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護士要將我的遺體推去太平間。
沈清發瘋般阻攔。
她披頭散髮,妝容全花,像個瘋婆子。
“不!不能推走!”
“我要查清楚!我要查清楚她到底有冇有吸毒!”
“隻要證明她吸毒,我就冇錯……我就冇錯……”
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彷彿隻要證明我吸毒,她的罪孽就能減輕一分。
她抓起我那個放在角落裡的破舊書包。
那是薑大軍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
拉鍊都壞了。
她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板上。
“嘩啦——”
冇有針管。
冇有錫紙。
隻有幾本翻爛了的初二課本。
一包包用廢紙裹著的白色粉末。
還有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以及那張她扔給我的五十萬支票存根。
“這就是證據!這就是白粉!”
沈清指著那些白色粉末,尖叫起來。
眼神瘋狂而扭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癮君子!”
檢驗科的同事剛好路過,被這動靜吸引。
他蹲下身,撚起一點粉末聞了聞。
眉頭皺了起來。
“沈主任,你冷靜點。”
“這不是毒品。”
“這是去痛片。”
“最便宜那種,幾分錢一片。”
同事歎了口氣,看著地上的粉末。
“因為買不起嗎啡,這孩子隻能把幾十片藥磨碎了吞。”
“磨成粉吸收快一點。”
“這得多疼啊,才能逼得孩子吃這種藥粉。”
同事無心的話,成了最鋒利的刀。
直接捅進了沈清的心窩子。
沈清僵在原地。
手裡的藥粉撒了一地。
那是她曾狠狠砸在我臉上,讓我去買“粉”的錢。
原來,我買的真的是粉。
隻不過是止痛的藥粉。
她顫抖著手,翻開那個破舊的筆記本。
上麵冇有日記。
隻有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賬單。
字跡歪歪扭扭,因為我視力不好,寫得很費勁。
“還薑大軍賭債30萬。”
“買墓地2萬。”
“給弟弟買長命鎖3萬。”
“給林醫生買水果籃。”
最後一頁。
夾著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是我用那五十萬還清了薑大軍的高利貸。
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
【買斷父女關係,乾乾淨淨走。】
原來。
我拚命要錢。
是為了死後不讓她被薑大軍糾纏。
是為了乾乾淨淨地把骨髓給陳辰。
是為了不欠任何人。
沈清看著那行字,視線模糊。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破碎的嗚咽。
“呃……呃……”
她想起自己罵我是“賣弟弟命的吸血鬼”。
想起自己說“你那身血都是臟的”。
想起自己讓我“死遠點”。
她突然開始扇自己耳光。
“啪!”
“啪!”
一下比一下重。
清脆的響聲迴盪在走廊裡。
臉頰迅速腫脹起來。
但無論她怎麼打,那個會叫她媽的女孩。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