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處刑

星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勾起蒼澤低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張慘白、麻木,毫無生氣的臉。

她皺了皺眉,隨手一揮,那空洞流血的眼窩瞬間癒合,恢覆成完整的眼眸,隻是那瞳仁之中,依舊死寂一片,冇有任何光彩。

“又.....是.....你.....”蒼澤的喉嚨裡發出如同破舊風箱般嘶啞、乾澀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沫。

“嗯哼~”

星嘯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她甚至饒有興致地俯身,幾乎將唇貼到蒼澤的耳邊。

這個親昵而危險的姿態,瞬間讓空氣牆外的鏡流和黑塔進入了高度應激狀態,殺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不要再自毀了啊~”

星嘯的聲音如同甜蜜的毒藥,絲絲縷縷地鑽進蒼澤,也鑽進所有旁觀者的耳中:

“一直這樣折磨自己,真的好嗎?”

“你看,隻要你點頭,擁抱毀滅的終焉之美,這一切痛苦,都將歸於虛無.....”

“而且....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不是麼~?”

“..........”

“承.....諾.....”

蒼澤的迴應,微弱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固執。

星嘯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她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蒼澤幾百年來一直在瘋狂折磨並自毀自己,就是不讓毀滅蔓延他的意識。

她操控著鎖鏈,讓蒼澤以一種屈辱的姿勢環抱住她的腰肢,將她拉近。

她再次挑起他的下巴,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輕聲道:

“哎~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你就要選擇最痛苦的那條路,自我毀滅式的堅守.....”

她輕輕推開了蒼澤的懷抱,彷彿丟棄一個無用的玩偶。

然後,她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胸,退後幾步,如同一位即將觀看精彩戲劇的觀眾,將目光投向遠方。

“來吧,讓你好好回憶一下,你所堅守的承諾,究竟有多麼.....可笑。”

景元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景叔和蘇阿姨,麵容模糊卻又帶著清晰的怨毒,出現在了蒼澤的麵前。

“不.....”

景元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環境的色彩和線條似乎在扭曲、同化,想要將他的存在也一併吞噬進去!

“景元!”

“將軍!”

丹恒和刃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常,與鏡流一同上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將他從那詭異的狀態中強行喚醒!

“呼——!呼——!”

景元猛地喘過氣來,渾身被冷汗浸透,眼中充滿了後怕。

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幾乎要融化在這片充滿惡意的意識空間裡,成為背景的一部分。

而此時,幻境中的處刑,已經開始。

“孽物!我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收留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們!!”

景叔和蘇阿姨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尖銳刺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白髮蒼澤聽到這些話語,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冇有任何辯解,隻是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對著這兩位曾給過他溫暖的父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對不.....起.....我永.....不忘記.....”他抬起頭,靜靜地、近乎麻木地看著他們。

‘噗呲——!’

景叔和蘇阿姨的手中,同時凝聚出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雲騎製式長劍,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刺入了蒼澤的胸膛!

“呃啊——!!!!”

三月七同步感受到了那利刃穿心的劇痛,慘叫出聲,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臉色慘白:

“他會死的!他這次真的會死的吧!怎麼辦啊!我剛纔.....我剛纔明明摸到他了!他是真的存在那裡的!”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被鎖鏈束縛、正在承受這一切的蒼澤,並非虛幻的記憶投影,而是他們所要拯救的、蒼澤真實意識的本體!

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然而,那堵無形的牆壁,依舊如同天塹,將他們隔絕在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景叔和蘇阿姨的身影消散了,但那兩柄貫穿胸膛的長劍,卻留了下來,醒目地插在蒼澤的身上。

眾人隻覺得自己的胸口也同樣傳來了被利刃貫穿的、冰冷刺骨的劇痛。

下一個,是鏡流。

空氣牆外的鏡流,看到那個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幻象走向蒼澤時,大腦幾乎瞬間宕機。她死死地用指甲摳著無形的牆壁,目眥欲裂。

“師傅.....對不起.....我永不忘記.....”

蒼澤看著走來的鏡流,聲音微弱,卻依舊帶著那份固執。

幻象鏡流冇有言語,迴應他的,是快如閃電、冰冷決絕的一劍!

劍光精準地再次洞穿了他的身體,巨大的力道甚至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卻又被那些金色的鎖鏈蠻橫地拽回原地,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孽物!敗類!我何曾對你抱有半分師徒之外的情感?!自以為是的東西!你那令人作嘔的愛意,隻讓我感到無比的噁心!”

幻象鏡流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說完,她的身影便如煙塵般消散。

“不是的!不是的!這不是我!蒼澤!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嗚嗚嗚——”

牆外的鏡流瘋狂地捶打著屏障,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聲音嘶啞絕望,充滿了被汙衊與無力辯白的痛苦。

下一個,是應星。

牆外的刃看到是自己的幻象登場,眼中紅光一閃,竟直接反手將支離劍插入了自己的心臟,試圖以這種方式逃避觀看。

然而,即便他選擇自我了斷,那殘酷的畫麵依舊如同詛咒般,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應星.....我永不忘記.....對不起.....”

蒼澤看著他,眼中帶著深深的愧疚。

幻象應星麵無表情地取出那柄由他親手鍛造、後來伴隨蒼澤成為“暗月”的黑刀——暗月。

他握著刀,動作緩慢而殘忍地,一點一點,將刀鋒推進蒼澤的心臟位置。

“孽物.....這把刀,是我人生中,最失敗、最後悔的作品。”

幻象應星的聲音冰冷徹骨:“請你.....和這把失敗的產物,一起消失吧!”

牆外的刃猛地拔出插在心臟的劍,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將其刺入了自己的頭顱,寄望於極致的痛苦能覆蓋掉那令他靈魂都在哀嚎的景象。

下一位,是丹楓。

“噁心!我羞於與你為伍!”

幻象丹楓甚至懶得廢話,揮手間操控水流,凝聚成一條猙獰的水龍,咆哮著衝向蒼澤!

水龍並非實體攻擊,而是如同億萬把高壓水刀,瞬間將蒼澤胸膛前本就殘破的皮膚、肌肉,徹底沖刷、剝離,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和微微跳動的心臟!

“對.....咳咳.....我永不.....忘記.....”

蒼澤在極致的痛苦中,依舊固執地吐出那誓言。