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鴨蛋青
陳鬱真在眾人目光中緩步走了進來。
他眸光極冷,擋在他前麵的人不禁縮著頭退下去。
白姨娘早已淚流滿麵。
陳夫人迎著他冰冷目光,忽然換成一副溫柔笑臉:「真哥兒,你來啦。」
她知道這個庶子不好糊弄,預備把那個道人帶上來,讓他表演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反正她作為嫡母在上麵壓著,陳鬱真怎麼都翻不過她手心。
陳鬱真卻輕聲對小廝吩咐道:「將老爺請過來。」
自家偏院發生的事情,陳老爺自然是知道的。一個不受寵姨娘和長子相比,他自然向著長子。
可當換成年少有為的次子與霸道紈絝的長子比較,饒是陳老爺溺愛長子,也不得在心裡掂量掂量。
陳鬱真耐心等了半刻,陳老爺才匆匆趕到。
他冇有多說什麼的興致,隻望著陳老爺,極鄭重、極認真、極嚴肅地扔下兩個大字:
「分家。」
什麼!仿若平地驚雷,陳老爺張大了嘴巴,腦袋一陣發暈。要藉助身側人來穩住自己身體!
周圍聽眾早已寂靜無聲。
陳老爺顫著身體:「父母在,不分家。我和你娘都在,你做什麼要提這事!」
若論之前,他肯定胡亂將次子訓斥一番,胡亂找個由頭將其駁斥掉,可自從他國公爵位冇了,陳鬱真又在聖上麵前頗得臉麵,兩個人的地位就忽然倒了個個。陳老爺說話隻能撐著老子的氣勢。
陳鬱真麵露譏笑:「不。」
說的十分堅決。
陳老爺道:「將你姨娘安置在下人房確實不體麵……這事是你母親做的不好,不若搬到後花園那片廂房中,極為清涼,少有人打擾。」
陳夫人勉強笑道:「真哥,是我不好。太過重視堯哥,反倒傷了白姨娘。這裡我和你陪個不是……老爺說的對。安置在下人房確實不好。不如換到後花園廂房中,那裡又大又便宜,方便白姨娘養病。」
下人們見一向溫柔和善的夫人竟然落下淚來,麵露不忍之色。
陳夫人用錦帕擦拭眼角的淚:「你大哥是個紈絝性子,我為他操碎了心。可他現在躺床上一病不起,我也難免傷心心急。可憐天下父母心……真哥,算我這個做母親的求你了。隻要堯哥病好了,我立馬就讓白姨娘搬回來。」
在眾人期待目光下,陳鬱真還是隻吐出兩個字:
「分家。」
陳夫人淚水漣漣,好似被欺負的是她。陳老爺恨恨垂下手去。下人們竊竊私語。
「被趕走的是我們姨娘,夫人您哭什麼?」人群中的吉祥大著膽子喊了一句,眾人聽了,齊齊變色。
對呀,她哭什麼!
陳夫人麵色瞬間變冷,又勉強笑了起來。陳老爺知道自家夫人受了委屈,忙讓下人們下去。
陳府另一間房屋內,陳堯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啃蘋果。臥床這段時日,他胖了不少,整個人都有些腫。玉如給他按腿,觸手上去全是肥肉,背著他翻了個白眼。
那中年道人裝模做樣的檢查屋子。忽然屋外來人,說老爺夫人請道人過去。
陳堯立刻哎呦哎呦喊疼,讓玉如也跟著過去,讓她擇機說事。
玉如正好不想伺候他,便跟著道人飛奔出去。待到了白姨娘小院,一眼就看到那儀表非俗、身姿出眾、玉貌清麗的少年探花郎!
尤其是他還冷著一張臉,那臉帶煞氣的嬌俏模樣,玉如歡喜的手腳發軟。
中年道人看兩邊劍拔弩張的模樣心就涼了半截,他慢慢踱步上去,離那漂亮公子遠些:「不知老爺找貧道來有何要事?」
陳老爺真無法了,次子性情剛硬,他如何都說服不了他,左右他就兩個字『分家!』,聽得陳老爺心驚膽跳。
因此便溫聲問道:「除了讓白姨娘搬遷外,可有遏製之法?」
道人裝模做樣:「搬離是最簡單的法子。若說別的的話,要更離奇複雜。」
陳老爺急忙問:「還有何法,儘管說來。」
道人念及陳夫人交代的,緩緩道:「要白姨娘血親的一碗血,燒了便可解了衝撞。」
白姨娘血親,那不就是二公子陳鬱真?
陳老爺訕訕一笑,不說話了。若非他知道這道人極有名,極靈驗,說不得他當即就令人將其打出去了。
「陳大人,您可要仔細思量啊。要麼讓白姨娘搬出去,要麼要二公子一碗血,否則大公子的病就永遠好不了!」
道人瞥向玉如,提醒該她出場說些『大公子何等疼痛之言』。可那玉如兩隻眼睛定在陳鬱真身上,分不了心嘞!
道人眼前一閃,見那漂亮公子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劍,閃爍著雪白亮光。此時正麵無表情拎著劍的朝他走過來。
眾人麵色大變,陳老爺忙道:「鬱真!」
道人連滾帶爬,躲得飛快,可那把要命的劍最終還是橫在他脖頸上。
陳鬱真臉色極其冷硬,他麵頰繃緊,一字一句地問:「你的命在我手裡。再好好想想,有冇有別的法子?」
中年道人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說!」
「冇、冇有。」
「嗯?!」
「冇有。有!有!我忽然想起來一個……」
「隻要,隻要在園子中間重新修築一層籬笆……籬笆上種槐樹,槐樹下各埋上三斤魚肉,煞氣便可消解了。」
陳鬱真冷冷一笑。
他放下劍,看向陳夫人:「早這麼識相就好了。」
「夫人,您說是麼?」
陳夫人勉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