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僵在原地，喉嚨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飄在天花板上。

看著除顫儀一次次彈起我瘦骨嶙峋的身體。

像是在擺弄一個冇有生命的零件。

心電圖依舊是一條直線，毫無波瀾。

“死亡時間，14:05分。”

醫生宣佈了死亡。

沈清突然衝過去，死死抓住我的衣領。

用力搖晃著我漸漸變冷的屍體。

“薑寧！你給我起來！”

“彆裝死！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多給你錢嗎？”

“你不是要五十萬嗎？我給你一百萬！你給我起來啊！”

她還在嘴硬。

還在試圖用她的邏輯來解釋這一切。

彷彿隻要我不死，她就不用麵對那個殘酷的真相。

林默，那個年輕的實習醫生。

此刻雙眼通紅，滿臉淚水。

他一把推開了著名的兒科專家沈清。

力氣大得驚人。

“彆碰她！你這個凶手！”

林默歇斯底裡地咆哮，打破了手術室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被推得踉蹌幾步，撞在器械櫃上。

她愣住了。

這輩子第一次被下級醫生這樣指著鼻子罵。

本能地想擺出專家的架子。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科室的？懂不懂規矩？”

林默冷笑一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皺巴巴的片子。

那是他偷偷幫我儲存的術前CT片。

“啪！”

他狠狠將沾滿我鮮血的片子摔在觀片燈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燈光亮起。

巨大的陰影幾乎占據了半個顱腦。

猙獰，恐怖。

壓迫著視神經和腦乾。

那是令所有醫生絕望的膠質瘤晚期。

哪怕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的那種。

沈清的專業知識讓她瞬間讀懂了片子。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是薑寧的？”

“不可能……她是吸毒……她流鼻血是因為吸毒……”

“她跟我說……她要錢去買粉……”

她還在喃喃自語，試圖維護自己僅存的判斷。

試圖證明自己冇有錯。

林默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化驗單。

那是被我捏皺的，沈清曾經看都不看一眼的化驗單。

“那是顱壓高導致的鼻衄！”

“你所謂的毒品反應，是腦疝的前兆！”

“她是疼得撞牆！不是毒癮發作！”

“你是兒科專家！你看不出來嗎？！”

“你哪怕給她把個脈，哪怕多看她一眼，你都能看出來！”

“但凡你有一點點人性，她都不會死得這麼慘！”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在沈清臉上。

啪！啪！啪！

抽得她靈魂出竅。

她看著手術檯上那個七竅流血的屍體。

那隻是個14歲的孩子啊。

瘦得像把柴火，身上全是青紫的傷痕。

那是薑大軍打的，也是她漠視造成的。

她終於意識到。

自己把女兒的求救當成了臟病。

把女兒的絕望當成了勒索。

把女兒的犧牲當成了交易。

“啊——！”

沈清雙腿一軟，跪在了血泊裡。

鮮血浸透了她的高定套裙。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卻被林默擋了回去。

“彆碰她，你嫌她臟。”

“現在她乾淨了，徹底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