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手術室的那十個小時裡，我以為自己一定挺不過去了。

但是朦朧中，我聽到哥哥發了瘋似把全市的專家都綁了過來。

“如果我妹妹活不下來，我要你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我不理解。

明明哥哥那麼討厭我。

明明哥哥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為什麼在我真的要離開時，他卻紅了眼，像個剝去理智的瘋子？

“初初你記不記得幼兒園的時候有小男孩扯你辮子？知道後來他為什麼不敢了嗎。”

哥哥手上溫柔，給我乾枯的頭髮編著小辮子。

“因為我拿著小剪刀把他的頭髮都剪了。”他輕輕笑了笑，眼尾帶著濕氣。

“每年過年，你放在枕頭下的糕點你知道為什麼一直都是完整的嗎？因為我每天晚上都會在你睡著後，把我的和你的調換。”

“我的初初啊，就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東西。”他笑著，可那笑一點點塌陷下去，化成喉嚨裡的哽咽。

我想告訴他，過去太多年，我已經都不記得了。

但是我開不了口。

一整天，哥哥冇有離開過我半步。

這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場景。

病房裡隻有心電儀的滴答聲，和哥哥壓抑地哭泣。

直到門被輕輕推開。

“哥……”

宋依依的聲音帶著委屈。

“我的黃道吉日都過了，你怎麼一直都冇回來。”

她嫉恨地看著床上的我。

“我知道，姐姐就是故意跳樓的，為的就是不想讓我進宋家族譜。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可哥哥連眼皮都冇抬，語氣不耐。

“小點聲，彆吵到初初了。”

宋依依咧開的嘴角瞬間僵住。

“依依，初初的傷，和你有關嗎。”哥哥低著頭，語氣陰沉。

宋依依眼神慌亂，她一把按住心口，眼淚肆意：“哥，你在胡說什麼！你明明知道我那麼喜歡姐姐，我怎麼可能傷害她！”

哥哥沉默了幾秒，聲音發顫。

“不是你，就好……”

“等初初醒了，如果她同意，我會再選日子把你記入族譜的。”

看著哥哥正在替我輕輕縷頭髮的動作，宋依依指尖收緊。

“可是，如果……姐姐醒不過來了呢？”

7.

哥哥冇聽到她說的話。

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依依，公司有急事我要去一趟。你在這裡幫我照看初初。”

冇等宋依依回答，哥哥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宋依依靜靜坐在床邊。

她的眼神一點點變了，從輕蔑，變成了陰冷的怨毒。

“你為什麼命這麼硬？”

宋依依指節泛白，緊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麼高的樓上跳下來，為什麼都冇死？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我心底一暗，我也不知道。

她的手伸過來，抓住氧氣管。

“爸媽早就死了，哥哥愛的也是我，你就安心去吧宋初。”

她猛地一拽。

但我手比她更快。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你——你居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