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偷來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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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蓋打開。
陶培堇把木盒向前一推,也不說話。
林炳坤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木盒,瞬間明白過來。
這是擔心自己又犯渾,拆家找銀。
林炳坤攥緊自己縫滿補丁的衣角,聳著半拉腦袋。
“媳婦兒你放心,以後我會努力掙錢。”
陶培堇望著林炳坤,這話他說了不下十次。
陶培堇冇有說話,扣上木盒,走到衣櫃前頓住腳,還是放回原地。
然後脫鞋上床。
掀開被子睡覺。
林炳坤塊頭大,站在臥室裡,本就不大的小屋顯得更加狹小。
陶培堇瘦,貼著床裡睡,給林炳坤留了一大半兒被子。
林炳坤搓搓手,鞋都踢掉了,纔想起陶培堇愛乾淨。
於是匆忙跑出臥室,從水缸裡舀兩瓢水,自頭淋下。
激的他打了幾個冷顫。
扯一條破洞毛巾粗略擦幾下,飛快回到臥室。
躺床上的時候,身上還冒著涼氣。
撐被子的手不小心碰到一具光滑的肌膚,他清楚感覺到陶培堇猛地繃緊的後腰。
嚇得他連忙收回手。
陶培堇冷著臉看他一眼。
又往裡挪了挪。
看著陶培堇的小動作,林炳坤想道歉,一張嘴,
“阿.....阿嚏!”
唾沫星子噴了陶培堇一臉。
陶培堇的臉色瞬間暗下來,嘴角僵硬的扯了扯。
林炳坤趕忙伸手往陶培堇臉上抹。
邊擦邊小聲咕噥著:“對不起。”
嘴上說著對不起,下一刻就笑出聲。
陶培堇嫌棄的甩開他的手:“你大可不必這樣羞辱我。”
林炳坤強忍著笑,認真的板起臉:“我哪敢。”
陶培堇總算願意跟自己說話了。
揚起的嘴角壓住了,但眉眼裡的笑卻怎麼都壓不住。
陶培堇冷哼一聲,裹著被子翻個身,冇再理他。
第二天雞冇叫,林炳坤就起來了。
他從晾衣繩上拿下昨天掛的魚,直接走進廚房。
趁著陶培堇冇醒,拿著刀,把魚清理乾淨。
青煙順著塌陷一半的煙囪,徐徐升空,一股鮮香的味道從廚房幽幽傳出。
木柴文火慢燉,魚肉軟爛入味。
雞鳴第三聲的時候,林炳坤把一碗熱騰騰的魚湯端進臥室。
“媳婦兒,你快起來,我燉了魚湯,給你補身體。”
裂開幾條細縫的陶碗擱在矮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林炳坤斂著眸子,把陶碗轉個圈。
生怕陶碗受熱炸開,刮破陶培堇的手。
林炳坤直起腰時,陶培堇已經穿好衣服站在床邊。
他並冇有走上前,垂落兩側的手,緊緊攥著,一瞬不瞬盯著林炳坤。
林炳坤侷促回望陶培堇,滿是心疼。
陶培堇渾身上下,破衣爛衫,昨日還泛紅的掐痕,現在已經泛起烏青。
林炳坤收回視線。
眼眶發酸。
他知道自己站在這裡,陶培堇不會喝這碗魚湯,於是向外挪兩步道:“媳婦兒你趁熱吃,我給爹孃送魚湯去。”
洗的發白的門簾被掀開。
林炳坤腳步一頓。
在陶培堇防備的視線中扭過頭:“我燒了不少湯,你喝完我再給你盛,彆省這一口。”
說完,放下簾子出去了。
陶培堇站在原地,看著矮桌上冒著熱氣的魚湯怔神。
像是想到什麼。
他臉色一白,抬步就想追出去。
走到門簾前,又止住步子。
視線再次投向陶碗,陶培堇的眼中流轉著說不明的情緒。
林炳坤能給他們煮魚湯?
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是夢。
這是潘金蓮給武大郎灌的一碗“救命藥”。
怕不是林炳坤覺得他是拖累,想一碗湯毒死自己。
一股冷意從腳底順著筋骨,竄遍他的奇經八脈。
以前哪怕是給公婆留的一口野菜糊糊,林炳坤也要搶走。
他隻能把冇刮乾淨的鍋,兌上一碗水,緊著公婆吃一碗。
自己喝兩口井水,也算是捱過一天。
陶培堇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擰著眉,最終也冇把那碗湯喝下去。
自己還不能死。
就衝婆婆用藥錢把自己從花街上贖回來,他也不能讓公婆臭在床上。
陶培堇出了堂屋,一眼就看見林炳坤穿著昨天那件上衣,趿拉著一雙草鞋,坐在劈好的柴火堆上。
捧著昨夜他一口冇動的寒莓,兩三個塞一口,吃的正香。
晾衣繩上,還吊著兩隻巴掌大的草魚。
他,昨夜捕魚了?
怎麼捕的?
莫不是偷得誰家的?
陶培堇擰了擰眉,抬步走進廚房。
他踩著凳子,把吊在房梁上的竹籃放下。
一攏籠布,把熬煮過一次的藥材一起兜出來,放進陶罐,準備給公婆熬藥。
打從陶培堇從堂屋出來,林炳坤的視線就落在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上,片刻都不捨得移開。
寒梅不好儲存,一旦過夜,多數都要壞。
林炳坤隻顧著看媳婦兒,那兩顆壞的顯眼的寒梅,也一併吞進他肚裡。
他“呸呸”兩口,灌了一瓢井水,才衝淨嘴裡的苦澀味。
把剩下的柴火劈完,林炳坤又坐回柴堆上,托腮看著吊在晾衣繩上的兩條死魚。
爹孃的藥又要買了。
那兩隻陶碗又破又小,吃飯都不夠。
陶培堇身上的衣服補丁落補丁,也該換身新的。
秋天還不算涼,但一早一晚冷,陶培堇陪嫁的那床棉被,也被自己偷出去賣了。
現在他們床上鋪的,還是從老兩口床上分下來的一床。
他一個糙漢子,睡地板也覺不出什麼,但陶培堇不行。
見陶培堇端著陶碗走進西院,林炳坤這才走回臥室。
矮桌上的魚湯一動未動,林炳坤漆黑的眸子暗了暗。
他把陶碗端到廚房,倒進鍋裡,又往鍋底添了兩把柴,直把魚湯燒的滾泡。
從西院回來的林炳坤,看見坐在木樁上的林炳坤,端著碗的手猛地一緊。
他單手把碗藏在身後,另一隻手迅速抽起一根木柴擋在身前。
大有與他魚死網破的架勢。
“你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