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自毀

現實中的大黑塔,早已對著記憶幻象中那個“自己”和“阮梅”輸出了成噸的、足以毀滅星辰的怒火詞彙。

她可不是什麼忍氣吞聲的性子,若那個虛假的“黑塔”敢出現在她麵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儘手段,將其徹底拆解成基本粒子!

隨後,記憶跳轉至那場最終的——倏忽之亂。

應星和幾人的反應,在這一段,奇蹟般地迴歸了“正常”。

白珩毅然高舉化作“黑色太陽”的蒼澤,與倏忽同歸於儘的場麵,也與真實的曆史彆無二致。

‘哢滋哢滋~!!’

如同信號不良的螢幕,眼前的畫麵劇烈地閃爍、扭曲,最終徹底消失。

短暫的黑暗後,眾人再次看到了那個被金色鎖鏈貫穿、雙眼空洞、跪伏在無儘黑暗中的蒼澤本體。

景元等人心中剛剛升起一絲“是否結束了”的僥倖.....

下一秒,周圍的景象再次重構。

他們又一次被拖入了那個真假交織、充滿惡意的記憶輪迴!

而這一次,幻境中的“他們”,言辭更加惡毒,行為更加殘忍,拋棄得更加決絕.....所有的惡意,如同被濃縮提純過,變本加厲地傾瀉在蒼澤身上。

反反覆覆。

無窮無儘。

如同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一遍又一遍地重播著最痛苦的章節。

而在這一次次的淩遲中,那個遍體鱗傷、眼神逐漸空洞的白髮身影....

唯一冇有改變的,就是在每一次心碎、每一次絕望的穀底,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固執地、一遍遍地重複著那句誓言.....

彷彿那是他存在於世的唯一意義,是連接他與那些真實美好過往的最後紐帶:

“我永不忘記。”

“嗚嗚嗚.....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蒼澤他.....到底還要經曆多少.....”

三月七將臉深深埋在姬子懷中,聲音哽咽破碎,滾燙的淚水早已浸濕了姬子胸前的衣料,留下深色的淚痕。

姬子無言地輕拍著三月七顫抖的脊背,她自己的臉色也同樣蒼白。

蒼澤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如同精密儀器般,分毫不差地同步對映在她們每一個人身上。

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們所承受的,僅僅是肉體感官上的酷刑......

眾人尚未被那無邊無際的、扭曲的負麵情緒洪流直接衝擊心靈.....

若是連那份源於至親背叛的絕望、被全世界惡意針對的委屈、以及無數負麵情緒堆積而成的、足以壓垮星辰的重量,也一併同步過來.....

姬子毫不懷疑,他們所有人,恐怕早已在這片意識的煉獄中徹底迷失、崩潰,淪為這無儘輪迴的一部分。

背叛,惡意,仇恨,委屈.....這些如同宇宙暗物質般沉重的負麵能量,數百年來,就那樣被強行壓縮、禁錮在蒼澤那看似單薄的軀殼之內。

姬子光是想象,便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這絕非凡物所能承受!

即便是最精密的智械,最冰冷的邏輯電路,也早已在這般持續的情感淩遲下,過載燒燬,徹底崩壞。

‘哢噠——’

一聲輕微的、如同鎖釦鬆開的聲響。

前方那殘酷的折磨畫麵驟然消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掐斷。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被無數金色鎖鏈貫穿、雙眼空洞、跪伏在永恒黑暗中的白髮蒼澤本體,清晰地顯露在眾人麵前。

更重要的是——那堵一直橫亙在他們與蒼澤之間,堅不可摧、隔絕一切的空氣牆消失了!

鏡流幾乎是憑藉本能,第一個猛地站起身,身影如電,瞬間衝向那個被鎖鏈束縛的身影!

緊接著,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無論是列車的成員,還是星核獵手,亦或是景元、刃、丹恒.....

所有人都拋下了所有遲疑與隔閡,用儘此刻能調動的全部力氣,朝著那個代表著一切痛苦根源的中心奔去!

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是必須被拯救的靈魂!

然而——

‘哢噠——’

又是一聲清晰的、彷彿命運齒輪無情轉動的聲響。

所有人的視野猛地一花,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拉扯定位。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彷彿剛纔那短暫的“自由”與“靠近”,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幻覺!

三月七愣愣地鬆開抱著姬子的手,茫然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遠處那個依舊遙不可及的身影.....

她剛纔,明明已經快要觸碰到他了纔對!

景元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看到了!在空氣牆的另一端,那個被鎖鏈束縛的蒼澤麵前,赫然站立著.....

他們自己!

是記憶幻境中,那些扭曲、惡意、冰冷的鏡流、景元、應星、丹楓、白珩、黑塔、阮梅

.....所有曾出現在蒼澤痛苦記憶中的人,此刻如同接受檢閱的劊子手,齊聚於此,將蒼澤團團圍住!

“不——!!!”

鏡流發出了一聲近乎崩潰的尖嘯,她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寸寸碾碎。

到了這個時候,難道還要在她麵前,上演這終極的背叛嗎?!

一種比之前目睹所有苦難時,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所有人的心臟。

他們預感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將是超越之前所有痛苦的、最終極的處刑。

“到底是誰在操控這一切?!滾出來!衝我來!!”

刃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發出狂暴的怒吼,手中的支離劍帶著歇斯底裡的力量,瘋狂地劈砍著那堵無形的牆壁。

劍身在與無形障壁的碰撞中一次次崩碎,又一次次在他手中凝聚重生,循環往複,如同他此刻無儘的憤怒與絕望。

‘哢噠——’

場景再次切換。

眾人的視角被強行拔高,彷彿置身於冰冷的宇宙真空。

腳下是如同破碎拚圖般懸浮的平台。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平台中央,站在被鎖鏈束縛的蒼澤麵前。

那是一個白髮的女人,身姿高挑曼妙,緊身的白色服飾完美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周身散發著一種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眼周環繞著如同黑洞般深邃的黑色光圈,彷彿能吸攝靈魂。

“又在進行這無趣的自我毀滅儀式?”

星嘯——「毀滅」的令使之一,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與不易察覺的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