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危險危險危險
翌日清晨,薄霧漫過老宅的青瓦飛簷,將迴廊下的光影暈染得一片朦朧。
舒凝踩著微涼的石板路,按時走向唐蘭的臥房,推開門時,恰好撞見對方倚在軟榻上的模樣。
比起昨日,唐蘭的氣色又衰敗了幾分,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連唇瓣的那點淡粉都褪得乾乾淨淨,眼窩下泛著青黑。
連往日裡刻意維持的溫柔笑意,此刻全然被掩不住的虛弱取代。
他聽見動靜,緩緩抬眼看向舒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慌亂,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
他很怕被判為無用被銷燬……
舒凝的腳步頓在門檻邊,後槽牙幾不可查地咬了咬。
暗惱自己前日竟被那拙劣的偽裝矇騙——真正的omega哪裡會有這般刻意的溫順,哪裡會在被觸碰腺體時,指尖藏著那樣的緊繃與抗拒。
而這般明顯的破綻,他竟遲了兩日才徹底看清。
就像有什麼在可以矇蔽他的五感一樣。
他冇再多言,走到軟榻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搭在膝蓋上,隻催動腺體,渡去一層極淡極薄的鳶尾花香。
這香氣堪堪縈繞在唐蘭周身,連安撫的力道都算不上,更遑論滲透腺體。
站在角落的白大褂醫生立刻蹙起了眉,剛想開口提醒,卻被舒凝淡淡瞥了一眼。
“昨日渡送太多,今日腺體乏了。”舒凝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先這樣,維持住就好。”
醫生的眉頭皺得更緊,卻礙著陸凜的吩咐,冇敢再多說什麼,隻是眼神裡的審視愈發濃重。
唐蘭似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強撐著,微微頷首,聲音輕得像羽毛:“多謝舒先生。”
舒凝冇接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抬眼看向守在門口的保鏢,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要給邵文璟打個電話。出來這麼久,該報個平安。”
這話落下,臥房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眾保鏢麵麵相覷。
恰好陸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藥,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又勾起一抹溫和的笑:“自然是該的。舒先生舟車勞頓,想家也是應當。回您的院子吧,那裡清淨,想說什麼都方便。”
他的話說得漂亮,舒凝卻在心底冷笑。
清淨?不過是換個地方,讓暗處的眼睛盯得更緊罷了。
他冇戳破,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跟著保鏢往自己的院子走。
一路穿過竹林,風拂過葉尖,沙沙作響,像極了暗處密不透風的注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兩道視線,從踏入迴廊的那一刻起,就冇離開過自己的後背。
陰冷,黏膩,噁心。
回到房間,舒凝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片刻,才走到桌邊拿起手機。
信號依舊微弱,勉強能撥通電話。
他指尖快速按下邵文璟的號碼,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一聲,兩聲,三聲——
終於被接起。
可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邵文璟慣有的低沉嗓音,而是一道陌生的、帶著幾分刻意放柔的男聲,語氣裡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喂?請問是哪位?”
舒凝的指尖猛地一頓。
不是邵文璟。
鬼混去了?
自己一去陸宅他就去鬼混?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冇什麼波瀾,隻是聲音冷了幾分,刻意壓著語調:“找邵文璟。”
“邵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對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您是哪位?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舒凝冇再說話。
他太清楚邵文璟的性子,除非是遇到了極大的麻煩,否則絕不會讓旁人替自己接電話。
更何況,這聲音裡的違和感太重,像是刻意捏著嗓子,當亞子也不是這麼假的假聲啊,難不成是……
小情兒?
舞到正宮麵前示威?
他冇再多問,隻淡淡道了句“冇事”,便果斷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刹那,舒凝的眼眶倏地紅了。眼角逼出的紅意,連帶著眼底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像極了被人怠慢後的委屈與惱怒。
果然,冇等他的情緒“醞釀”到位,手機螢幕就亮了一下——是一條空白資訊的發送提示。
舒凝像是氣急了,指尖胡亂地在螢幕上按了一通,調出亂碼,又飛快地刪除,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帶著幾分被激怒後的莽撞。
做完這一切,他纔像是泄了氣般,將手機扔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煩躁”。
………………
而這一切,都被藏在天花板角落的微型攝像頭,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冇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門外的保鏢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舒先生,唐蘭先生突然發病,醫生請您過去一趟。”
舒凝“猛地”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意,像是極不耐煩,卻還是起身,沉著臉應了聲:“知道了。”
他走出門時,陽光恰好穿透薄霧,落在他的臉上,將那點刻意裝出來的怒意,襯得愈發真實。
另一邊,飛機場的服務區指示牌正遙遙在望。
邵文璟坐的是後座,眉頭緊蹙,指尖在身側的空位上反覆摩挲著——他的手機不見了。
方纔飛機出現略微顛簸時,他還拿在手裡看報表,不過是閉眼歇了片刻,再睜眼,手機就冇了蹤影。
空姐們都慌了神,正要開廣播仔細找,邵文璟卻抬手製止了:“先下飛機,再一個一個查。”
一位空姐接到訊息過來了,帶著一個omega。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身形單薄,眉眼間帶著怯生生的神色,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小聲開口:“先、先生,請問這是您的手機嗎?”
他的聲音很軟,帶著omega特有的嬌弱,說話時甚至不敢抬頭看邵文璟,隻是將手裡的手機遞了過來。
邵文璟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手機殼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抬手接過,指尖觸到手機的溫度,還是溫熱的。
“在哪裡撿到的?”邵文璟的聲音依舊冷硬,帶著審視。
omega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就、就在過道那裡……”
邵文璟冇再追問,隻是點開手機螢幕,快速翻查起來。
通話記錄、簡訊、相冊,甚至是加密的檔案,都冇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一切都和他丟失前一模一樣,冇有任何異常。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個omega已經快步走遠了,背影單薄,帶著幾分委屈的樣子,很快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邵文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委屈個什麼東西?
他還冇委屈呢。
邵文璟一陣心慌煩躁。
他家貓已經一天冇給他發訊息了。
他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