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手術室前。

沈清在隔壁陪陳辰。

她握著陳辰的手，溫柔得像水。

連一個背影，都冇留給我。

麻醉師看著我稚嫩的臉龐，還有那張恐怖的腦部CT，手都在抖。

“小妹妹，你確定嗎？”

“你的顱壓很高，風險極大，這真的是玩命。”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無影燈晃得我眼睛疼。

但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點點頭，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意。

“開始吧。”

“我想睡個好覺了。”

手術很順利。

造血乾細胞一點點從我的身體裡流出，輸入陳辰的身體。

那是生命的置換。

然而，長時間的采集和藥物反應，終於誘發了我腦內那顆不定時炸彈。

監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紅燈瘋狂閃爍。

“顱內壓急劇升高！”

“不好！腦疝形成！”

“病人瞳孔散大了！”

麻醉師驚恐地大喊。

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崩”地斷了。

緊接著，溫熱的液體從我的鼻腔、耳朵湧出來。

甚至眼角，也流出了血淚。

鮮血瞬間染紅了枕頭，止都止不住。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但我還能聽見聲音。

聽見醫生們慌亂的腳步聲，聽見器械碰撞的聲音。

走廊外。

沈清看著陳辰各項指標正在好轉，喜極而泣。

她激動地拉著出來報喜的主刀醫生的手。

“謝謝！謝謝醫生！”

“我想見見那位捐獻者。”

“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我答應過給她錢。”

“如果不夠，我會再加……”

主刀醫生滿身是血地衝出來，摘下口罩。

他雙眼赤紅，歇斯底裡地吼道：

“什麼錢！”

“她在拿命救你兒子！”

“她才14歲啊！腦瘤晚期你們不知道嗎？！”

“為了不影響手術，她連麻藥都不敢多打！”

這一吼，讓沈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腦瘤？”

“她流鼻血……難道不是因為吸毒？”

她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

她發瘋一樣推開醫生，衝進搶救室。

“不可能……她在騙我……”

搶救室裡。

病床上的人瘦小得可憐，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那張曾經被她打過、罵過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樣子恐怖又淒涼。

鮮血順著慘白的臉頰流下來，滴在地板上。

那是她的女兒啊。

那個她以為在外麵鬼混、墮落的女兒。

此刻正躺在這裡，把命給了她σσψ的兒子。

我僅存的一點意識，聽到了她的哭聲。

那是沈清嗎？

她也會為我哭嗎？

我不想要她的眼淚，太臟了。

我費力地動了動嘴唇。

冇有聲音。

但我知道，那個口型是：

“媽……不欠……你了。”

心電圖發出一聲長鳴。

“滴——————”

拉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