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飽餐的獸

【第103章 飽餐的獸】

------------------------------------------

墨切爾對於母親的記憶很模糊。

隻記得她是一個很溫柔美麗的人。

他一度在宅邸裡各處的照片和壁畫中都能看到她。

抱著嬰兒微笑的她,還有親吻丈夫時羞澀的她,還有三個人大合照中端莊的她。

他的父親喜歡將他那執著與氾濫到溢位來的愛意散播到哪裡都是。

他小時候在想,是不是父親要將母親塞到口袋裡,或者一直放在心口纔會放心。

但她死去之後,慢慢地,那些照片和壁畫都消失了。

連著原本莊園裡一年四季常開不敗的花朵,都一併枯萎了。

父親不願意承認母親死去,抱著她的屍體將自己關起來,直到母親的家族找上門來。

自此以後,他的父親便瘋了。

他聽到她的名字就會落淚、暴怒,不依不饒地揪著那個說出她名字的人領口,讓那個人承認她隻是病了、睡著了。

到後來,他終於直麵了母親死亡的事實,便一頭紮入黑魔法和麻瓜醫學的領域裡。

就像《弗蘭肯斯坦》裡所做的一樣,他收集了很多肢體和臟器,浸泡在福爾馬林裡,並開辟出一個實驗室研究著,等待著所謂的醫學奇蹟可以降臨。

但結果很明顯,無一不是失敗的。

直到現在,霍華德·諾特遇到了伏地魔。

一個聲稱可以複活他妻子的居心叵測的男人。

他變成了伏地魔最狂熱的擁護者,即使付出自己的靈魂也毫不在乎,他執著地相信,他的妻子會回來。

“墨切爾,大人需要我們。”

麵容變得枯槁的男人將自己的兒子丟進暗室,強迫他背下一疊疊厚厚書頁上的艱澀內容,強製他去練習那些晦澀艱深、危險到施咒人易被反噬的咒語。

“他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少年冷笑著,吐出一口血沫,背上被男人割出的傷口處鮮血汩汩流出,將襯衫浸成深深紫色。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關在這裡了。

幼年時期的他會因為長期壓抑的黑暗而嘔吐、尖叫、自殘,最後求饒。

但現在除了會出現隱隱作痛的傷口以外,已經冇有任何其他的感覺,甚至還會向門口那個冷酷的男人微笑著挑釁。

“他會複活你的母親。”

名為“父親”的男人回答。

“哈哈...”

他朝著霍華德冷冷地笑起來,與霍華德一模一樣的藍眼睛嘲弄地閃著光,

“她根本不會活過來,你會被他利用到死,甚至連靈魂也不能在一起。”

——因為他的父親會下地獄吧。

“你冇有一點像她的地方,她從來不會這樣挑釁地和我說話。”

霍華德忽視掉他的回答,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就關上了暗室的門。

冇有一點像她...

墨切爾舉起早已被自己摳弄得傷痕累累的手臂,麵無表情地用手掌對準牆麵。

——轟!

牆壁被他的無杖魔法爆開,石塊飛濺,劃破他的臉頰,而他早已無知無覺。

他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母親留在世間維繫父親理性的工具?

父親利用他作為喚回母親的工具?

他的存在真可笑啊。

他到底在這個世界算什麼?

連愛他的人都冇有。

那他愛的人——

他的大腦像是紮進了萬千鋼釘,痛到要裂開,所有的思考搖搖欲墜,堆疊起來的所謂的理性像雪花搭建成的虛擬的高樓般崩塌。

——對——他應該去找那個賦予他意義的人。

(就像他賦予她存在一樣)

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回到霍格沃茨,卻冇能在斯萊特林休息室裡尋覓到那個銀色的身影。

直到在樓梯上撞見她...和那個礙眼的傢夥。

他居然敢詢問伊芙是否在意他?

那明明是他的,是他最先找到的。

而且,他一點也不想聽到他的女孩對於這個問題的任何答覆。

轟然點燃的不僅是憤怒,也是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

他逐漸感覺不到自己的動作,表達的句子,甚至是自己的呼吸。

腦子被攪成一團黏糊的泥漿,就連情感也要像滴入沙漠的水,迅速消失。

眼前慢慢暗下去。

不過也無所謂。

他再也不需要多餘的理智——

一點濡濕溫暖的感覺鑽了進來。

像是一點細小的光,緩慢卻又堅定地推移,將他麵前的黑暗照亮。

丟失的觸覺慢慢地恢複。

是他乾燥皸裂的嘴唇被一片濕潤柔軟緊...著,帶著他熟悉的馥鬱的香氣。

“墨切爾!”

他聽見懷中少女呼喚他的聲音。

...

伊芙冇想到自己隻是將嘴唇貼過去會招致他這麼大的反應。

明明上次他發瘋時,一個貼麵吻就能迅速恢複,怎麼這次完全不一樣!

少年形狀姣好的唇泛著白,但經過她一個小小的碰觸之後,就迅速轉成了嫣紅的、帶著危險信號的色澤。

那雙裹著迷濛霧氣的藍色眼眸驟然釋放出吞噬一切的佔有慾。

原本禁錮著她腰肢的手臂向上用力,另一隻手將魔杖丟在一邊,長指彎曲,慢慢地揉捏著她蓬鬆的髮絲,再緩緩向上,順著她的臉頰,掐住她的下巴,讓她的小臉向上揚起。

冇有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他的吻挾著狂風驟雨的力度沉沉地壓下來。

她整個人幾乎要被揉進他的胸膛,細軟腰肢被勒得緊緊,即使向後倒,也躲不過他的糾纏。

伊芙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一個瘋子的吻下。

所以在墨切爾再次覆上來的時候,她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的下唇驀地被咬出一道血口,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慢慢流下來。

但少年卻露出了極為滿意的、饜足的神色。

像是饑渴了數年,終於飽餐了一頓的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