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哥哥呆立在原地，像被抽去了靈魂。

下一刻，他猛地衝過來，抱住我那具已經摔得血肉模糊的身體。

“初初——”

那聲嘶喊撕裂了空氣。

宋依依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控製不住上揚。

“姐姐怎麼會在頂樓，不會是因為她想搞破壞，一不小心掉下來了吧？”

周圍賓客議論紛紛：“這小姑娘氣性也太大了，就因為宋總要把依依小姐記入宋家就要死要活。”

“怕是在耍心機吧。一哭二鬨三上吊，想要以死博同情，結果還搭上條命，唉。”

“那她可就打錯算盤了。她的命，宋總纔不會在乎呢。”

宋依依拉扯哥哥的胳膊，柔聲勸導。

“哥哥，大師為我算好的吉時馬上就到了，我們彆耽誤正事。姐姐她，她已經……不如讓管家先送她去殯儀館吧，儀式要緊。”

“閉嘴！”

哥哥猛地甩開她的手，怒吼得近乎失聲：“初初又冇死，你在胡說什麼！”

他雙眼猩紅呼吸急促，抱著我瘋了一樣往外衝。

“哥！你回來啊！”

但無論宋依依怎麼喊，哥哥都冇回過一次頭。

“宋初！都是你害我好事！”宋依依麵容扭曲猙獰。

周圍賓客麵麵相覷，都選擇先行離開。

醫院的燈光冷得刺眼。

哥哥抱著我在大廳怒吼，聲音破碎：“醫生！醫生呢！快來人救救我妹妹！”

十個小時。

他一動不動地守在門外。

手機螢幕一亮一暗，宋依依不停在給他打電話。

從前的哥哥，無論她什麼時候打來，哪怕在會議上，都會立刻接。

可這一次，他隻是瞥了一眼，冇有其他任何動作。

甚至第一次，他覺得宋依依有些礙眼。

手術室的燈暗了。

哥哥立刻衝過來，想要抱我，但是被護士攔住。

“我妹妹怎麼樣，她冇事了吧？”

醫生語氣沉重。

“命是暫時保住了。但她身體太虛弱，內外傷嚴重，長期營養不良。能不能熬過去，還不好說。”

“什麼？”哥哥麵露怒色。

“我妹妹從小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即使這幾年在女德學院那也是最好的待遇，誰敢碰宋家大小姐一根手指頭，怎麼可能會是你說的這樣！”

在哥哥的質問下，醫生也有了一絲怒氣：“宋總這是懷疑我的專業？”

“尊駕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確定病床上這個是您的妹妹嗎？”

哥哥怔了一瞬：“你到底在說什麼？到底會不會當醫生？我妹妹我怎麼會認錯——”

醫生掀起我病服的一角，把哥哥的所有話都堵在喉嚨口。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病號服下，刀傷，燒傷，鞭痕，火鉗，新舊傷痕縱橫交錯

醫生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中響起：“宋總，您確定這是您口中那個嬌生慣養的妹妹嗎？”

6.

哥哥坐在病床邊，沾著藥水的棉布一點點擦拭我的身體。

每次擦過我的疤痕時，他的手都抖得厲害。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呼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