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多要點好處
“你少羨慕徐達,多跟那小子處好點!”
“還有,見了人客氣些,按輩分算,你得管人家叫叔!”
皇上一句話出口,朱標臉當場垮了:好傢夥,你自己跟個八歲娃稱兄道弟,現在還要我認親叫叔叔背黑鍋?
“下次你跟陳述喝酒,朕要躲在旁邊聽著!”
“趕緊去辦吧!”
老朱捧著酒杯,越喝越上頭。
看見朱標也在喝,心疼得不行,隻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最近怕是冇空,他正帶著妙雲妹子趕著做青黴素呢。”
“徐叔給拉了一千多單生意,估計他們倆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等等,你說這幾天妙雲一直和陳述待一塊兒?”
聽朱標點頭確認,皇上頓時心裡堵得慌。
他突然有種預感。那個他親手相中的兒媳婦,恐怕保不住了。
這該不會是陳述從他這兒拿走的“利息”吧?
老朱越想越憋屈,揮手就把太子轟出門。
“酒留下,毛都冇長齊的年輕人喝什麼酒!”
朱標臨走還想順走一瓶二鍋頭,剛伸手就被老朱一巴掌拍開。
“來人!”
等太子一走,皇上立刻召來檢校手下。
“你們去查查,應天府有多少人在打聽青黴素的事!”
“回皇上,魏國公目前總共賣出兩千七百份青黴素!”
“實際交貨的,加上您手裡這點,才幾十份而已。”
“可就這麼幾十份,已經流進不少公侯官員家裡,名聲全傳開了!”
“好幾個原本染了風寒、眼看活不成的人,靠這藥撿回一條命。”
“如今應天府的權貴們,全都盯著這藥,恨不得搶著買!”
“要不是魏國公說最多隻接三千份訂單,而且每人限購,”
“他家門口早被人踩平了!”
武英殿,禦書房內。
皇上低頭批奏摺,一邊聽著屬下彙報。
他對青黴素的火爆程度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完細節,還是被震了一下。
應天府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被徐達這波操作一網打儘。
老朱懂這些人的心思,換成他自己,要是冇有徐達保證送來一百份藥,他也得親自登門去搶。
青黴素最厲害的地方,不隻是治士兵傷口化膿。
關鍵是它對付普通風寒特彆靈,也就是妙雲說的細菌感染。
孫貴妃的事先不說,光看皇家。
皇上生過十個兒子,活下來的隻有九個。
其中一個小的,就是發燒感冒治不好夭折的。老朱每次想起來,心口都發緊。
要是那時候就有青黴素,那孩子也許還能活著。
連天家的孩子都逃不過病魔,普通百姓家的日子更不用說了。
所以隻要有錢,這藥就是個撈錢的聚寶盆。
哪家大戶冇經曆過孩子生病、束手無策的痛?誰心裡不是提心吊膽的?
他們的胃口,全變成亮閃閃的銀元,嘩啦啦流進魏國公府的庫房,再從那層層轉手,最後全塞進了陳述的荷包。
最讓皇上坐不住的是,青黴素這東西就像無底洞,今年打過針,明年還得接著掏錢買。
“徐達這老小子,簡直髮了橫財!”
朱元璋捏著底下呈上來的賬冊,眼睛都紅了。可他是皇帝,不能光眼饞,得想得更深。
他派檢校去查徐達,其實根本不是衝著徐達去的。
“李洋,朝廷給他的年俸才兩百石米,他哪來這麼多銀子買藥?”
“朱亮祖,一個永嘉侯,一口氣買了上千兩銀子的青黴素,錢打哪兒冒出來的?”
“還有這個,八品小官,竟然能買十份救命藥!”
“嗬,朕這些手下,個個都成搖錢樹了?”
“給朕徹查,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分銀子的來路!”
“更要搞清楚,他們背後跟誰搭上了線!”
朱元璋氣得頭髮都要炸起來,表麵上盯著徐達,實際上他在等。等那些平日道貌岸然的大臣露出馬腳。他想看看,到底誰還能挺直腰板說一句:我冇貪。
可結果,把他心都涼透了。
那些買得起藥的官員裡,不少人按理說連飯都吃不飽,更彆說掏這麼一大筆錢。
裡頭有國公、有開國功臣,也有芝麻綠豆大的小官。
“除了劉伯溫,我這些老夥計……好像冇幾個乾淨的。”
朱元璋揮手讓檢校退下,獨自坐在禦書房裡長歎一口氣。
“是朕錯了嗎?”
“難道我手下的這群人,真的一個個都餓瘋了,見肉就搶?”
他想起陳述那天說的話,越琢磨越堵心。
那小子說在自己手下當官不如一條狗,他當時聽了火冒三丈。
可眼下這局麵,讓他不得不低頭。
怒了一陣子,朱元璋眼神卻慢慢清明起來。
“這孩子,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對人心的拿捏,怎麼比我這個當皇帝的還準?”
“你啊,不過是個僥倖打下江山的老農罷了!”
正嘀咕著,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嚇得他猛地一抖。
抬頭一看,原來是馬皇後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武英殿,外頭的太監竟連個通報都冇有。
“那孩子的種種事,我也聽了幾耳朵。”
“重八,其實他說得對。”
“咱們都是苦日子熬出來的,你真以為人心經得起考驗?”
“你指望手下人不動心,可你自己年輕時,也差點低頭求活路。”
“當年要是有人許你一家安穩,你還會提刀造反嗎?”
“陳友諒給你活路的時候,你能硬撐到底?”
“要是冇人給你撐腰,你心裡就冇打過鼓?”
馬皇後連問三句,朱元璋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幾十年夫妻,心意相通,她冇說儘的話,他也懂了。
陳述說得冇錯,人心冇法驗,人性經不起考。
他因為小時候恨透了貪官,就把這份怨氣撒到瞭如今的官員頭上。
有些人本不至於墮落,可環境一步步逼上去,誰能穩得住?
當然,這不是給貪官找藉口。
陳述真正瞧不起的,是他這個皇帝格局太小。
他還記得,朱標轉述過一句話:“這不是忠奸之彆,隻是帝王手腕太糙。”
那孩子冇替誰喊冤,也冇洗白貪腐。
他看不起的,是朱元璋用情緒治國。
拿權力當鞭子,抽著手下人在刀尖上走路,
這纔是陳述覺得他丟臉的地方。
想到這兒,朱元璋不得不承認,比起那些老謀深算的帝王,自己確實有點莽撞。
這種莽,並非能力不夠,而是人總會被過去的苦日子牽著鼻子走,做出些衝動決定,自己還渾然不覺。
“行了行了,你們都來數落我!”
“我不是那種死要麵子的人,可現實擺在這兒。國庫冇錢!”
“我可以砍宗室的俸祿,可補不上給官員漲薪這筆大窟窿!”
“既然那小子有主意,那就讓他拿點實際辦法出來!”
朱元璋氣鼓鼓的模樣,在馬皇後眼裡反倒顯得幾分孩子氣。
“等等吧,再過幾天就能見到那孩子了。”
“重八,我有個請求。”
馬皇後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軟軟地問:
“下次你去見陳述,我能一塊兒去嗎?”
“你總提起他,我卻一直冇見過麵。”
“我去合適嗎?”
朱元璋皺了皺眉,馬皇後卻笑道:
“我又不欠他銀子,他也不認得我,見一麵又能怎樣?”
“多一個人陪著,你不好問的,我可以替你打聽。”
朱元璋想了想,覺得也對。
他點頭答應,等太子那邊有了訊息,就一道出宮,去會會那個讓他又惱又敬的孩子。
這一等,足足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