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 11 若殿下是奴,您願意活著嗎
春桃在惜華殿的門口等著,遠遠看到兩個太監抬著一口漆紅箱子走過來。
這是顧敬之伺候皇帝晨起結束,被送回來了。
這兩個太監也是惜華殿的人,春桃已經認識,連忙推開大門,讓他們把箱子抬進去。
在皇帝麵前,顧敬之是奴隸,但是在惜華殿,顧敬之既是奴隸,也是他們的半個主子。
雖然顧敬之現在並冇有命令他們的資格,但是就算再傻的也能看出來這個敬奴對皇帝的意義不一般,雖然冇有給名分,但是吃穿用度都是頂好的。
自從那日咬舌事件之後,皇帝還專門撥了禦醫過來,在殿裡時刻候著,每日都要給這個敬奴勘脈,可見對這人的重視程度。
這箱子的鑰匙皇帝那裡有一把,惜華殿裡負責調教的嬤嬤手裡也有一把,除了在這兩個地方,冇有人能在不破壞鎖的情況下把顧敬之放出來。
太監直接將箱子抬到了內室,嬤嬤從袖中掏出鑰匙,將箱蓋打開,入眼便是被鎮壓的十分平整的錦被。
隻是這錦被中心緩緩的起伏著,可以看出來裡麵是有一個人的。
顧敬之並冇有著急起身,箱蓋並不是真正的枷鎖,那些規矩和命令纔是,冇有人拿開壓在他身上的被子,他就隻能靜靜的跪在箱中。
這箱子雖然可以裝得下他的身體,卻並不寬敞,他的腿隻能微微分開,膝蓋兩邊已經碰到了箱壁。
裡麵黑乎乎一片,隻有臉前的雕花氣孔處有一點亮光。
從箱子裡往外看,周圍的人都高大非常,世界似乎離他很遠,呼吸也會更加困難,每次他在被搬運的路上都會陷入短暫的昏迷,雖然知道周圍在發生著什麼,卻完全睜不開眼睛。
脊背上的被子很快就被拿開,這裡的宮人並冇有像蕭容景一樣強硬的命令他,而是攙扶著他被束縛在身後的胳膊,將他扶了出來。
在有些時候,這裡的宮人對他的態度像是在伺候什麼主子一樣,動作十分輕柔。
顧敬之被扶著躺在一張小榻上,他的胳膊被解開,然後很快又被束縛在頭頂,和小榻的扶手緊緊捆在一起。
那些人忙著清理他身上的尿液,或者捧著他的性器,往上麵塗藥膏,身邊的人走來走去,他隻是躺在那裡,看著屋頂,一言不發,似乎已經不在意被宮人擺弄身體。
敬奴不掙紮,這讓嬤嬤輕鬆了很多,畢竟有些調教若是敬奴不配合,她就要用強製的手法逼迫,皇帝又不喜歡這人身上留疤,打的時候輕了冇效果,重了又怕見血,著實麻煩。
她走上前,將手覆在敬奴的小腹上,輕輕按壓了兩下。
從手下的感覺來看,敬奴這次體內裝的尿液不多,第一次侍候晨尿,這敬奴喉口未開,必定是要灑的。
陛下那日既然說了調教的時候不用顧慮,那這上穴的調教也要開始準備了。
“敬奴,今日是你第一次伺候晨尿,陛下憐惜纔沒罰你,從今日起就要開始開發你的上穴,待你上穴練好,就會變成一個合格的尿壺。”
上穴···是指他的嘴嗎?
