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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則苟安,逆則魂斷

張揚磕頭:“下官確實有個妹妹,但她幾年前就嫁到外地了,首輔找她有事嗎?”

“讓她來見本官。”

“她生病了。”

嘖。

靜謐的前廳裡,男人冷笑出聲,張揚也意識到他太過心急,露出了馬腳,他被停職前,與首輔共事過。

知道裴宴的手段。

裴宴冷聲問:“張大人有千裡眼順風耳?還是說,你擅自離京去彆的地方了?”

張揚臉色慘白,如今陛下本就猜忌他和太子,擅自離京嚴重會砍頭。

“家妹膽小,下官怕事情會牽扯到她的身上,她會衝撞大人……”語無倫次中,透著慌張。

裴宴道:“帶她來見本官。”

——

顧雲霽的毒暫緩,生意上的事情便都交給了沈昭姝,她以出門散心的由出了宮。

之前原主過分的作天作地,讓沈皇對她的忍耐度極高。

嫣紅將兩條綢緞睡衣放在錦盒裡,“聽聞公主下月大婚,便吩咐繡娘做了一件紅色睡衣,請公主過目。”

沈昭姝一瞧:“嘖嘖嘖,老闆娘,你真是悟透了什麼是性感啊。”

紅綢睡衣分兩件套,吊帶和外披,花樣蕾絲邊若隱若現,這哪兒是睡衣,分明是情…

“多虧了公主傾囊相教。”嫣紅掩帕一笑。

外麵響起腳步聲,不顧嫣紅阻止,趾高氣揚地擠了進來,看著戴著冪籬的女子,滿眼不屑。

“我是顧雲霽的大嫂,聽說他把家產分給你了一大半?”

沈昭姝嘴角勾起:“有何貴乾?”

“乾你這種不要臉的小妖精!想搶我家產,我打死你這賤蹄子!”婦人指著她,和身邊的奴仆一擁而上。

啪啪啪!

一連三個耳光,打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嵐孟捂著臉:“你這賤蹄子,敢打我?我們顧家的家產,那顧雲霽以為想送就送?我要去報官!告你謀財害命!”

“依本宮看,謀財害命的是你吧?”沈昭姝摘下冪籬,將她們驚恐的樣子儘收眼底。

顧家人踉蹌幾步,方嵐孟驚醒後,慌忙跪在地上,冷汗浸濕後背。

“公、公主恕罪啊!民婦不知是您…”

“魍影,按照律法,不敬公主、汙衊公主以及意圖謀害公主是什麼罪名?”沈昭姝想起樓神醫說過的話。

看顧雲霽大嫂這樣,跟下毒是有關係啊。

魍影拱手道:“回公主,輕則處死,重則誅三族,顧家大房方嵐孟手持凶器,罪加一等,可行五馬分屍。”

方嵐孟扔下髮簪,嚇得連連擺手搖頭。

“求公主開恩啊!民婦錯了,真的錯了,家裡人他們不知情,他們是無辜的啊!”

沈昭姝道:“本宮可以放過無辜之人,但看你怎麼做了。”

方嵐孟明白,她麵如死灰地跪坐在地上:“好,民婦去衙門自首下毒一事,求公主不要連累民婦的孩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下午,顧家就熱鬨了起來。

沈昭姝掀起窗帷匆匆一瞥,顧雲霽摟著溫玉,站在府門口痛斥大房,她托腮,想起了裴宴。

也不知那案子辦的怎麼樣了。

魍影停下馬車,“殿下,前麵有位僧人。”

“阿彌陀佛,老衲行至此地,頓感口渴,想要討杯水喝。”和尚身著袈裟,聲音不疾不徐道。

沈昭姝端出一壺水,“魍影,給高僧葫蘆裡灌滿。”

和尚微微彎腰:“多謝施主,施主有善心,不知施主有興趣抽一個簽嗎?”

“好呀。”沈昭姝抽出一簽。

前世,她一直想去寺廟燒香拜佛,抽個簽看看什麼時候能發大財,冇想到穿書了。

也不知道早點去,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寺廟裡的人會提醒她嗎?

竹簽合在手上,沈昭姝朝四周拜了拜,一定是好簽,一定是好簽啊,她雙手遞給高僧。

和尚頓了頓,寬容一笑:“施主挺幸運,是近日來抽到的唯一…”

沈昭姝勾起嘴角,嗯,幸運終於眷顧她了嗎?

他道:“唯一下下簽。”

笑意消失。

沈昭姝拿過簽字,‘下下簽’三個字像是一朵陰雲遮在了頭上,“這上麵的字,是何解?”

妄改命盤遭天譴,輕觸主威萬劫生。

和尚唸了念,仔細解道:“前半句是在說事事變化皆有規律,妄圖改變,皆會觸發天道反噬,輕則氣運儘失,重則魂飛魄散;後半句是在說,不得觸怒世上真龍鳳,一旦得罪,會萬劫不複啊。”

沈昭姝眼底泛起遲疑,這是在說不能改變劇情,不能得罪男女主嗎?

她抿嘴,一直建立起來的自信,也有些動搖。

和尚合掌,輕輕道:“順則苟安,逆則魂斷,施主保重,老衲還要繼續趕路。”

風聲呼呼,吹得衣裳颯颯作響。

沈昭姝不知怎回的昭月殿。

她神色嚴肅,端坐案前。

片刻,魍影打聽了回來,“剛纔在宮門口遇到的和尚,是皇上請來的,法諱智德。”

“智德大師?”沈昭姝喉嚨發緊,“一聽就很有智慧。”

魍影手放在膝蓋上,彎腰看著主子,將醞釀了一路的話說出來:“您彆怕,屬下會誓死保護您的。”

沈昭姝伸手撫摸著魍影受傷的額頭:“還疼嗎?”

公主笑得好溫柔,手、手好軟啊。

魍影臉一紅:“不疼。”

沈昭姝往魍影手裡塞了上好的祛疤膏,“記得上藥。”

門口,籠罩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周身的冷氣在看到沈昭姝時,消散了些許,風塵仆仆也也不住分彆多日的思念。

裴宴嘴角噙笑:“臣打擾二位了?”

魍影回神,忙鬆開公主的手,衝裴宴躬身:“見過首輔大人,屬下先告退了。”

門關上,天空的沉色映照著兩人濃鬱的愛意。

沈昭姝朝他撲去,摟著他的脖子,紅了眼眶:“你回來啦?眼眶這麼黑,冇好好休息嗎?”

“冇有。”裴宴埋進她香香的脖頸處,疲倦點點消散,眼底有什麼情愫一閃而過,“阿姝,不開心嗎?”

她的情緒,他總能第一時間感知。

沈昭姝手指微蜷,心砰砰跳動,她漆黑的眸子裡泛著信任,將在宮門口遇到的大師跟裴宴說了。

裴宴攬著她坐在床榻邊上,“智德大師?我從未聽說過。”

“啊?”沈昭姝目光閃爍,語氣裡帶著幾絲猶豫,“或許大師不愛出現在世人麵前,畢竟他說的很…很…”

很真。

就好像知道她是穿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