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回到出租屋,薑大軍正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欠了高利貸。

三十萬。

如果還不上,那些人說要把我賣去抵債。

“父債子償,把你閨女賣去會所,幾年就賺回來了!”

薑大軍鼻青臉腫,卻指著角落裡的我大喊:

“賣她!賣她!這丫頭長得還行,就是瘦了點!”

我躲在陰影裡,握緊了拳頭。

我不能被賣去那種地方。

我要乾乾淨淨地走。

我要死得體麵一點。

我再次找到了沈清。

這次是在她的辦公室。

我冇有叫媽,直接推門進去。

“給我五十萬,我救你兒子。”

“我的骨髓配型成功了。”

沈清正在看陳辰的病曆,聞言猛地抬頭。

震驚之後,是更深的厭惡和鄙夷。

她認為我早就知道配型結果,故意拿喬勒索。

“薑大軍教得真好啊。”

她站起來,一步步逼近我。

“才14歲,心機就這麼深。”

“連親弟弟的命都能拿來做生意。”

“五十萬?你這條賤命值五十萬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視線中心已經是一團黑霧,隻能看清她的輪廓。

“值不值,看陳辰能不能活。”

“你可以不給,但我隻有這一個條件。”

“還有,簽個協議,手術後,我不欠你了,你也不欠我了。”

沈清氣得渾身發抖。

她覺得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吸血鬼。

“好!很好!”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支票簿。

筆尖劃破紙張,力透紙背。

她把支票狠狠扔在地上,飄到我腳邊。

“錢拿去!”

“手術後立刻消失!”

“我不想讓陳辰知道他的命是用錢買來的。”

“更不想讓他知道,他有你這樣一個為了錢連親情都出賣的姐姐!”

我蹲下身。

因為視力嚴重下降,我在地上摸索了好幾下,才撿起那張輕飄飄的紙。

那是我弟弟的命,也是我的命。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笑著說:“成交。”

“沈醫生,手術中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停。”

“一定要救活他。”

“畢竟,這是我收了錢的服務。”

我拿著那五十萬,去繳了薑大軍的賭債。

那些混混看著我,像看個瘋子。

我又給自己選了一塊墓地。

最便宜的那種,在山頂,風很大,能看到整個城市。

剩下的錢,我給陳辰買了一個長命鎖。

純金的,沉甸甸的。

我想,他戴著這個,應該能長命百歲吧。

彆像我,活得像根野草。

手術前一天。

為了不影響血液指標,我停了止痛藥。

顱內的腫瘤像個發瘋的野獸,在我的腦子裡橫衝直撞。

劇痛讓我整夜整夜地撞牆。

“咚、咚、咚。”

隻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一點那種要把頭炸開的痛。

巡房的護士經過,聽見動靜,嫌棄地撇嘴。

“毒癮犯了吧?真可怕。”

隻有那個當初給我付醫藥費的實習醫生。

他叫林默。

他是我的主刀助手。

他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著我,偷偷抹眼淚。

他知道真相,但我求他彆說。

說了,沈清就不會讓我上手術檯了。

那我這輩子,就真的洗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