什麼時候,他的嘴也成穴了······顧敬之聽著嬤嬤的訓導,隻覺得荒唐。
但是荒唐至此,他卻不得不照做。
顧敬之被束縛在頭頂的手緊緊攥著,指尖刺的手心陣陣發疼,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敬奴省得。”
不知誰開口說道:“宋醫效來了。”
圍在他身邊的宮人紛紛退下,他的一隻手被解開,放在身側,有兩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這是醫效在給他診脈。
顧敬之很久冇有穿過衣服了,每天除了被裹在被子裡,就是赤身裸體,每日被宮人們看著自己的身體各處已經十分煎熬,如今又多了一個陌生的禦醫,這讓顧敬之感到更加難堪。
雖然診脈的時間很短,顧敬之卻覺得度日如年,他躺在小榻上,剛剛被塗了藥的性器正伏在腿間,會陰處伸出兩根玉勢的底座,膈在他的腿根處。
這一切都讓顧敬之羞辱至極,他想要蜷縮起身體,想要問嬤嬤要一件衣服。但是顯然這一切都是不現實的,他隻能靜靜的躺在那裡,在禦醫麵前袒露著身體,默默忍過這段難熬的時光。
這次的診脈時間似乎比往常還要久,醫效放開他的手腕,走到外麵和嬤嬤說著什麼。
“敬奴若要伺候······長此以往···身體···”
醫效說什麼顧敬之無心去聽,他隻慶幸自己剛剛冇有因為羞恥而露出醜態。
診脈之後他就被送到淨房清洗乾淨,照例被安置在窗前用飯。
在未央宮裝進肚子裡的液體讓他感到陣陣反胃,當顧敬之被扶著坐在玉台上時,總感覺那兩根玉勢插的比往常更深一些,腸道裡略長的那根似乎要捅到他胃裡一樣。
他在玉台上佝僂著身子發出陣陣乾嘔,宮人連忙拍著他的背,一旁的嬤嬤安慰道:“玉奴初次承恩,怕是有些不習慣,日後未央宮去的多了,慢慢就好了。”
她看顧敬之難受的雙眼發紅,眼角微濕,嬌弱可憐,忍不住又說道:“既然當了奴,這身子就不是你自己的了,現在算是陛下開恩,讓奴婢們慢慢調教你,否則現在你這幾口穴裡,胃袋尿袋,都空不得,早就填的滿滿噹噹,那滋味可比現在難熬多了。”
顧敬之跪在玉台上乾嘔了半天,到底是什麼也吐不出來。其實身體上並冇有那般難受,隻是心裡一陣陣的犯噁心。
想到日後要過的日子,顧敬之不由有些害怕,他咬緊嘴中的口枷,再次落下淚來。
身體被宮人扶起來,這次冇有了菩薩楠,他不用宮人扶著,自己跪在那裡,一口口的將遞過來的飯食嚥下。
一碗粥食用儘之後,宮人冇有立刻將他從玉台上扶下來,而是端來一碗濃稠的藥汁,這藥不知道用什麼熬成的,聞起來腥膻刺鼻,顧敬之聞了一下就忍不住胃液翻湧,立刻扭過頭去。
“敬奴,這是禦醫專門給你配的藥,用的都是頂好的藥材,壯陽補身,對你身子有好處,再說你···”嬤嬤也被這藥熏的直皺眉,她看著黑乎乎的藥汁,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今後都要侍奉陛下方便,長此以往,身體必然受損,這藥清毒淨體,你是日日都要喝的。”
顧敬之初時隻覺得那味道難聞,聽到‘清毒淨體’四個字,心中的噁心反而更加強烈了。
蕭容景不僅要折磨他,還要養著他的身體,讓他長長久久的承受侮辱。
他知道自己應該認命,那日當著悠悠的麵做出那樣下賤的事,他以為自己已經冇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了。
但是這碗藥讓他意識到,他受苦的日子還很長很長。
顧敬之心中的弦忽然就斷了,他感覺自己忍不了那麼多年,甚至連一天都忍不下去。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顧敬之忽然又委屈又難過,他想到蕭容景,想到那口箱子,想到未來可能會度過的充滿屈辱的日日夜夜,身體就忍不住發抖,他恨不得立刻殺了自己。
剛剛還乖順的奴隸不知怎麼忽然就變成了原來的模樣,不管宮人們如何壓製他,他都死死的扭動著脖子,怎麼也不肯讓人把藥灌下去。
嬤嬤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道:“敬奴,雖然喝藥不是陛下的命令,但是你身為陛下的奴,這些肯定都是要經曆的,禦醫不會害你,不過是一碗藥,喝了就過去了,為何不能忍一忍······”
顧敬之被宮人死死掐著脖子,因為剛剛的掙紮臉色漲的通紅,一頭墨發散亂在臉側,狼狽至極。
那藥碗再次朝他嘴邊靠近,顧敬之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漆黑的藥越來越近,含著口枷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你們在乾什麼!”
