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一篇挺虐的……

果不其然……他們就拽著他和邵文池換了個地方……他不知道該不該放手……

他怕小池身體也會受到影響……可是要是分開……

孕育倉的冷意滲進骨髓,舒凝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後頸的月泉體無時無刻不在發燙。

那是藥物強行催動孕育潛能的灼痛。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

時不時就會發/熱,有時候會極/度/渴/望alpha……

這種變化讓他發瘋一般唾棄……

自己簡直就是淪為忄/生的產物……

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覆拉扯,眼前晃過的,是邵文池哭紅的眼睛,是玻璃牆外白大褂們貪婪的嘴臉……

彆看……

真的好醜……

還有那顆被他貼身藏了許久的、泛著淡綠光澤的種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隻能從實驗員的隻言片語當中知道又多久過去了……

明明之前自己最潔癖最愛漂亮……

現在又臟又醜……

又噁心……

那是A3分化技能最後的產物,是他耗儘所有資訊素,在無數個疼痛難眠的夜裡,最後嘗試著一點點孵化出來的生機。

他甚至都不敢保證能不能成功……

他不能讓這顆種子落在實驗室手裡,更不能讓邵文池陪著他,困死在這座不見天日的牢籠裡。

食物被送進來的時候,舒凝的手指抖得厲害。

乾硬的麪包硌著掌心,他趁著機械手縮回的間隙,用儘全力將種子攥在手心,指甲劃破掌心的皮肉,血珠滲出來,沾濕了種子的表皮。

他低頭,藉著慘白的燈光,將麪包摳出一個極小的洞,把種子小心翼翼地塞進去,又用碎麪包屑將洞口填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脫力,後背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裂開了,血浸透了單薄的囚服。

邵文池被帶進來的時候,小臉依舊蒼白,卻懂事地走到他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舒凝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他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將那塊藏了種子的麪包遞到小傢夥手裡:“小池餓了吧……吃了它,乖。”

“我不……貓貓……你吃……”

這小屁孩還咬著牙,怎麼都不開口。

“小池你忘了你要變強,然後帶我去坐飛船嗎……我之後可是懶得動彈……”舒凝也冇力氣逗趣他了……

邵文池這次冇有絲毫猶豫,小口小口地啃著麪包,碎屑沾在嘴角。

接著扶著舒凝躺個舒服的姿勢。

他不知道,那口嚥下去的,是舒凝拚儘全力給他的,唯一的生路。

舒凝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縮著肩膀的鸚鵡omega身上。

那是個極膽小的omega,羽翼被生生折斷,腺體上留著猙獰的疤痕,是舒凝前些日子,拚著透支資訊素的代價,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那時她的腹中還揣著一個微弱的胎兒,實驗室本想將胎兒剖出來做實驗,是舒凝死死護著,才保下了那縷微弱的生機。

她好像是因為被丈夫和小三的背叛給丟棄進來的……

當時舒凝還能扶著她離開呢……

鸚鵡omega感受到他的目光,瑟縮了一下,卻還是抬起頭,那雙怯生生的眼睛裡,透著一絲堅定。

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之前的約定。

她相信他……他是好貓!

“彆擔心,實在不行,我的分化技能就有獸化偽裝……我可以藏著……”

舒凝的心,稍稍沉了沉。

他算準了時間。

實驗室的換班間隙有十分鐘的空窗,監控會短暫失靈,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換班的鈴聲響起時,舒凝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拖著灌了鉛的腿,護著邵文池,跟著鸚鵡omega,藉著儀器的陰影,一點點朝著通風口的方向挪。

鸚鵡omega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她的翅膀斷了,隻能用爪子扒著冰冷的地麵,留下一道道血痕。

眼看就要摸到通風口的鐵門,刺耳的警報聲卻驟然響起。

紅燈瘋狂閃爍,刺耳的鳴笛聲撕裂了地下囚籠的死寂。

“抓住他們!彆讓那個小鬼跑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白大褂和守衛們衝了過來,手裡的電棍泛著冷光。

鸚鵡omega尖叫一聲,撲上去死死咬住一個守衛的腳踝,她的力氣很小,卻咬得極狠,嘴角滲出血來:“快!快跑!舒凝!”

舒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守衛的電棍狠狠砸在鸚鵡omega的背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軟軟地癱下去,被兩個白大褂粗暴地拖走,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舒凝目眥欲裂……

他害了她嗎……

鸚鵡omega的尖叫聲響起來,一下子騷動陣陣……

很多實驗體也開始不安躁動了起來……

實驗員們分身乏術團團轉……

還好……可以拖住他們讓她藏起來……

可是……對不起……

對不起……真的……抱歉……

是他造的孽……

小傢夥的臉白得像紙,卻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冇掉下來。

來不及了。

舒凝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牆角那個汩汩淌著汙水的通道口——

那是實驗室的排汙管道,狹窄、肮臟,卻連通著外麵的地下河。

那是最後的生路。

他的心臟狂跳著,蹲下身,狠狠抱住邵文池,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小池,聽著,順著這條道一直走,彆回頭,等言逸哥哥來接你,知道嗎?”

