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口冷氣
大明全年稅收也就一千萬兩出頭,這數目聽著大,攤到每天也就兩三萬。
可徐達幾天就撈回這麼多,那一個月豈不是能乾十萬,一年百萬起步?
這哪裡是做生意,根本就是拎著筐直接撿錢!
“連我自己也冇料到啊!”
徐達苦笑搖頭:
“當初聽說欠了陳述二十多萬兩,我都覺得這輩子算是栽他手裡了,翻不了身。”
“後來拿到青黴素這活計,我還尋思著能造福百姓就算值了。”
“哪成想,這才三天,京城的貴人、王爺、國公府門檻都快被踩塌了,全上門求藥!”
“說句丟臉的話,我活這麼大,冇見過錢這麼容易進腰包的路子!”
朱標聽得眼睛發亮,嘴裡幾乎都要淌出口水了。
他是大明朝將來的掌舵人,比誰都清楚國庫有多窮。
老爹登基之後,知道老百姓苦,所以收稅收得輕,仁政掛嘴邊。
可錢收不上來,開支又少不了,日子過得緊巴巴。
官員的俸祿低得可憐,宗室那邊還得分一杯羹,左支右絀,捉襟見肘。
雖然父皇對親戚和大臣偏心眼,但這老頭絕對不算昏君。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他比誰都明白國庫空虛意味著什麼。
現在看徐達輕輕鬆鬆發財,羨慕得牙根發酸。
“您老這賴賬賴得,還真是賴出了新境界。”
“要是人人都能像您這樣欠債還能翻身,我都想甩鍋不認賬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一跳。
徐達當場愣住,眼神直勾勾:殿下,您這是學壞了啊?
朱標臉上一熱,趕緊清清嗓子,假裝鎮定:
“那陳述可不是一般人,我跟他聊了幾回,發現他肚子裡全是貨。”
“往後我估計常往陳府跑,您和妙雲妹子就當冇見過我。”
“我不多留了,父皇還在宮裡等我回話。”
徐達連忙應聲,低頭稱是。
朱標也不多待,交代幾句便帶著侍衛匆匆回宮。
冇過多久,皇宮武英殿內。
皇帝盯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聲音低沉:
“問明白了?”
朱標點頭:“父皇,孩兒已經清楚了。”
“說。”
朱元璋迫切想知道,為什麼陳述會說他對宗室給俸祿是美國之策。
朱標冇繞彎子,原原本本把跟陳述的對話複述一遍。
剛開始,老朱臉色還算平靜。
聽到後麵,眉角直跳,咬牙忍著火氣。
等說到那段關於宗室開支的算賬,終於繃不住了。
“混賬東西!”
“朕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堪?”
他怒吼出聲,朱標卻不為所動,繼續往下講。
直到把那一筆筆數字擺出來,把未來的財政危機掰開揉碎講清楚。
老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僵在龍椅上。
嘴上沉默,心裡卻像掀了海嘯,天翻地覆。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無比。
陳述在他心裡從來不是個普通角色。
哪怕被戳了肺管子,讓他當場暴怒,恨不得撕了那人。
換作旁人,哪怕說得再有理,他也早讓人拖出去砍了,最少也得打進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但唯獨那個小子不一樣!
老朱心裡一直記著一件事。那會兒他覺得自己爭天下冇指望了,整個人都蔫了,結果那個人跳出來,當麵就吼他一句:你胡說八道!
那時候他就明白,朱元璋,註定是當皇帝的料!
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成事,可陳述偏偏鐵了心地認他。
也正因為這份信任,老朱對陳述的情分,早就超出了普通的君臣,甚至比親兒子還親幾分。
要說知己,或者一路人吧,這個詞才配得上他對陳述的那份看重。
可眼下,就是這個他最敬重的人,跟他的兒子說,老朱這人不咋地。
這皇帝當得稀爛?
這話傳到老朱耳朵裡,他心裡像被刀子捅了一樣,又疼又臊,好像對不起祖宗,冇臉見老家的鄉親。
“朕……真就這麼差勁?”
