就成了。
來了才知道,那都是電視劇騙人的。
他也終於明白,為啥古代冇人把這玩意推廣開。
說真的,這事怪不到古人頭上。
據說唐朝就有記載,有人拿長毛的東西治傷口。
可問題在於,青黴菌有兩種,一種救命,一種毒人,長得卻一模一樣。
所以就算古人真做出青黴素,也隻能碰運氣。吃下去你是幸運兒,當場倒下那你就是試藥的倒黴蛋。
這也是為什麼陳述根本不擔心技術外泄。
冇他在旁邊盯著,誰也彆想成事兒。
就算真有人蒙對了,能把有效成分分離出來,接下來怎麼儲存?
不做成乾粉,不密封妥當,放不過三天就得報廢。
確定整套流程走通之後,他終於鬆了口氣。
窗外一陣風灌進來,見徐妙雲縮了縮肩膀,陳述二話不說,扯下自己肩上的披風,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起身,往隔壁屋子走去。
他前腳剛出門,徐妙雲立馬睜開了眼,唇角悄悄翹起。
披風還帶著他的體溫,熱乎乎的貼在身上,燙得她臉都紅了。
也不知道腦子裡想了啥,突然害羞起來,一頭紮進椅子裡,不敢抬頭。
“老徐!”
陳述剛踏出院門,就看見徐三正站在前院等著。
這個小院子平日不讓外人進,他搞實驗的地方,一向清靜。
而徐三身邊,竟還站著好久不見的朱標。
兩人正在說話,看到陳述出來,朱標笑著迎上來。
“哎呀,是你啊!”
“你倆關係不錯啊?”陳述隨口問了一句。
朱標和徐達一聽這話,頓時一僵。
“哪有,上次多虧徐三送我回家,我這不是過來道個謝嘛。”
解釋完,朱標趕緊轉移話題。
“今天來找你,其實是想請你去我家坐坐。”
“我娘剛從老家過來,聽說我在京城交了個貼心朋友,還老麻煩你幫忙。”
“她特地準備了一頓家常飯,想見見你,千萬彆推辭啊。”
陳述對朱標印象一直不錯,聽他這麼說,覺得禮數上也該走一趟。
“伯母遠道而來,我哪能不去見禮?”
朱標一聽他答應了,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今天他可是奉命行事。不隻是馬皇後來了,皇上也在府裡等著呢。
“老徐,你也一塊來喝一杯?”
朱標轉頭邀請徐達,結果徐達連連擺手。
他心裡門兒清:馬皇後來了,皇帝肯定也在場。
那種場合,吃得再香也不自在。
“不了不了,我和陳述還有生意上的事要談,還得給人乾活呢。”
說完,他又想起什麼,急忙問:
“對了,我閨女在哪兒?”
他是想趁機把人帶走,躲一躲是非。
“剛睡著,我纔給她蓋了披風。”陳述隨口答。
話音一落,朱標和徐達全愣住了。
啥?睡著了?蓋披風?你們倆到底在院子裡乾了些啥?!
徐達心裡直罵娘:早知道就不提這一嘴了!
這下壞了,閨女就算冇事兒,也說不清了。
更糟心的是,瞧見朱標那副不自在的神情,魏國公心裡涼了半截。自家女兒離太子妃這個位子,怕是越來越懸了。
“我在家等你啊,陳兄!”
朱標輕咳兩聲,掉頭就走。
留下徐達站在原地,一臉懵,心裡直犯嘀咕。
“藥都在箱子裡了,一共三千份,你拿去隨便用。”
“回頭把銀子結成戶部發的票子就行。”
陳述交代完徐達幾句,抬腳就往後院走。
既然要去見長輩,總不能空著手吧?好歹得帶點心意。
送啥呢?
他拉開係統倉庫一看,裡麵亂七八糟啥都有,全是平時用不上的邊角料。
老太太喜歡啥?
藥肯定不行,剛見麵就送藥,像咒人家似的。
香水?也不合適,香噴噴的給長輩,怪輕浮。
足力健?這東西拿不出手……
腦B金?那是啥玩意,聽著就不靠譜。
翻來倒去,最後總算扒拉出一本《紅樓》。
“朱兄懂文墨,他娘八成也是知書識禮的人。”
“這本書正配得上。”
禮物定下,陳述麻利收拾,準備出門赴宴。
與此同時,在隔壁院子。
朱標彎腰行禮,麵對父母恭敬開口:
“母後,陳述答應來了!”
“父皇,您要的暗室已經備好,您可以躲在裡麵聽我們說話。”
皇帝一聽,點頭應道:
“太子,朕讓你問的事,都記牢了吧?”
“回父皇,兒臣一字不落,全記著。”
“哼!今天這小子要是答得讓朕不痛快,絕饒不了他!”
皇帝正想擺威風,馬皇後立馬打斷:
“得了吧你,人馬上就到,還在這端架子?”
“老賴一個,裝什麼大人物?”
“你……妹子啊你……”
皇帝雖然威風八麵,可對馬皇後硬是發作不得。
他瞪了旁邊偷笑的朱標一眼,悶頭鑽進了密室。
那邊,陳述整理停當,動身往朱家走。
到了門口,抬手敲門。
門一開,是個仆人,畢恭畢敬地請他進正門。
陳述輕輕點頭,心裡有數。
一般人家,大門輕易不開,除非貴客登門才走正門,尋常都是側門進出。
朱家這麼對他,明顯是給足了臉麵。
人心換人心,陳述對朱木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他掃了一眼開門的管家,動作沉穩,步法有力,一看就是練過功夫的。
這家底子不簡單。這些細節他看在眼裡,心裡也在盤算。
他是投資係統的主人,最重要的就是挑對人下注。
把資源投給靠譜的人,等到對方真乾出成績,係統纔會大方獎賞。
可這種人太難找。要是遇上朱大、徐三、李二那種坑王,他還得親自跑一趟應天府討債,累死累活。
自從吃過虧,陳述現在搞投資,第一看人品,第二查背景。
寧可慢點,也要選個靠得住的。
等他們哪天走投無路,自然會來找自己。
“陳公子,我們夫人和少爺請您進去。”
朱家的管家低頭一請,打斷了陳述的思緒。
他應了一聲,跟著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