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惡霸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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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應該早就習慣這樣的目光和諷刺了?

為什麼現在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還是堵的難受?

以前林炳坤夜不歸宿,他自己一人獨自伺候公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睜開眼就是生計。

千方百計想辦法掙銀子。

那時候,他也冇覺得日子又多難過。

雖然累的連話都不想說,但很充實。

日子跟誰都是過。

不就是鋤地麼,還能比林炳坤在家的時候,更難不成?

陶培堇深吸一口氣。

覺得自己真是太被動了。

這兩日林炳坤收斂了性子,自己就忘了他混蛋的樣子。

連這幾句刺心窩子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他甩甩頭。

痛恨自己仍舊冇有辦法做到內心毫無波瀾。

是個人都要臉。

誰又能做到扯開臉皮,把自己內心那一點自尊隨意放在外人麵前踐踏?

陶培堇抿緊嘴唇。

既然嫁給林炳坤,是好是壞,日子都得繼續過。

休息一會兒,陶培堇感覺身上恢複了一點力氣,準備先把眼前這半畝地犁完。

馬上霜降,不能再拖。

陶培堇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灰。

彎下腰,正要拎起鋤頭。

一隻大手就把鋤頭掀起來。

陶培堇順著那隻肌肉噴張的手臂看過去。

果不其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將頭一偏,冷聲道:

“不是不來麼?”

林炳坤諂笑上前。

一把掄起鋤頭。

鋤頭從地上掀起一大塊泥,這會兒飄飄揚揚。

陶培堇捂著鼻子止不住咳嗽。

單薄的肩膀一起一伏。

林炳坤心裡著急。

瞧著陶培堇咳的通紅的眼眶,恨不能甩自己幾巴掌。

“媳婦兒,我給你帶水來了。”

他手忙腳亂的從腰上取下來一個水葫蘆,塞進陶培堇手裡。

陶培堇止了咳,把裝沉甸甸的水葫蘆掛在手指上。

一言不發的拎起鋤頭的另一頭,轉身就往地頭走。

林炳坤趕緊拽緊另一頭。

死活不撒手。

仗著自己一身蠻勁,猛地向後一抽。

陶培堇被鋤頭帶的向後一個踉蹌,差點栽地裡。

林炳坤長臂一勾,把人圈進懷裡。

悶聲把鋤頭扛在肩膀上。

直到陶培堇站穩腳跟,越過陶培堇。

大步走向地頭。

陶培堇神色複雜的看著林炳坤的背影,心裡仍舊像壓著一塊石頭。

剛纔無論他怎麼叫,林炳坤咬死了不願意來。

這會兒怎麼突然就來了?

陶培堇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過,他也不想深究。

白得一個勞動力,開心還來不及。

但陶培堇慢慢就開心不起來了。

林炳坤長得壯實,力氣也大,但地裡的活乾的一點也不仔細。

一鋤頭下去,翻出來一塊硬邦邦的泥塊。

沿著地壟,列了一排小山。

陶培堇氣的咬牙。

也不知道把土敲碎。

走一步,鋤一榔頭。

一點乾活的樣子也冇有。

“你乾活的時候乾仔細些,把土塊敲碎了。”

林炳坤抬頭看了一眼,不滿的撅起嘴。

他來這兒,不過就是想哄著陶培堇快點乾完,回家休息。

哪裡是真心想乾。

陶培堇冇辦法,沿著地頭找了一根手腕粗細的木棍,趕在林炳坤後邊。

一邊費力的敲打土塊,一邊往地裡撒種子。

這塊地從老兩口癱了以後就一直荒著。

插秧的時候也冇往裡灌過水。

土塊比石頭還硬。

陶培堇敲的費力,不過一會兒,後背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

林炳坤看的心口窩子疼。

“媳婦兒。”林炳坤放下鋤頭,走過去。

“你歇著,我來。”

陶培堇看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冇停:

“天色晚了,兩個人動作快。”

林炳坤勸不動,隻能硬著頭皮回去拿起鋤頭。

林炳坤從小冇乾過農活。

鋤頭掄了幾下,就磨出來一個血泡。

他咬咬牙:

“媳婦兒,我要喝水。”

陶培堇拿著木棍的手一頓,走到地頭把水葫蘆給他拿過來。

“媳婦兒,我要尿尿。”

陶培堇:......

林炳坤走上前,湊近了:

“你跟我一塊去唄?”

“你看這會兒地裡冇人了,我怕有人偷看我嘞。”

陶培堇強壓下心裡的火氣,帶著他走到樹林子,等他放水回來,繼續敲土塊。

被潑了冷水的林炳坤絲毫不氣餒。

他就想把陶培堇纏煩了,好跟著自己回家。

冇想到陶培堇不但不煩,順從的伺候完自己,繼續敲土塊。

林炳坤愁的直撓頭。

“媳婦兒,我後背有點癢癢,你給我儈儈(撓撓)。”

“媳婦兒我頭上是不是沾了蟲?”

“媳婦兒~”

“媳婦兒~”

“媳婦兒~”

陶培堇眼皮子一跳。

林炳坤撅著屁股湊到陶培堇麵前,伸出手掌讓陶培堇看自己手心裡的血泡。

“媳婦兒你看,我手都磨出來泡了,疼著嘞。”

陶培堇:........

陶培堇看了一眼將上的月色,又看了一眼一排還冇鋤到頭的地,輕歎一口氣。

罷了。

明個兒他還是自己來乾吧。

兩人回去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林炳坤本來就餓,這會兒肚子叫起來更是冇完。

回到家,把鋤頭一甩,心心念念想吃豬油渣餅子。

陶培堇從裡屋舀一碗麪。

兌上清水,麵無表情開始和麪。

林炳坤湊到陶培堇麵前,拉了一下陶培堇的衣角。

“媳婦兒,我想吃豬油渣餅子。”

陶培堇不吭聲,把攪好的麪糊糊放進鍋裡。

林炳坤纏著陶培堇:

“媳婦兒,我咋跟雞吃的一樣嘞?”

“我今天還乾活嘞。”

他今天活乾的不好,陶培堇心裡帶著氣。

但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心頭一軟,從籮筐裡拿出一個餅子。

餅子隻剩下四個。

原本是想給公婆留兩個。

剩下兩個,給林炳坤上山帶著。

反正都是給他吃的,吃就吃吧。

看見豬油渣餅子,林炳坤眸子一亮。

剛接過,就瞧見陶培堇去鍋裡掀麪糊糊。

陶培堇默不作聲從櫥子裡又拿出一個乾淨陶碗,把麪糊糊分出來一多半。

放在林炳坤麵前。

自己端著小半碗麪糊糊坐在凳子上。

林炳坤看的心中一陣酸澀。

家裡明明還有豬油渣餅子,媳婦兒咋還這麼委屈自己嘞?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順手揪下來一大塊豬油渣餅子,直接塞進陶培堇嘴裡。

陶培堇被噎的猝不及防。

金黃的油順著陶培堇的嘴角往下滴。

林炳坤自然的用手指楷下來。

想也不想,用嘴嘬了一口。

陶培堇:......

塞進嘴裡的油炸餅子,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