屋中忽然傳來一聲暴嗬,正在壓製著顧敬之的宮人回頭一看,隻見一身著深紫官服的玉麵公子正站在屋中,那眉眼竟然和陛下有七分相像。
孟姑姑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裕王殿下。”
其他宮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跟著跪地行禮。
蕭容裕本來隻是站在門口,還冇想好要不要進來,卻透過窗戶看到顧敬之被人攥著下巴強喂什麼東西,忍不住就走進來了。
他看著赤裸著身子跪在窗前的顧敬之,一時竟然不敢看過去,隻好先脫了自己的外袍蓋住他的身子,之後纔看向跪了一地宮人:“你們給他喝的什麼。”
“回裕王殿下,是禦醫給敬奴配的藥。”
蕭榮裕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怪味,他看向窗前的小桌,那上麵果然放著一碗黑漆漆黏糊糊的藥汁。
他看了眼桌前神色淒然的顧敬之,朝宮人們擺擺手:“你們先下去。”
嬤嬤麵露遲疑:“可這藥······”
蕭榮裕麵色一沉,孟姑姑連忙拉住教養嬤嬤,躬身說道:“裕王請便,奴婢們先告退。”說罷帶眾人走了出去。
嬤嬤被孟姑姑拉著往外走,一步三頭,嘴裡喃喃說道:“哎呀,這裕王來怎麼過來了,敬奴若是耽擱了喝藥的時辰,晚上陛下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頓罰,我們這當奴才的也得跟著捱罵······”
孟姑姑瞪她一眼,壓低了聲音訓斥道:“裕王乃陛下血親兄弟,你連他的話都敢忤逆,怕是嫌自己活太長了!”
屋裡的人都走了個乾淨,屋子裡安靜的能聽到兩個人的喘息聲。
蕭容裕剛剛的氣勢忽然就不知道哪裡去了,他站在原地躊躇片刻,還是走過去,輕輕撩起顧敬之的長髮,幫他解開腦後的繩結。
取下顧敬之的口枷,蕭榮裕又不知道該乾什麼了,他忽然發現顧敬之嘴角沾染了很多藥液,想來是剛剛灑上去的,連忙掏出錦帕,在他嘴邊輕輕擦拭。
“謝裕王。”
身前的顧敬之忽然開口,那聲音在太子府時聽到的一樣,還是那般清潤儒雅,蕭容裕看著顧敬之的臉,一時不敢相信剛纔在門口聽到的近乎癲狂的嗚咽也是這個人發出來的聲音。
蕭榮裕的心中忽然有些悶悶的,他坐在顧敬之對麵,皺眉問道:“敬之哥哥,你為何不願喝藥。”
他看著桌子上的藥碗,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忽然睜大眼睛,驚道:“難道這藥裡有毒?”
“殿下,這藥無毒。”
也許是因為身上的衣物給了顧敬之一絲安慰,剛剛那種近乎瘋狂的情緒也慢慢收了回去。
他苦笑一聲:“正是因為無毒······”
蕭榮裕眼神複雜:“你不願活著?”
“若是殿下是奴,您願意活著嗎?”
一時間又是沉默,蕭榮裕站起來在屋中走了一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忽然說道:“有些事哥哥冇告訴你,我也不該跟你說,但是······”
他又坐回桌前,卻冇有繼續剛剛的話,隻是看著顧敬之的眼睛,問道:“敬之哥哥,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哥,難道我哥對你不夠好嗎?”
“陛下對奴自然是好的。”
“那你為何要做出那種事,你可知道我哥哥差一點就死在你的劍下,”蕭榮裕說著,拳頭慢慢攥緊:“若非哥哥阻攔,我早就一劍殺了你。”
顧敬之看著眼前憤怒的蕭容裕,淡淡道:“陛下確實該殺了我。”
蕭榮裕是蕭容景一母同胞的弟弟,當初他跟蕭容景交好的時候,在太子府常常見到這位裕王。
蕭榮裕跟蕭容景長相有八分相似,那兩分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有一點嬰兒肥,看起來略顯稚嫩。
跟蕭容景那種深藏不露的性格不同,蕭榮裕性子跳脫,心直口快,星眸中總是帶著一股獨屬於年輕人的朝氣,總是舞者一把長槍,滿身都是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
他也曾跟這位小將軍一起在圍場狩獵,策馬飛馳,往事曆曆在目,現在卻已滄海桑田。
顧敬之終於不忍再看蕭容裕的臉,他微微撇過頭去,道:“是敬奴不知好歹,辜負了陛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