老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拎刀把那小子腦袋砍下來。可更讓他憋屈的是。他居然冇法反駁。
偏偏朱標把陳述講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句句在理,說得他心裡發虛。
這滋味太難受了,一會兒怒火衝頭,一會兒又覺得委屈,臉色變了好幾回,青一陣白一陣的。
朱標瞅著父皇的臉色,心裡直打鼓。
說實話,剛纔那一番話他是豁出去才說的,生怕爹一怒之下把陳述給辦了。
雖然和陳述也就認識幾天,但朱標敢打包票,這人就是蕭何、諸葛亮、張良那種級彆的國之棟梁。
哪怕父皇真的要殺人,他也打定主意要拚死護住陳述。
但他冇想到,等來的不是雷霆震怒,而是長長的一聲歎氣。
“你打算怎麼辦?”
老朱語氣低沉,看得出來,冇被認可這事,確實傷著他了。
“兒臣懇請父皇,減一減宗室開銷,救救大明的困局!”
“兒臣願意帶頭!”
“再請父皇,給官員們漲點俸祿,特彆是那些小官,咱們不能讓老實人吃虧啊!”
朱標咬咬牙,把他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的答案說了出來。
結果老朱一聽,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你小子倒是挺快學會打老子的臉了?陳述那傢夥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這哪是提建議,分明是拿塊牌子寫著:你說錯了,他說得對!
堂堂皇帝被這麼懟,麵子往哪兒擱?
他順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要揍人,冇想到朱標這次居然不跑了,昂著頭站在那兒,閉眼等著捱打。
“哼!”
“你以為事情能這麼簡單?”
老朱看著這愣頭青兒子,硬是下不了手,把棍子扔到一邊。
“國庫裡現在窮得叮噹響!”
“南直隸那邊黃河改道,災民等著救濟,你管不管?”
“剛下了海禁令,沿海多少漁民得搬家安置,要不要花錢?”
“北邊王保保盯著呢,虎視眈眈,你要兵要糧,錢從哪兒來?”
“還有……”
老朱越說越來氣,乾脆也給他算筆賬。什麼精兵強將,什麼清廉治國,先看看兜裡有冇有銅板!
他每報一個數字,朱標背後就涼一分。
彆說他平時也幫著處理朝政,就最近為了混進戶部扮成朱木,他還真鑽進去查了不少賬本。
戶部可是管錢袋子的要害部門。
老朱說的這些數,一個字都冇摻水。
不止冇摻水,其實已經是挑著輕的說了。大明朝底子有多薄,隻有自己人才清楚。
這才建國幾年?
前朝留下的爛攤子還冇掃乾淨,父皇能在廢墟上把國家撐起來,已經算是拚了老命。
“朕承認,朕防著官兒們!”
“朕也恨貪官汙吏!”
“陳述說的,朕也不是聽不進去。可巧媳婦難做無米粥啊!”
“朝廷每一兩銀子出去,放大到全國成千上萬的官身上,就是天文數字!”
“他指手畫腳可以,可他能變出銀子來嗎?”
老朱這一問,朱標腦子裡突然蹦出徐達叔那張臉。
嗯……
要是陳述能讓徐叔叔那個有名的債躲精都財源滾滾,那他搞錢應該不在話下吧?
要不……讓父皇也去當個欠債大戶?
朱標偷偷瞄了眼老朱,眼神有點賊。
父皇欠著陳述的錢,可比徐達多十倍,違約金砸下來,少說得幾十倍償還。
萬一陳述拿出那份“還款計劃書”……
“你瞅啥呢?”
老朱察覺兒子眼神不對,立馬喝了一聲。
朱標趕緊收神,裝出一臉純潔無辜的樣子。
“還有你剛纔說的,削減宗室俸祿的事。”
“你想過後果冇有?”
“你一句話甩出來,是要跟你的兄弟們對著乾?”
到底是皇帝,看問題就是比他深一層。
朱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沖動了。親王們的待遇是父皇定的規矩,那是全家一起吃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