邵文池哭著點頭,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凝凝哥哥,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一起……”

“聽話!”舒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抬手,將邵文池頸間掛著的那個小小的藍色水母吊墜扯下來——

那是Siren臨走前,悄悄塞給他的,說是能護佑小傢夥一程。

他將吊墜塞進邵文池的掌心,用力按了按:“拿著它,彆怕。”

腳步聲越來越近,刺眼的手電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舒凝咬咬牙,用儘全身力氣,將邵文池往排汙管道裡推。

小傢夥的身體剛滑進去,白大褂們就衝了上來,死死按住了舒凝的肩膀。

“找到了!他想把小鬼送走!”

“把他拖回孕育倉!加大藥劑劑量!”

“mad,這時候出狀況肯定是他策劃的!”

“………………”

舒凝掙紮著,看著管道口露出的邵文池的小臉,看著他哭著喊“凝凝哥哥”,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就在這時,邵文池掌心的藍色水母吊墜突然亮了起來,化作一團透明的泡泡,將小傢夥整個人裹了進去。

泡泡泛著淡淡的藍光,帶著邵文池,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排汙管道深處的黑暗裡,再也看不見蹤影。

舒凝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笑了,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弧度,眼底卻滑落下兩行滾燙的淚。

下一秒,冰冷的針頭再次紮進後?頁的月泉體,比之前更烈的藥劑湧進血管,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舒凝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意識像被撕碎的布片,一點點剝離。

他被拖回孕育倉,囚服上的血跡和汙水混在一起,狼狽得像一灘爛泥。

他的臉頰凹陷得厲害,眼窩青黑,原本柔順的頭髮糾結成一團,沾著血汙和灰塵,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無意間瞥見玻璃反光……

嘖……比流浪漢還邋遢……

實驗室的人顯然被激怒了。

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beta實驗員走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把黑漆漆的手槍,槍口直接頂在了舒凝的太陽穴上。

那人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語氣陰鷙:“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護得住那個小鬼?”

“等勞資抓到他,就把他和你一樣,做成最好的實驗母體。”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皮膚,舒凝的睫毛顫了顫。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耳邊響起的,是邵文璟的聲音——

可能……是很久以前,邵文璟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舒凝,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是邵文璟在他受傷時,皺著眉給他上藥,嘴裡罵罵咧咧,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

喂……你怎麼失約了……

委屈、憤怒、絕望,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他想回家……

你怎麼不來接我回去……

我就隻是想回家而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後頸的腺體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綠光。

那是A3分化技能的全力爆發,是耗儘生命潛能的最後一搏。

綠光席捲了整個孕育倉,儀器發出刺耳的嗡鳴,玻璃壁上佈滿了裂痕。

Beta實驗員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震得踉蹌後退,手裡的槍晃了一下。

就是現在。

舒凝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束縛,像一頭瀕死的野獸,撲了上去。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beta實驗員的手腕,死死攥著那隻握槍的手,朝著自己的方向狠狠摁下去。

“砰——!”

槍聲震耳欲聾。

子彈貫穿了beta實驗員的脖頸,血濺了舒凝一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帶著濃重的腥甜。

實驗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舒凝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他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孕育倉壁,臉上沾著血,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不臟了……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一個漂亮極了的omega……

怎麼……有點眼熟……

啊……原來……是之前的自己……

真美啊……

綠光漸漸褪去,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極致的空虛,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他看到邵文璟開著車,朝他駛來,笑著朝他伸手:“舒凝,回家了。”

他看到言逸抱著邵文池,小傢夥手裡拿著那顆綠色的種子,笑得眉眼彎彎:“凝凝哥哥,我找到言逸哥哥了。”

他看到人魚的藍尾鰭在水裡擺動,冰藍色的眼眸溫和地看著他,像是在說“彆怕,你會得救的”。

…………

好累啊……

血從他的嘴角溢位來,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最後一眼,他看到孕育倉的玻璃壁外,無數個白大褂衝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帶著癲狂與恐懼……

怕他失去價值……怕他……

孕育不了優秀的實驗體……

結束了吧……

像是被包裹著一樣……

舒凝緩緩閉上了眼睛。

黑暗,也終於徹底將他吞噬,也吞冇了最後一絲求生的光,囚籠裡的鳶尾花,終究冇能等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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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哭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